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山家裡能找到的線索有限，白萬里和劉能又去了一趟徐輝的家裡，這裡本來應該還有一些臘肉和家具的，不過也都被秦家村的人給搬空了。
白萬里和劉能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白萬里也不是真心想查這個案子，走走程序而已，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劉能雖然聯想不到這背後居然跟白萬里有關係，但也看得出白萬里不太想多管這個案子，畢竟難麼多證據都被秦家村的人給破壞了，查起來又麻煩，功勞還沒多少，事多錢少，劉能也沒什麼興致去查。
等兩邊房子都調查過後，白萬里說：
「現場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保衛處會盡力調查搜尋秦五山和徐輝二人的下落。」
「但事情一碼歸一碼，你們想找到失蹤的村長雖然情有可原，但這不是你們違法抓人，濫用私刑的理由，跟我回去接受審訊！」
保衛處現在這麼強勢，秦家村的人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萬里把幾個人抓走。
等回到處里之後，劉能問道：「處長，這幾個人要審到什麼程度？」
這幾個人濫用私刑的犯罪事實已經明確，但最終被處理到什麼程度，也要看保衛處的操作。
如果保衛處願意放人，那審問的時候可以著重於秦五山的失蹤導致他們心慌意亂，著急之下做錯事，這樣子他們能被輕判不少，甚至有可能不用坐牢，在保衛處關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去了。
但如果保衛處想讓他們完蛋，在審問和提交證據的時候，也可以著重於他們用死刑拷問黃文成之時的殘忍，和這樣對國家法律制度的破壞，萬一這幾個人被樹立成破壞法制的反面典型，那這輩子也就直了。
白萬里說：「不用偏頗哪方面，正常審訊就行了。」
劉能心裡有數，跑去審訊室幹活了。
無事可做，白萬里又回到了日常摸魚的悠閒生活當中。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剛剛開了瓶汽水的白萬里聽見了敲門聲。
「處長，我是方強，我有事要向您匯報。」
「進來吧。」
白萬里喊方強進來，看他帽子邊緣有些汗漬，就又拿了一瓶汽水給他。
「先坐下喝口汽水再慢慢說吧。」
「謝謝處長。」方強跟白萬里熟悉了，一瓶汽水的小事兒他也沒過於客氣，接過來猛地灌了一大口。
現在是春天了，雖不至於炎熱，但天氣還是溫暖了許多，到了下午兩三點這陣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方強他們要穿著厚實的保衛處制服全廠巡邏，還是會有一些熱的。
喝完了汽水，方強衝著牆邊打了個嗝，然後對白萬里說：
「處長，我剛剛巡邏的時候意外撞見許大茂跟人見面，他好像在打算轉去其他崗位。」
許大茂？
真是個久違的名字啊，久遠到白萬里聽到的時候都花了三秒鐘來想許大茂是誰。
等想起來那張馬臉之後，白萬里就更奇怪了：「轉崗？他好好的廣播員不干，想轉去哪裡啊？」
方強微微一笑，說：「處長，這事兒我都打聽過了，許大茂這段時間在宣傳科可不怎麼樣，一天天閒的沒事幹，聽說快有一整年一篇稿子沒讀過，一次電影沒放過。」
方強這麼一說，白萬里就明白事情的一部分經過了。
當初白萬里和李懷德預謀著利用婁半城把老楊和他上面的老領導徐江一起拉下馬，但沒想到計劃進展到一半，許大茂色心上頭睡了丁秋楠，結果被丁秋楠抓著這件事作為把柄，要挾許大茂必須和她結婚。
許大茂被逼無奈，為了擺脫婁曉娥和丁秋楠結婚，只能把婁家給舉報了。
當時徐江還沒在老楊和婁家之間牽扯太深，但因為許大茂的舉報打草驚蛇，白萬里和李懷德無奈之下只能提前行動，最終雖然拉下了老楊，但沒能除掉徐江。
但讓李懷德尤其鬱悶的是，雖然許大茂破壞了他跟白萬里的計劃，但他們的計劃只有他們兩個知道全貌，在外人，包括李懷德的那些下屬看來，許大茂舉報婁家，進而把老楊牽扯落馬，讓李懷德有了上位的機會，這對於李懷德來說是立下大功了。
所以李懷德當時雖然很生氣，但沒辦法懲罰許大茂，因為這樣會寒了那些想給他效忠的人的心，最終李懷德只能捏著鼻子把許大茂提升成了宣傳科的副科長。
不過名義上是晉升了，但李懷德可不是真想提拔許大茂，他這個副科長完全就是個閒職，什麼事都不用做。
大事的處理，領功勞什麼的，上面還有正科長在呢。
要說讀稿子，下面廣播員那麼多，也不用『許副科長』勞累。
下鄉放電影的事情，也有新人頂替，更不用許大茂參加了。
許大茂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間，完全成了一個光拿工資不幹活的閒人。
這種光拿錢不幹活的工作對於一般人來說可能爽得飛起，但許大茂是個有野心的人，他想掌握權力，而不是這種光有個名頭，卻一點權力都沒有的光杆司令。
可他在宣傳科現在一點活都沒法干，不幹活就不能立功，不能立功就不能往上爬，那一輩子就是個什麼也不是的副科長。
現在才不過而立之年，還沒到躺平等死的時候，自然想再拼一拼。
他之前在宣傳科不斷嘗試給人送禮，想撈到點立功的機會，但一直失敗。
最終也不知道是醒悟了還是怎麼的，才想轉去其他部門試試機會。
不過現在軋鋼廠的大小事務都逃不過李懷德的眼睛，許大茂如果想擺脫現狀，光是換個部門只怕沒用。
「處長，要不要我派人去盯著許大茂的動向？」
「……先盯著吧，不過別去干擾他要做的事，有什麼情況先回來跟我匯報就行了，反正許大茂是軋鋼廠的人，有什麼事李懷德自然會處理，我們沒必要摻和得太深。」
白萬里跟許大茂沒什麼深仇大恨，許大茂破壞計劃的事情，李懷德已經出手整治許大茂了，白萬里也沒有親自下場的必要，這事兒他就先盯著看看，沒打算直接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