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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雙線追蹤

2026-08-28 14:44:36 作者: 閒閒小知

  …………

  咚咚咚~

  突然,大廳木門被輕輕敲響。羅恩快步上前打開大門,一名特遣隊士兵閃身進來,附耳急速低語了幾句。

  羅恩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立刻轉向亞特:「老爺,卡蘭那邊有緊急消息傳回——他們再次發現了那個出現在巴特萊府邸的神秘斗篷客,卡蘭已經跟了上去,馬克爾仍在原地監視巴特萊府邸。」

  亞特眼神一凜。巴特萊?神秘斗篷客?在這個節骨眼上?

  「告訴他們,務必小心,查明對方落腳之處即刻回來稟報!」亞特迅速下令。

  「好!」羅恩快步走出大廳對那個特遣隊士兵傳達亞特的意思。

  亞特摩挲著手指,眉頭緊鎖。

  巴特萊,這個安靜了幾天的傢伙在這個時候又開始活動,絕非巧合。這條突然出現的線索,是否也預示著他與黑風峽刺殺案交織在一起?

  查爾斯親王等人的死,似乎比亞特預想的還要複雜……

  …………

  深夜,貝桑松城北。這裡與宮廷所在的中心區域或商賈雲集的城南截然不同,狹窄曲折的巷道如同迷宮,兩側擠挨著低矮破敗的窩棚和年久失修的倉庫,空氣中瀰漫著垃圾、污水和貧窮混合而成的刺鼻氣味。

  

  月光被高聳雜亂的屋檐切割得支離破碎,只能吝嗇地投下幾縷慘澹的光暈,大部分區域都沉浸在濃稠的黑暗裡。

  一條南北走向,尤其狹窄、地面泥濘的小巷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艱難地移動著。此人正是偽裝成乞丐的疤臉副手。

  他此時早已疲憊不堪,每邁出一步都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左臂上那道在灰狗村混戰中留下的傷口,因為沒有得到及時妥善的處理,加上連日來的奔波、惡劣的衛生條件和夏日的悶熱潮濕,已經嚴重惡化。

  他感覺那條手臂像是被放在炭火上炙烤,又像是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一陣陣灼痛和鈍痛交替襲來,牽扯著整個半邊身體都使不上勁。

  破爛亞麻長衫下,傷口處散發出的異味連他自己都難以忍受,混合著汗臭和塵土味,形成一種死亡臨近般的腐敗氣息。

  走到巷道盡頭,一處稍微開闊點的垃圾堆旁,他終於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濕滑的磚牆,身體緩緩滑落,一屁股坐在了骯髒的地面上。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歇息了片刻,他用還能動的右手,顫抖著掀開了左臂處的破爛衣衫。借著從遠處某扇破窗透出的、微乎其微的光亮,他勉強看向傷口。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腫脹發黑,中心部位完全潰爛,露出底下令人作嘔的、泛著黃白色的腐肉,黏稠的膿液不斷滲出,將粗糙的包紮布條浸得濕透板結。

  更糟糕的是,那腐爛的跡象正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整條小臂都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周圍的皮膚燙得嚇人。

  一股濃烈的、血腥中帶著惡臭的腐敗氣味撲面而來,讓他胃裡一陣翻騰。他試圖活動一下手指,卻只換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和更深的無力感。

  敗血症。他在戰場上見過太多,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不儘快處理,這條胳膊保不住是小,命都可能搭進去。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復仇的火焰還在胸腔燃燒,但身體卻已先行一步走向崩潰。

  他需要藥,需要乾淨的水和布,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口……可他現在身無分文,形同鬼魅,連靠近一家像樣的草藥鋪都可能被當作流民驅趕甚至抓捕。

  他咬緊牙關,牙齦幾乎要出血。不能死在這裡,至少……不能死在那個雜碎前面!

  於是他強忍著劇痛和眩暈,用右手撐著牆壁,再次艱難地站了起來。視線有些模糊,他甩了甩頭,警惕地環顧四周。巷子裡寂靜無聲,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醉漢囈語和野狗的嗚咽。看起來安全。

  他辨明方向,朝著記憶中的目的地——昨日他發現的一處位於更偏僻角落、似乎早已廢棄多年的舊貨倉蹣跚走去。那裡至少能提供一個遮風擋雨的角落,讓他稍微喘息,思考下一步。

  或許……天亮後,他可以冒險去偷點藥,或者用身上最後那點值錢的東西去碰碰運氣?

