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嘶吼與狂笑在營地夜色中迴蕩,令人頭皮發麻。
更令人恐懼的是他們身體的變化。
皮膚下好像有無數細小的活物在血管和肌肉間鑽行,蠕動,鼓起一道道蜿蜒扭曲的凸痕。
埃爾文·羅斯特那原本銳利的眼眸此刻已經完全被渾濁的暗紅色充斥,瞳孔擴散,幾乎看不到理性存在,嘴角咧開到不自然的弧度,口水混合著絲絲黑氣滴落。
「…深度污染!!」 修眼神驟然銳利如刀,瞬間做出判斷。
污染擴散速度太快,已經沒有慢慢剝離的可能。
他右手並指如劍,於虛空中閃電般連點數下!
數道凝練如實質,燃燒著純淨金色光焰的小劍瞬息成型,帶著鋒銳意志,撕裂空氣,發出「奪!奪!奪!」的厲響,精準無比地釘入了那些癲狂隊員的心口。
「呃…啊啊啊——!」
被金劍釘住的人發出非人的慘嚎,釘入點周圍的皮肉竟然開始腐蝕,炭化,冒出帶著刺鼻腥味的黑煙!
金色的光焰與入侵的黑暗力量激烈對抗,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噗嗤!噗嗤!」
隨著幾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只見其中兩名隊員的後背,肋下皮膚猛地炸開,卻不是鮮血噴涌,而是噴濺出濃稠如瀝青般的黑色粘液!
粘液中,數條由陰影和蠕動血肉構成的,介於觸手與骨骼之間的扭曲肢體,正掙扎著,抽搐著從破口處鑽出!
它們瘋狂舞動,拍打著地面,發出濕滑而黏膩的拍擊聲,想要掙脫金色小劍的壓制。
埃爾文的整個頭顱的皮膚開始半透明化,其下腦組織的輪廓在詭異地搏動,增生,隱隱形成另一個扭曲面孔,即將破顱而出!
目睹這景象,修的眼瞳深處,無法抑制地掠過一絲不忍與痛惜。
這些都是聯邦耗費資源培養的精銳,是探索未知的先鋒,更是活生生的,不久前還在與他對話的同袍。
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猶豫。
「…安息吧。」
一聲極輕,卻沉重如山的低語從修的唇間溢出。
他猛地握緊了虛空的右手!
「嗡——轟!!!」
插在那些隊員身上的所有金色小劍,在同一瞬間,由內而外地爆發出熾烈而純淨的金白光輝!
光芒所及,那些正在畸變破體而出的黑暗肢體,粘液,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發出悽厲的「嘶嘶」聲,瞬間汽化,消散!
隊員們扭曲的身體在光芒中猛地僵直,最後殘存的一絲屬於「人」的輪廓在光芒中清晰了一瞬,臉上瘋狂褪去,閃過一絲解脫之色。
下一刻。
他們的身體也一起在這淨化一切的光輝中,化為最細微的,無垢的光塵,簌簌飄落。
唯有地面上幾處焦黑的痕跡,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灼熱氣息,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光芒散盡,營地中央空出了一片。
修的右手依然緊握著,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抖。
親手抹殺後輩,哪怕是為了阻止更可怕的異變與痛苦,這份重量,也足以讓鋼鐵般的內心感到刺痛。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
「哪來的污染…能如此快速地侵蝕「LV.3」的心智與軀體…」 修的聲音變得沙啞,「他們難道…直接接觸了【災核】的概念體?」
他猛的轉頭,盯向那柄掉落在地上的暗紅權杖。
「是它?!」
「應該不是。」 褚雪緩緩搖頭,「權杖本身沒有任何污染氣息,甚至還有些聖潔。」
「但...哪怕不是這權杖,也應該和它有關。」
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血色已被強行壓下,他不再看向那片空蕩之地,而是隔空伸手一抓。
那柄暗紅權杖飛到修的掌前,但他並沒有直接觸碰,而是反手解下身後的紅色披風,將權杖層層包裹。
同樣被吵醒的眾多『尋跡司』後勤人員,望著眼前的場景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不明白,怎麼睡了一覺,司里的戰鬥人員全都瘋了?
雖然知道這行風險極大...但他們才剛上崗幾個月時間......
「勘探立即中止!」修當即對這些後勤人員下令,「留下信標,全員立刻返回新世,此間一切,我會親自向議會匯報。」
「是!明白!」 臉色蒼白但強作鎮定的後勤官員連忙應命。
褚雪轉頭看向身後的學員們,「我們一起回去,污染的源頭還不清楚在哪,這地方不能再待。」
方白望著遠處黑暗中那座沉默的森白巨塔。
源頭在哪...
不是很清晰明了嗎?
原來,哪怕不開門,裡面的東西也能影響外面...
那為什麼...沒對他們下手?
那權杖...是某種媒介嗎?
方白懷揣著疑惑跟著旁邊的人一起上了懸空的巨型戰艦。
耳邊傳來修和褚雪的低聲交談。
「這座塔的等級,恐怕…不亞於當年的『搖籃』。」
「只有總司能處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