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執劍人總部的宿舍時,夜色已深。
他走到牆邊,手指輕觸鑲嵌在牆面里的小巧操作台。
隨著一道微光掠過,靠外的那面牆壁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扇毫無邊界的全景落地窗。
窗外,緩衝區的密集燈火如星羅棋布,更遠處則是天啟市中心璀璨的霓虹海洋,光暈在夜色中交織成一副夢幻的畫。
方白打開執劍人終端,一個新建的群組跳了出來。
裡面只有兩位教官以及他、沈星河、布魯、朱夢菲和米勒五人。
光幕上群里孤零零地躺著一條信息。
褚雪:「明天上午七點,下潛室集合。」
方白看了下時間,現在已是凌晨三點,距離集合只剩四個小時。
這點時間,根本不夠一場像樣的睡眠。
他仰面倒在床上,幾乎在觸碰到枕頭的瞬間就沉入了夢鄉。
次日清晨。
鬧鐘將方白從睡夢中喚醒。
他走進牆邊設計精巧的獨立隔間,按照智能語音的指引站在中央定位區。
甚至無需脫下衣服。
頭頂的環形噴淋系統悄然啟動,無數細小的水霧粒子以最適宜的溫度噴灑而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團柔和的光暈之中。
這些極其細微的水霧精準地滲透進衣物的每根纖維,深入毛孔,將污垢分解帶走。
當水霧緩緩散去,隔間內還是如之前一樣乾燥。
在洗浴上,方白是第一次體驗到這麼高級的技術,比之前蘇小糖用的鍊金工造還要方便許多。
方白從淋浴隔間走出後,先快步趕往距離宿舍不遠的食堂,領取了一份搭配均衡的營養早餐,隨即向著下潛層趕去。
當他抵達後,其他四人也都陸續到達。
褚雪和修兩位教官已經整裝待發,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五名學員也熟練地穿戴好了裝備。
當方白再次沒入水中,熟悉的虛無感瞬間包裹全身。
四周是永恆的黑暗與寂靜。
「穩住心神。」褚雪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清晰而冷靜,「記住,只要你們不產生恐懼,淵境就無法侵蝕你,污染以負面情緒為食,你越是害怕,它就越強大。」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每個人身邊游弋,密切關注著學員們的狀態,「今天上午繼續下潛訓練,目標是抵達第二個刻度,任何人感到不適就立即開啟緊急上浮,不要勉強。」
隨著一路深入。
他們很快便來到了昨天的深度——1.7。
褚雪全神貫注的觀察,警惕。
五人反應各不相同。
布魯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卻倔強地往下深潛。
沈星河則是閉起眼睛,臉色慘白,憑藉方向感往下。
朱夢菲同樣臉色蒼白,但也緊緊的跟上隊伍。
米勒和方白最為特殊。
米勒神色慌張,臉色微微泛白,但他的動作十分詭異,時不時躲避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方白則是一臉輕鬆,在克服了恐懼後,他很快就適應了這種環境。
現在他不僅感受不到壓力,反而覺得周身的海水如同溫柔的懷抱。
更奇特的是,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什麼在輕輕騷動,像是想要破體而出,但都被他強行壓制住了。
時近正午,經歷三次重複的下潛,他們最多已經能下潛到了1.9個刻度。
方白雖然遊刃有餘,卻也始終保持著與大部隊相同的深度。
「休息一小時。」水池旁,褚雪脫下面罩宣布,「下午去止境。」
聽到「止境」二字,方白心中一喜。
他正愁該如何前往止境狩獵。
不去止境他就無法獲取養分,閾值增長就會停滯。
午餐時,兩位教官不在,五人圍坐一桌。
「在水裡的時候。」朱夢菲小口喝著果汁,「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周圍遊蕩,可什麼都看不見。」
布魯嗤笑一聲,故作輕鬆地靠在椅背上,「你說的『東西』根本不在現實里,全都在我們自己心裡。」
沈星河插話,「你們說...下午去止境是要做什麼?」
「不清楚。」方白切開餐盤裡的肉排,「止境除了污染還是污染,可能是要鍛鍊我們的實戰能力。」
朱夢菲突然輕聲說,「其實...褚雪教官雖然總說不願意教我們,但還挺負責的。」
「嗯。」米勒點頭表示贊同,但沒多說什麼。
眾人用過午餐後,徑直返回下潛室。
途中正好遇到三組的四名學員,對方白來說,都是些陌生面孔。
但朱夢菲明顯有認識的人。
「你們上午的特訓內容是什麼?」朱夢菲好奇地問道。
其中一位高個子學員回答,「協助執劍人處理城區的異常事件。」
簡單交流後,眾人回到下潛室。
一小時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褚雪和修準時出現在眾人面前。
「短時間在止境活動,不需要穿戴下潛設備。」褚雪說著,已經走向水池,「跟我來。」
她縱身躍入水中,修緊隨其後示意,「跟上。」
眾人依次入水。
穿過熟悉的傳送過程後,他們出現在一個與現世完全相同的世界——止境。
從執劍人總部上空的藍色旋渦中,一行人緩緩降落。
雖然下墜感依然明顯,但這次每個人都穩穩地站在了執劍人大樓的頂端。
這裡的建築幾乎完美復刻了現實世界,從外牆材質到內部結構都如出一轍,甚至連辦公室內的擺設都完全相同。
唯一的區別是,這裡寂靜得連一絲風聲都聽不見。
但與淵境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懼不同,止境的寂靜更像是一種中立的虛無,不會激起本能的恐慌。
就在這時,褚雪緩緩抬起右手。
她腕間那個看似樸素的金屬手環突然投射出一道湛藍的光束,直衝天際。
光束在千米高空中綻開,化作一個巨大的能量旋渦,直徑足以容納一座摩天大樓。
更令人窒息的景象,在這一刻轟然降臨。
一台超過三百米的巨型機甲正緩緩從旋渦中降下。
它通體覆蓋著暗銀色的裝甲,流線型的軀幹上布滿了精密的機械接縫,每一塊裝甲板都反射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當它完全脫離旋渦的剎那,機甲頭部的眼睛驟然亮起,兩道猩紅的光芒如同甦醒的巨獸之瞳,穿透止境的寂靜,將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方白仰著頭,瞳孔不自覺地放大。
這台機甲散發出的威壓讓他幾乎忘記了呼吸,像是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造物,又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戰爭之神。
最為主要的是,方白在大塊頭身上,感受到了污染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