  慢慢地,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身影逐漸融入前方更深沉的黑暗。

  然而,就在他身後大約五十步開外,一處堆滿垃圾的牆角陰影里,兩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雕塑般靜靜佇立,只有四隻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兩人追蹤這個可疑的「乞丐」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從宮門外到城北這片混亂區域,目標雖然警惕,但傷病的拖累顯然降低了他的警惕性。

  「他剛才在幹什麼?」其中一個黑影用幾乎不可聞的氣音問道。

  「他身上可能有傷,」另一個黑影低聲回應,鼻子微微抽動,「也許傷得不清,走路搖搖晃晃的。」

  「他這是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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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上去就知道了。保持距離,這片地方太亂,別跟丟了,也別驚了他。看他那樣子,跑不遠。」

  兩個黑影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滑出,一左一右,利用巷子兩側牆壁的凹陷、堆積的雜物,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們的腳步比貓還輕,與前方那個踉蹌的身影始終保持著既不至於丟失、又絕不會被察覺的安全距離。

  前方的傷者命懸一線,後方的追蹤者耐心等待。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貝桑松的另一個角落,關於斗篷客的追蹤也正在悄然進行……

  …………

  貝桑松城東南角,靠近舊城牆根的地方,原本的寂靜被一條燈火通明、喧囂盈耳的寬闊街道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裡是貝桑松知名的「酒肉街」,得名於街道兩旁鱗次櫛比、掛滿招幌的酒館、旅店和廉價的烤肉鋪子。劣質麥酒的氣味、烤焦的肉香、濃烈的脂粉味與汗臭、吆喝聲、調笑聲、醉漢的喧譁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粗糲而旺盛的市井熱浪,撲向每一個踏入此地的人。

  一個身材精幹、穿著普通力工粗布短衫、臉上抹了些許煤灰但依舊難掩幾分俊朗線條的年輕男子,正混跡在往來的人流中。

  這個人正是一路尾隨斗篷客追至此的「鷹眼」卡蘭,他此刻正扮演著一個收工後來此尋點樂子的窮小子。他臉上掛著懶散又略帶輕浮的笑容,不時對兩旁酒館門口那些揮舞著廉價手絹、搔首弄姿攬客的姑娘們點頭致意,甚至偶爾還吹上一聲短促的口哨,演技自然得仿佛本就是其中一員。

  然而,他那雙隱藏在玩世不恭表情下的眼睛,卻如同最精準的鎖鏈,死死鎖定著前方大約百步外,一個與這喧囂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人騎在一匹毫不起眼的馬匹上,全身裹在一件深灰色的不起眼斗篷里,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對周圍熱情的招徠、醉漢的碰撞、甚至姑娘們故意拋來的媚眼都置若罔聞,仿佛行走在另一個無聲的世界。那人只是控著韁繩,讓馬匹以一種不疾不徐的步伐,沿著街道向前,幾乎連頭都不曾側一下。

  卡蘭的心跳微微加速。目標非常謹慎,且對這片區域似乎頗為熟悉。他必須更加小心,利用環境完美地隱藏自己。

  一人一馬很快穿過了酒肉街最喧囂的核心地段,拐入了一條相對安靜些的岔路。那條路上的行人明顯稀少,燈光也暗淡下來。

  卡蘭立刻收斂了臉上輕浮的笑容,腳步加快,但依舊保持著一種「趕路回家」的尋常姿態,目光卻始終不離前方那個灰色的背影。

  岔路盡頭連接著另一條更寬闊、也更整潔的街道。這裡的氣氛與剛才截然不同,喧鬧被一種近乎沉悶的安靜所取代。

  街道兩旁是高聳的院牆和緊閉的、裝飾著不同家族紋章的厚重木門,偶爾有馬車經過,聲音也顯得克制而低沉。這裡是城東南一片富裕的商賈和部分地位較高的勛貴宅邸聚集區。

  斗篷客速度並未減緩,反而似乎更加明確地朝著西北方向,那片更靠近核心區域的街區行去。

  卡蘭心中一凜,不敢再大搖大擺地跟在後面。他裝作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哆嗦,低頭緊了緊根本不存在的衣領,四下看了一眼,腳下猛地發力,拐進了旁邊一條更窄的、堆著雜物的小巷。他對這片區域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有數條這樣的巷道可以大致與主路平行。

  他隨後如同夜行的狸貓,在黑暗的巷道中快速穿行,時而躍過矮牆,時而翻過堆積的貨箱,始終保持著能聽到主路上隱約馬蹄聲的距離,並從巷口間隙飛速瞥一眼,確認目標沒有脫離視線。

  大約一刻鐘後,斗篷客終於在一座宅邸前停了下來。

  這座宅邸比沿途看到的許多宅院都要氣派。高大的石砌圍牆,兩扇厚重的、鑲嵌著黃銅鉚釘和某個複雜徽記的橡木大門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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