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方白看著對面的阿爾特，眉頭微皺。
「字面上的意思。」阿爾特說。
「你是說……」方白眉頭輕挑，「我其實也有那種力量？」
阿爾特看著他，「你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
她頓了頓，「苦修會的存在過於古老，他們在你身上的布局，恐怕只有他們自己能知道。」
方白沒有再問，腦海里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轉動。
他忽然有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他的神諭……該不會是吃骨灰升級吧？
伊萊恩忽然開口喊了一聲，「阿爾特姐姐。」
她坐在方白旁邊，銀色的長髮垂在肩側，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盯著阿爾特，神色複雜得很。
幼時被救助的恩情和蘇生之樹的告誡攪在一起，令她十分的混亂。
阿爾特看著她，「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伊萊恩問。
「你們只需要提升實力，等待【劫】的到來就行。」她簡單地說，「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神諭持有者匯聚到一起，到時候，我會教你們神諭真正的使用方法。」
「這件事，應該『書』來做。」薇拉忽然開口。
她坐在沙發角落裡，淡金色的眼眸看著阿爾特，目光裡帶著審視。
阿爾特轉過頭，看著她，「『書』全知，卻並不全能。」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篤定，「這件事，只能我來做。」
「這也是【先知】的意思？」薇拉追問。
成為神侍之後，她對於神明層面的情報了解得比普通人多得多。
【先知】選擇這樣一位能明顯干預文明氣運乃至存續的人作為聖女，本身就不太符合文明遺產的意志設定。
阿爾特看著她，認真回答，「和【先知】沒關係，這是我作為連接者的使命。」
她的目光掃過三人。
「這件事上，我沒必要騙你們，我也是人類，如果我真的是敵人，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選擇，沒有我，神諭就沒辦法聚集，你們也不會知道神諭的真正用法。」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坦然。
「算起來，我應該是這個時代的主角，擁有文明賦予的救世主命格，除了信任我，你們別無選擇。」
「我知道你們有些擔心。」阿爾特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因為『書』和【真理】告訴了你們一些額外的信息，這些我不想解釋太多。」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之後，你們會知道的。」
高樓的輪廓在雲霧裡若隱若現，懸浮車的光軌在暮色中劃出細長的弧線。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他們。
「接下來，你們只需要等待就好了，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等我找夠其他人，再一起聯繫你們。」
方白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那我們等你的消息。」
阿爾特點點頭，沒有說話。
門關上之後，她依舊站在窗前。
星星點點的燈火，都在她眼中變得模糊而遙遠。
「時間就快到了。」她開口，聲音落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
「你們都在哪？」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眉心的蛇形印記微微發光，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找到真正的方法了嗎？」
她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站了很久。
三人走出銜尾正教總部大樓時，暮色已經從四面八方壓下來。
伊萊恩站在台階上，長發被風撩起幾縷，她看著方白問，「你接下來準備去什麼地方？」
方白想了想，「應該會去黑暗大陸。」
伊萊恩沒有追問原因，只是點了點頭，「那我回淨界司。」
「嗯。」
薇拉站在方白身後，眸子在兩人間流轉。
「方白，我想和你一起去。」
伊萊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但依舊沒有說話。
「我要做的事很危險。」方白說。
「沒事的。」薇拉笑了笑，「你忘了嗎？我這具身體不畏懼死亡。」
她抬起頭，看著方白。
「我也想去看看外面。」
話說到這個份上，方白也沒理由拒絕，便點了點頭。
伊萊恩轉身朝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方白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直到她的輪廓在暮色里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街道的轉角。
他收回目光，也轉身朝執劍人總部走去。
執劍人總部。
喬梓還是老樣子，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永遠看不完的文件。
他看見方白走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身後的薇拉身上，簡單招呼道，「來了？」
「來了。」方白在沙發上坐下，薇拉坐在他旁邊。
喬梓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有事嗎？找到銜尾聖女了？」
「找到了。」方白沒有繞彎子，「黑暗大陸現在有失衡的區域需要處理嗎？」
喬梓愣了一下，「怎麼？太閒了？想找點事做？」
「嗯，有點閒。」方白隨口編了個理由，「我想找污染的【王】鍛鍊戰鬥能力。」
喬梓伸手從抽屜里翻出一個文件，扔在桌上。
「你要是真閒，我幫你對接執劍人的任務系統，保證能讓你充實起來。」
他看了方白一眼。
「你要是只是需要數量很多的王級污染，我建議你去禁區和淵境。」
「由於永夜被打散了，殘餘力量都進入了各大禁區，不少堪比A級執劍人的永夜生物都流了進去，正在整合力量，聯邦下一步的打擊目標就是這些禁區，但那應該是幾年後的事了。」
「淵境的【天災】都在哪聚集？」方白找准機會問道。
堪比A級的永夜生物，他現在還沒辦法應對，這時候去禁區不太安全。
喬梓頓時明白了，方白不是真的很閒。
他回答道，「淵境遍地都是天災，和黑暗大陸不一樣，能在淵境存在的污染，最低都是重災級。」
「但在深境，數量最多的是詭異的異象。」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打開一個嵌在牆壁里的柜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套銀白色的下潛服，稜角分明。
喬梓把那套下潛服取出來，放在桌上。
「這是我用的特製下潛設備，最低能下潛到60刻度，很久沒用了，先借給你用吧。」
他一邊檢查裝備，一邊說，「以你現在的實力，下潛到刻度15左右應該沒事，十五個刻度內，聯邦一共掌控著三片世界遺蹟——四刻度的黑死地，七刻度的腐爛沼澤，以及十四刻度的幽冥地，這些原本都是龐大的世界，沉沒後落在了新世的正下方。」
「再遠的地方你去不了，過於詭異和危險。」
方白接過那身下潛設備，「這三個地方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