「咔嚓…咔嚓…嘩啦啦——」
連綿不絕的骨骼摩擦與碰撞聲響起。
一具具枯骨,無論大小,無論形態,都在猩紅絲線的牽引下,緩緩地,僵硬地,站了起來!
而在那懸浮旋轉的稜柱體中心,紅光最熾烈處,一道虛幻的影子正由無數光點匯聚,逐漸勾勒成型。
方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身影的輪廓,姿態,甚至那長袍的樣式,都與遺蹟之外,那座手捧石書的女性雕像,一模一樣!
身影逐漸清晰,面容卻依舊籠罩在一層流動的光霧之後,看不真切。
她身披樣式古雅的長袍,虛影縹緲,好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在億萬骸骨無聲的「注視」下,她緩緩抬起虛幻的手臂,伸向那稜柱。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稜柱的剎那——
「嗡——!!!」
一聲直抵靈魂深處的清鳴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那稜柱形態瞬間變化,延伸,塑形,赫然化作一柄權杖!
一柄通體暗紅,散發著無盡威嚴與悲愴氣息的古老權杖!
在她虛握住權杖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維度感知的震盪席捲了所有人!
並非物理的衝擊,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撼動。
泡泡之海。
無盡的黑暗中。
一個極度接近水面的脆弱氣泡下方,毫無徵兆地生出了一圈劇烈擴散的漣漪!
這圈漣漪以超越理解的速度,朝著無盡的黑暗與更廣闊的水域蔓延開去。
然而,這緊握權杖的動作僅僅持續了一剎那。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那道虛幻的身影猛地鬆開了手。
「噗……」
如同泡沫破碎的輕響,她的身影瞬間崩解成無數光點,消散在骨海上方。
那柄暗紅權杖失去了支撐,從半空墜落,掉在下方,紅光迅速黯淡下去。
隨著權杖墜落,所有被猩紅絲線連接的枯骨,如同斷了線的傀儡,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活力,嘩啦啦再次傾倒。
一切重歸死寂。
只有一道微弱,空靈,穿越了無限時空阻隔,帶著無盡疲憊與悵惘的女聲,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幽幽迴響。
「時間…錯了…...」
埃爾文緊盯著那根落在白骨間,像是喪失了神異的權杖,「修律劍,麻煩您維持住這個空間裂口,我去拿那權杖。」
修略微沉默,隨即頷首,「…可以,小心點。」
得到首肯,埃爾文毫不遲疑。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浮現出淡金色的能量護盾,縱身躍過邊緣仍流淌著細微金芒的空間裂口,踏入那片死寂的蒼白世界。
腳落地的瞬間,他臉色微變,這裡的規則似乎不同,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籠罩全身,沒辦法飛行,他只能依靠雙腿,在嶙峋交錯骸骨之間快速奔跑。
每一步都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在絕對寂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他全神貫注,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動,但直到來到那權杖附近,除了自己奔跑帶起的骨屑塵埃,四周並無任何異常。
他一把抓住了那柄暗紅色的權杖。
入手冰涼,質地沉重異常,沒有預想中的異變,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不敢久留,他緊握權杖,轉身便沿著原路在骨海中狂奔而回,每一步都邁得極大。
當他略顯狼狽但總算安全地重新穿過空間裂口,回到隊友身邊時,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水。
「拿到了。」他將權杖微微舉起,「這應該就是地下最有價值的東西了。」
眾人沒有再繼續停留,這地下空間除了那骨海世界外,不存在任何可供提取的信息。
撤退過程比深入時更為迅捷。
回到地面時,異世界已經是深夜。
營地的燈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一間設備齊全的貨櫃內,特訓小隊的七人圍坐在簡易金屬桌旁。
「我們該走了。」 褚雪掃視眾人,開口說道。
「你也這麼認為?」修看向她。
褚雪點點頭說,「地下沒有任何信息,接下來的目標應該是那座塔了,如果議會決定開塔,我們必須先帶他們撤離。」
她的目光掃過方白等人。
「嗯。」修贊同地點頭,「第六司雖然幹勁十足,但處理此類高位格遺蹟的經驗,終究顯得稚嫩,議會指派他們前來,恐怕也確實是各處人手吃緊,無人可用了。」
「這座塔,恐怕S級執劍人來了才有可能鎮的住,他們留在這,風險太大。」
就兩人還想繼續討論的時候。
「哈哈哈哈!!登天!登天!踏天之梯!哈哈哈哈!!!」
一陣瘋狂,嘶啞,完全失去理智的狂笑聲和嘶吼聲,驟然從外面傳來,打破了營地夜晚的寧靜。
修臉色一變,瞬間起身衝出。
方白等人也跟著沖了出去。
營地空地上,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心底發寒。
只見以埃爾文·羅斯特為首,今天下午一同進入地下遺蹟的幾名『尋跡司』戰鬥隊員,此刻狀若瘋魔!
他們雙目赤紅,面容扭曲,臉上掛著癲狂詭異的笑容,手舞足蹈,口中不斷重複著胡言亂語。
「登天!登天啊!」
「天梯!就在眼前!哈哈!」
「看見了…我看見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登天!踏上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