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白再次恢復意識,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時,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令人恍惚的宿舍天花板。
他費力地用胳膊支撐起上半身,只覺得腦袋裡像是被灌滿了鉛,一陣陣沉悶的鈍痛不斷襲來。
他瞥了一眼牆上那由光線構成的虛幻鐘錶,現在時間是上午十點。
方白晃晃悠悠地起身,走進洗浴室。
溫熱而細膩白霧憑空出現,輕柔地浸透他的全身,洗去疲憊與塵埃。
當他再次走出時,那惱人的頭痛也減輕了幾分。
他坐回床邊,試圖梳理之前發生的事。
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回想,腦海里都只是一片混沌的漿糊,什麼關鍵的畫面都無法捕捉。
他甩了甩頭,不再強行回憶,轉而激活通訊聖痕。
光芒投射出虛擬界面,他找到特訓小組的聊天群。
群里一條新消息都沒有。
他沉吟了一下,編輯了一條簡短的消息發送出去:
[發生了什麼?]
幾乎在消息發出的瞬間,界面就亮起了回復提示,是沈星河。
[你醒了!]
緊接著,布魯·布希的消息也跳了出來:
[我們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那天你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就昏了過去,已經三天了。能醒過來就好。]
方白看著「三天」這個詞,不等他反應,沈星河又發來一條信息:
[對了,喬梓總隊長交代過,你醒了之後,去他辦公室一趟。]
方白關閉了通訊聖痕,深吸一口氣,準備起身前往總隊長辦公室。
即將推開辦公室那扇門的時候,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空洞的抽搐感。
昏迷了三天...也就是說,他整整三天沒吃飯了...
這一認知令雙腿都有些發軟。
「得先填飽肚子...」 他低聲自語,果斷改變了路線,朝著生活區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在食堂里風捲殘雲般地飽餐一頓後,那股令人心慌的虛弱感才終於被壓了下去。
方白滿足地呼出一口氣,這才調轉方向,朝著喬梓的總隊長辦公室穩步走去。
喬梓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手交叉置於桌面,目光平靜地看著方白走進來。
沒等方白站定,他便突兀地問了一句,「你剛才已經到門口了,為什麼又轉身走了?」
方白聞言,下意識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回答得理所當然,「餓了,先吃飯。」
喬梓似乎被這個過於直白樸素的理由噎了一下,隨即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座位,「...找個地方坐吧。」
待方白坐下後,喬梓注視著他,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方白,這次是你救了大家,按照慣例,聯邦應當給予你相應的獎勵,但...」他話鋒微頓,「仔細想想,聯邦目前能給你的東西,似乎都已經給你了,所以,沒有實物獎勵,給你增加了一枚C級功勳。」
「我救了大家?」方白晃了晃依舊有些沉重的腦袋,臉上寫滿了茫然,「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還有,我為什麼會昏迷三天?」
「迴路過載。」喬梓緩緩吐出四個字,神色凝重,「非常嚴重的迴路過載,如果聯邦的醫療科技倒退一百年,你這種情況,基本是救不回來的。」
方白眉頭緊鎖,努力回憶,最終仍是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喬梓沒有說話,只是從手邊拿起一份標註著【醫療報告】的檔案袋,動作緩慢地將其打開。
他抽出裡面的報告看了片刻,隨後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方白身上,問道:
「方白,你清楚自己擁有的天賦具體是什麼嗎?」
「知道。」方白點頭,沒有隱瞞,「一個是「君王」,一個是「幽水之怨」。」
「嗯,就是那個『君王』。」喬梓身體微微前傾,「你了解這個天賦的具體來歷,以及它的真實效果嗎?」
「知道一點,」方白再次點頭,「好像和『苦修會』有關。」
「你知道就好。」喬梓說著,又從抽屜里取出了另一份明顯厚重許多、封面標註著【極密】字樣的檔案。
他往後翻了幾頁,一張方白年幼時的照片赫然出現在紙頁上,下方是密密麻麻的詳細介紹與評估文字。
「方白,我早就察覺到你很特殊。」喬梓的聲音低沉,「只是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你,我也是才知道,聯邦內部,存在一份關於你的最高極密檔案,以我的權限,也僅僅是勉強夠資格調閱其中一部分。」
「極密檔案?」方白眼睛一亮,「和我的身世有關?」
他下意識地起身想湊近看個清楚,卻被喬梓抬起的手掌穩穩擋住。
「的確與你複雜的身世有關。」喬梓肯定了他的猜測,「但現在,你還不能看,你只需要知道,有這麼一個東西存在,就夠了。」
「我的檔案,為什麼我自己不能看?」方白呆了一下。
「規矩就是規矩。」喬梓的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你的權限還不夠。」
然而,理解歸理解,那份近在咫尺關乎自身根源的秘密,卻像一隻無形的手不斷撓抓著他的心。
「好吧。」方白嘴上妥協。
下一刻,他毫無徵兆地動了!
目標是喬梓面前那份絕密檔案!
如果是別的東西,哪怕是再高深的知識傳承,他也絕不會如此。
但這份檔案里記載的,很可能關係到他的來處,關乎他無數次在深夜裡輾轉反側的問題答案。
這種對根源探尋的渴望,壓倒了對所有規則的敬畏。
他必須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檔案紙張的剎那。
那份厚重的檔案,憑空消失了。
喬梓看著方白僵在半空的手,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重複那句話,「規矩,就是規矩。」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權限才夠?」方白悻悻的收回手,又立即追問。
「嗯...成為B級執劍人。」喬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