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方白語氣里有疑惑,動作卻半點沒有停頓。
君焰在他掌心炸開,金色的火焰瞬間膨脹成一片領域,將周遭的空間層層封鎖。
然後開始收縮。
領域逐漸收攏,像一隻合攏的手掌。
他感覺這東西的來歷肯定不簡單,能寄生污染,僅憑這一點就足夠驚世駭俗。
如果能帶回聯邦研究,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君焰領域不斷壓縮,最終凝聚成一枚螞蟻大小的小球,懸浮在他掌心上方。
對小球內部被包裹的那東西而言,那片被金色火焰囚禁的空間,依舊廣袤無垠。
捕捉完成的瞬間,方白直接啟動了上浮裝置。
一陣巨大的拉扯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有無數隻手同時拽住他,把他從這片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世界裡,往上方拖去。
他的意識在水底與水面之間飄浮,黑暗在他眼前拉成模糊的線條,然後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只不到一秒時間,下潛室的水面炸開,方白從裡面衝出來,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兩個研究員正坐在操作台前,一個在喝咖啡,一個在記錄數據。
他們目瞪口呆看著方白從水池裡跳出來,攥著拳頭,朝門外衝去。
濕透的腳印在他身後一路延伸,從下潛室到走廊,從走廊到電梯口。
最終一腳踹開總隊長辦公室的門。
「快看——」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我抓到了什麼!」
水珠還掛在他的發梢上,順著臉頰往下淌,在門口聚成一小片水窪。
喬梓坐在辦公桌後面,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素白長袍,布料垂墜如水,沒有一絲褶皺。
長發挽起,一根白玉髮簪斜斜插在發間,溫潤得像是剛從月光里撈出來的。
她的面容清冷,眉眼之間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卻讓整間辦公室的光線都仿佛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沉甸甸地落在地上。
方白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素袍女子,總感覺眼熟。
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她?
某個記憶的碎片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卻怎麼也撈不起來。
他用力去想,卻只得到一片模糊的。
不對......
他的記憶從來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凡他見過的人,要麼記得清清楚楚,要麼根本不記得。
不存在見過但又想不起來的情況。
可此刻,這種感覺確確實實地存在。
方白甩了甩頭,然後又縮了縮脖子,在那女人的氣勢面前,剛才踹門而入的氣勢瞬間萎了大半。
「總隊長,你在忙?」他訕訕地開口,腳步已經開始往後挪,「那我一會兒再來?」
說著,他攥著那枚小球準備先出去,一會再來分享攥在手裡的意外收穫。
「等一下。」
不是喬梓的聲音。
是那個女人,她叫住了方白。
方白的腳步頓住了,疑惑的看向她。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素袍女子輕聲詢問,語氣里同樣帶著疑惑。
她能看見?
方白眼睛微微睜大,瞳孔里映出那女人略帶疑惑目光。
瞬間,方白露出瞭然的神色,這位,是真的大佬。
他這時才看清喬梓的姿態。
這位平日裡在總隊長辦公室里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微微側著身子,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面上,連呼吸的幅度都刻意壓低了。
恭敬。
甚至帶著幾分拘謹。
方白喉結滾動了一下,老老實實地攤開手掌。
金色的火焰小球懸浮在掌心,安靜地燃燒著。
「我從淵境抓回來的。」方白如實說道,「這東西非常小,但卻可以寄生接近【禍源】的污染,令其失去戰鬥力。」
素袍女子緩緩站起身,來到方白近前。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某種看不見的法則上。
隨著她的接近,方白頓時感受到一股壓力。
空氣變得沉重,光線變得粘稠,連呼吸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仿佛他正站在某個遠比自身龐大的存在面前,身體在本能地發出警報。
更糟糕的是,他拳頭裡攥著的那東西也感受到了威脅。
那顆猩紅的小點開始瘋狂地衝擊君焰的封鎖。
金色火焰被撞得明滅不定,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燈,方白連忙注入更多情緒之力修補。
素袍女子在方白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盯著那枚金色小球看了幾秒,「淵境?哪個世界?」
「幽冥地。」方白說。
「幽冥地?」喬梓聞言,眉頭一皺,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不是推薦你去沼澤嗎?幽冥地聯邦都沒探索過幾次,你...」
「幽冥地……」
素袍女子輕聲重複了一遍,喬梓的話戛然而止。
她微微垂眸,翻閱著某種常人無法觸及的記憶。
「幽冥地...原來是原始文明的世界嗎......」
她回過神來,緩聲說道,「你手裡這東西,和第六紀原始紀有關,那是一個以小為尊的紀元,他們探索的是極致的微觀世界,在他們看來,越小的東西,越接近世界的本質。」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那顆猩紅的小點。
「這東西,像是他們的武器在達到某種層次後誕生的器靈,你說的寄生,是它自發的攻擊狀態,攻擊層面出現在極小的微觀,所以看起來像是寄生。」
方白有些發愣。
微觀...武器...器靈?
「這東西有用嗎?」方白問。
素袍女子點點頭,「有一些研究價值,但不大。」
方白有些失望,「好吧...」
素袍女子沒再理會那枚小球,而是將目光緩緩移到方白臉上。
「你叫方白,是嗎?」
「嗯。」方白點點頭,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沒忍住,「我們...是不是見過?」
素袍女子回答道,「我在進取之地見過你,但你應該沒見過我。」
「沒見過嗎...」方白皺眉思索,為什麼總感覺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