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方白點頭。
牧鴻也滿眼好奇的看向方白。
都這種時候了,還能有什麼方法?
「有兩個方法,你們自己選吧。」方白說,
「兩個?」牧鴻瞪大眼睛。
「第一個方法是,我推薦大叔加入苦修會,大叔,你只要殺了小滿,就能立即成為很厲害的非凡者,這樣,你就能自己對抗體內的污染,大概率能活下來。」方白平靜的說著堪稱惡魔的話,「雖然還有其它苦修方式,以大叔你的身體素質,肯定做不到。」
「什...?」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刺眼的陽光照在他慘白的臉上,更顯得他此刻的震驚與恐懼。
他渾濁的眼中倒映著方白平靜的臉,這個年輕人怎麼能用如此平常的語氣,說出這般惡魔般的話語?
不等男人從驚愕中回神。
「我願意!」
小滿『撲通』跪在方白面前,他顫抖的手抓住方白的褲腿,「我願意,白哥,我願意!!」
牧鴻神色呆滯。
這的確是一個方法。
但這個方法...未免太過殘忍.
而且,也不符合方白的風格。
他狐疑的盯著方白。
這傢伙說出第一個方法,肯定是為了引出第二個真正的方法。
他開始有些佩服方白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腦迴路,才能想到這種方式。
「不...絕對不行...」男人回過神來,看到跪在地上的小滿,想要起身,卻無法做到,只能艱難地搖頭。
方白伸手將小滿扶起。
第一種方法的確可行,但他其實也只是說說。
他繼續說。
「第二種方法是,將大叔轉化成智慧污染。」
他從懷中取出那幾包白紙包。
「通過吸入孢子轉化的污染體,大概率能獲得智慧,但能不能保留意識我就不知道了。」方白直視著男人渾濁的雙眼,「可能只有外形會改變,大叔依然是大叔,也有可能會成為真正的污染。」
「如果轉換成功,我需要大叔幫我做一件事。」
「成功後,苦修會的名額,我還是會給大叔,加入苦修會後,大叔甚至有可能重新變回人類。」
方白的眼神清澈,陽光落在他眼中,折射出很純粹的光。
「這是交易。」方白的聲音清晰,「讓大叔轉化為智慧污染,以及後續需要配合的行動,都存在一定風險。」
他的目光坦蕩,「但作為交易的另一方,如果大叔在苦修會出現意外,我也需要承擔風險,如果大叔在苦修會找到變成人的方法,就等於是獲得了第二次人生。」
方白的話在男人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變成污染?保留意識?還能變回人類?
每一個概念都超出他的認知,卻又能清晰的理解意思。
男人注視著少年。
少年那雙眼睛裡既沒有憐憫,也沒有精明,只有最純粹的坦誠。
就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我給你選擇,也承擔後果。
男人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椅子扶手。
陽光落在他渾濁的瞳孔里,竟映出幾分久違的光彩。
「這筆交易...」他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怎麼看...都是我賺了...」
話未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
小滿慌忙上前扶住父親顫抖的身軀,卻被輕輕推開。
男人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挺直佝僂的背脊。
他直視著方白的眼睛,「為了小滿,我想試試。」
陽光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明亮,照在男人枯槁的臉上,竟讓他看起來有了幾分精神。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堅定地伸向方白手中的白紙包。
「爸!「小滿哽咽得不成樣子。
男人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傻孩子...這不是交易...是恩賜...」
「去我宿舍。」方白說了句,就在前面帶路。
後面的牧鴻背著男人。
...
日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宿舍里投下一道道光痕。
男人侷促地躺在方白的床鋪上,枯瘦的身軀深陷在床單里。
方白站在窗邊,緩聲說道,「根據苦修會的步驟記錄,過量吸入孢子就能完成轉化。」
他示意小滿打開紙包,「少量多次,循序漸進。」
小滿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拆開紙包,送到男人的鼻息下,灰白的瞳孔不安地轉動著。
男人輕輕吸氣,幾顆孢子隨著呼吸沒入鼻腔。
他身上的污染指數本就高,這幾顆孢子就像是火星一般點燃了他。
他皮膚下血管逐漸暴突。
痛苦地弓起身子,喉間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冷汗瞬間浸透床單。
方白盯著這一幕。
同樣有些緊張。
「繼續。」方白說。
第二口,十餘粒黑色顆粒被吸入。
男人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露出猩紅的肌肉紋理。
他的指甲變長變黑,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身形正在膨脹!
「吼——!」
完全轉化的瞬間,怪物猛地暴起,猩紅的雙眼鎖定最近的小滿。
電光石火間。
方白清瘦的身影,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用夜梟壓住怪物的兩隻手臂,另一手掐住怪物的咽喉,'砰'的一聲悶響將它狠狠按在牆上。
校服袖口滑落,露出不算粗壯的手臂。
「清醒點。」隨著方白開口。
牆面上,那道本應靜止的黑色輪廓緩緩抬起『頭』,無聲的注視被方白控制的污染體。
怪物狂暴的動作突然僵住。
它猩紅的瞳孔中,逐漸映出小滿淚流滿面的臉龐。
一滴淚水落在它扭曲變異的爪子上,發出『嗤』的輕響。
淚水在接觸到變異組織的瞬間,竟泛起了純淨的藍色螢光。
感覺怪物不再掙扎。
方白鬆開鉗制的手,它卻沒有再次暴起,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