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恩見他這樣子，嘴角微微翹起。
作為神諭持有者，她很清楚這種反應，從反應中就能猜出他想問什麼。
「剛剛那個聖女說的沒有問題。」她解釋道，「人王的力量是沒有任何邏輯的，是一種概念層面上的能力，簡單來說，就是舊紀元還沒有完全被格式化，有一些殘餘的強大力量留下的殘餘，從而形成了新紀元的一些bug。」
方白露出恍然之色。
用「bug」來解釋神諭的力量，還真是通俗易懂。
「人類現如今所有對精神力的開發，其實都是類似的體現。」伊萊恩繼續說，「因為執劍人一旦達到A級，所接觸的力量同樣是概念級的，S級，甚至終末之劍，只是不斷地去完善這個體系。」
聞言，方白眉頭輕輕皺起，他提問道，「如果說人類所掌握的力量只是舊紀元殘留的bug，那如果新紀元把這些bug消除了的話，就代表人類的力量會失效？」
「如果這些bug的源頭真的會被清除，那麼人類還有沒有力量都已經不重要了。」伊萊恩說。
她看著方白。
「人類體系的源頭是十二位終末神明，也是十二個終末文明的最終遺產，是十二份文明中最強大的力量，如果連他們都會被清除……」
「那麼點亮區，以及所有舊世界的生物，都不可能在這個新紀元中繼續存活，所以我們不需要擔心那麼多。」
她看著方白，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種堅定。
「我也和你一樣，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
「你想拯救世界，我就陪你一起。」
方白和她對視。
忽然覺得，剛才那些頭疼的問題，好像也沒那麼頭疼了。
他正想說什麼，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
「我也是。」
薇拉悄悄說道。
「方白，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
方白撓了撓頭。
他們都相信自己。
這種被信任的感覺很好。
但他並不是百分之百相信那封絕密檔案里的信件啊。
那個自稱「偉大的存在」的傢伙，究竟是什麼，他根本就不清楚，它給出的方法...真的靠譜嗎?
真是讓人頭大。
出了黑暗山脈的區域，三人進入舊州的廣闊平原。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方白剛踏入平原被陽光直射的地方，全身上下立刻冒起滋滋的白煙。
伊萊恩臉色一變，猛地衝到他身邊。
「方白！你怎麼了？」
「沒事。」方白搖搖頭,一臉的風輕雲淡，「我現在的身體有些怕光。」
伊萊恩看著仙氣飄飄的方白，眉頭緊緊皺起，「是因為污染嗎？」
方白點點頭，「沒錯。」
「能消除嗎？」伊萊恩追問。
「這東西就和天賦一樣，應該是沒辦法根除。」方白解釋說，「不過影響不大，最多就是讓我冒一點菸而已，打把傘就可以了。」
伊萊恩的神色還是有些擔憂。
她覺得「怕光」這種東西，應該不是什么小問題。
這代表方白身上會出現一種天然的弱點。
她沒有再問。
兩人帶著薇拉和那一群沉默的龍影，飛向煌京城。
回到煌京城後，龍影就齊齊的消散於現實中了。
他們沒有任何耽擱，直接去了空軌樞紐站。
買了票，上了車，一路向新世。
窗外，五彩斑斕的虛空飛速後退。
當輕微的顛簸終於停止，他們已經抵達另一個世界的精靈之家。
一片懸浮在黑暗大陸深處的，被陽光照耀的倒懸陸島。
無數粗壯如山脈的古樹根系盤虬在一起，托起了這片如夢似幻的大地。
他們走下列車，沿著那條熟悉的藤蔓之路，向精靈之家深處走去。
它們大多只有巴掌大小，是真正的自然精靈。
不知道為什麼，一路上很多小精靈都認識伊萊恩。
「伊萊恩！」
「是伊萊恩回來了！」
「她還帶了朋友！」
招呼聲此起彼伏，帶著真心的喜悅。
伊萊恩沖它們點點頭，臉上同樣浮現笑意。
方白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這片美麗得不真實的土地。
陽光溫暖，螢火飛舞，歌聲飄蕩。
他們坐上那熟悉的纜車，穿過藤蔓織就的天空之路，向聖精靈遺址所在的地方駛去。
纜車晃晃悠悠，下方是萬丈深淵。
他們很快就穿過名為芙羅拉之心的城市。
抵達一片以巨木為主，樹屋連綿，溪流如銀線穿梭的新城市。
方白記得，聖精靈的遺址就在這座城市的邊緣。
從走進精靈之家開始，伊萊恩就有些不對勁。
方白只能將其當做是即將與親人團聚的激動。
他們穿過巨木為主的城市，再次步入黑暗中。
那些一直隱而不見的龍群，在黑暗籠罩的瞬間同時出現。
它們在天空中盤旋，在黑暗裡遊走，在影子裡交織。
空氣似乎都被它們填滿了。
伊萊恩停在某地，抬起手，在掌心劃開一道血痕。
血珠滲出來，她把那隻手，按向前方的虛空。
手掌貼上的一瞬間，虛空開始消融。
像是被火燒穿的紙，那片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豁口。
豁口邊緣流淌著灰黑色的光。
伊萊恩深吸一口氣。
邁步，走了進去。
方白下意識地跟上去。
薇拉也跟上去。
一步。
兩步。
哐——！！！
方白的額頭狠狠撞在什麼上面。
他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步，捂著額頭，呆在那裡。
他又向前邁了一步。
這次直接穿了過去。
他站在剛才的地方，眼前哪還有什麼豁口？
那漫天的龍群，也不見了。
伊萊恩也不見了。
原地只剩下他和薇拉。
薇拉站在方白身後，「她一個人進去了。」
「嗯...」
「怎麼辦？」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