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萬里自從做了這個處長，一年處理的雞零狗碎的違反制度和規則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這種犯了錯之後還避重就輕，想要撇除責任的話他也是聽了無數遍了，對此早就厭煩了。
「秦六福，你別以為你年紀大了就可以在我面前切詞狡辯！」
「什麼叫不禮貌的舉動？強迫黃文成同志下跪，扇他的臉，用筷子夾他的手指，這不叫不禮貌，這叫濫用私刑！」
「什麼叫心裡著急？」
「因為你們心裡著急，就可以無視國家法律，對別人濫用私刑了嗎？」
「那換了別人心裡著急，一刀子把你們村子的人捅死了，你們是不是也能夠原諒他啊？」
秦六福對白萬里說的話當然沒什麼道理，純粹就是避重就輕，偷換概念，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至於白萬里的問題他根本沒辦法回答。
要說可以原諒，那他們村子之後指不定要被偷偷幹掉幾個人，到時候找人伸冤只怕都沒辦法。
要說不能原諒，那你都不能原諒別人『心裡著急』了，憑什麼讓人原諒你們的『著急』啊？
在保衛處面前玩雙標？找死呢？
秦六福這個村長剛上任不久，本來威望就還不夠高，不能完全服眾，現在看著他在外人面前吃癟，有些人心裡就更是不服，躲在人群里叫嚷起來。
「跟他們囉嗦什麼啊，直接干啊！我就不信咱們這麼多人還能怕他們幾十個人！」
秦家村上上下下攏共一百多人，人數上確實有些優勢。
被人這麼一喊，周圍的人群都有些躁動起來，好像隨時會動手。
而……
咔嚓！
清脆又冰冷的上膛聲瞬間讓所有人都冷靜了，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再沒有人說話。
開玩笑，如果只是手槍的話，如果有人願意捨身堵槍眼，那秦家村這全部一百多人還可以搏一搏，但面對幾十個端著衝鋒鎗的人，區區一百多人根本就是送的。
更何況這件事一開始就沒嚴重到需要拼命的程度啊。
一開始秦家村的人為了找到秦五山和徐輝的下落，濫用私刑雖然是違反了法律，但這件事還算是情有可原。
但現在面對保衛處的執法調查，如果秦家村採取暴力抗法的手段，那整個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秦家村雖然有不少刁民，雖然有人上頭衝動，但面對冷冰冰的衝鋒鎗，所有人都冷靜了。
白萬里看控制住了局面，對黃文成說：
「黃文成同志，你來指認，是哪些人對你用刑的！」
黃文成本來還有些慌張，生怕現場真的打起來，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自保，但看保衛處如此輕易地控制住了局勢，黃文成的擔憂完全消失，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他、他……還有他，白處長，就是這幾個人帶頭對我用刑的！」
被黃文成指認出來的人都被白萬里下令拿下，用繩索捆了起來，帶回去接受審訊。
有保衛處的槍械震懾，秦家村的人雖然不願意，但也沒有辦法。
抓完了人之後，白萬里又詢問道：
「秦六福，你剛才說的之前的村長失蹤了是怎麼回事？」
秦六福已經被白萬里的手段嚇住，聞言也不敢隱瞞，說：「白處長，請來這邊。」
秦六福將白萬里一行人帶到了秦五山被燒焦的屋子前。
「這裡就是以前的村長五山的房子，前幾天不知怎麼回事，五山家裡突然著了大火，村裡有人聽見了槍聲，還看見有個黑衣人往村外跑。」
「等我們趕來救了火，從屋子裡就找到了五山的媳婦，已經叫人給開槍打死了，但五山，還有一個叫徐輝的人卻不見了蹤影，我們懷疑是那個徐輝害了五山他們一家，才到處去找人的。」
「那徐輝是什麼人？」
「徐輝原本不是我們村子，是去年秋天的時候讓……讓人給救回村子裡來的，他說他是之前逃荒出來，現在原本的村子沒了，五山看他可憐，就讓他在村子裡住下，平日裡就出去打點獵物過活，五山他們家出了事之後，這徐輝就再也找不到了。」
秦六福在說起徐輝來歷的時候有些心虛，因為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來秦淮茹一家的事情了。
秦淮茹一家已經被他們合夥殺了，全家都埋在山上了。
雖然當時眾人已經串好了口供，村子裡的人應該都不會出賣彼此。
但村子裡又出了大事，村長秦五山一家沒了，難免人心惶惶，秦六福心裡就有些害怕白萬里會不會突然想起秦淮茹的事情，又要引出更多的事情。
但想起秦淮茹，秦六福心裡又難免生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五山失蹤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半個人影都找不到，難道是秦淮茹他們一家死不瞑目，上來找五山報仇了嗎？』
想到此處，雖然還是大白天的，秦六福身上還是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馬上又自我安慰道：『不會的不會的，五山家出事的時候是大白天，哪有鬼魂大白天跑出來作祟的！』
這個世上有沒有鬼還難說，但秦六福等人做了虧心事，心裡自然有鬼，大白天的也會感到寒冷。
白萬里倒是沒想著秦淮茹的事兒，而是跟劉能一起進秦五山被燒毀的房子裡查看。
鄉下人也不可能有什麼保存現場的概念，現在這屋子跟剛起火那陣已經有了不少差別，最主要的就是少了不少主要的家具。
床啊，柜子什麼的。
劉能一眼就看穿了，低聲吐槽道：「連死人的東西都拿，這群人也不嫌晦氣。」
「偷東西的事兒就當做不知道吧，反正就算問了他們也不會承認的，主要看看死人和起火的案子是怎麼回事？」
偷的是死人東西還不是公家的，這種案子查起來又麻煩，功勞又小，白萬里都懶得摻和。
白萬里和劉能二人分頭搜查起來，不過聾子當時已經把主要的證據都銷毀掉了，剩下的也都在後續的大火當中付之一炬。
白萬里特地看了一眼牆上，確定當時秦五山臨死之前刻下的自己的名字已經被聾子和火災完全摧毀，看不出任何痕跡，加上屋子裡不少能用的東西都在後來被村子裡其他人搬走了，他們毀掉了不少證據，也自己留下了不少證據，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混雜在一起，實在是無法分辨。
就算是劉能這位頗有經驗的科長，除了能看出屋子裡少數幾個地方被人潑過汽油之外，也找不到更多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