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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落網

2026-08-28 14:44:38 作者: 閒閒小知

  …………

  門檐下掛著兩盞青銅燈盞,石階兩側,各站著一名披著半身甲、腰佩長劍、神情肅穆的侍衛。即使在深夜,他們也站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看到馬匹停下,其中一名侍衛立刻上前,動作乾脆地單手撫胸,朝著馬背上的人深深躬身,「伯爵大人!」隨後接過了斗篷客隨手遞來的韁繩。

  斗篷客幾乎沒有任何回應,然後便邁步踏上石階。另一名侍衛早已搶在前面,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就在斗篷客的一隻腳剛剛跨過高高的門檻,身體即將完全沒入門內那片更深的黑暗時,他的動作突然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隨後微微回頭,在某種深植於骨的警覺驅使下,朝著來時的街道方向,快速地掃視了一眼。兜帽下的陰影里,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掠過空曠的街道、對面宅邸緊閉的窗戶、以及遠處巷口的黑暗。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

  距離府邸大門不到三十步外,一處鄰宅外牆凸出的石砌牆角陰影里,卡蘭幾乎是在斗篷客側頭的同一時間,將全身的肌肉收縮到了極致,如同受驚的老鼠,猛地向內側一縮,整個人緊緊貼在了冰冷粗糙的牆面上,屏住了呼吸。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擊著肋骨,聲音大得仿佛能傳出巷口。剛才那一刻,他幾乎以為自己被發現了!那回頭一瞥的目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混合著傲慢與警惕的穿透力。

  幸運的是,斗篷客的目光只是快速掃過,並未在卡蘭藏身的牆角多做停留,因此未能真正察覺異常。

  吱呀~

  很快,沉重的大門被侍衛重新關上。門檐下,只剩下那兩名重新站回原位的侍衛,如同兩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守衛著門後的秘密。

  卡蘭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門口再無動靜,街道上也空無一人,才極其緩慢地從牆角陰影中探出半個頭。此時,他額頭上已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夜風一吹,帶來一陣涼意。

  他死死盯著那座緊閉大門上的徽記,借著遠處某戶人家窗戶透出的微光,努力辨認著。雖然依舊看不太清全貌,但那徽記的大致輪廓和某些特徵,已經足以讓他結合剛才侍衛的稱呼,做出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推斷!

  「伯爵大人?」卡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乾澀地重複著這個詞,瞳孔因為震驚和突然湧上的巨大信息量而微微收縮,「莫非這人是……難道……」

  一股混雜著極度興奮與深入骨髓恐懼的顫慄,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興奮是因為,他可能無意中挖到了一個足以震動整個貝桑松的秘密!恐懼則是因為,這個秘密牽扯到的人物,其權勢和危險性,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他不敢再多待哪怕一秒鐘,迅速而無聲地縮回陰影,頭也不回地朝著城西的方向,發足狂奔!

  夜風在他耳邊呼嘯。

  而在他身後,那座剛剛透出驚天秘密的府邸,依舊靜立在夜色中。門上的徽記在微弱的光線下,仿佛一隻沉默而危險的巨獸的眼睛,冷冷地凝視著黑暗……

  …………

  吱吖~

  一聲在寂靜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貝桑松城北,窩棚區對面那條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巷道盡頭,一扇歪斜破損、看起來早已被遺棄的舊倉庫木門,被一隻顫抖而骯髒的手緩緩推開。

  疤臉副手艱難地推開門後,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強忍著左臂傳來的陣陣灼痛和暈眩,警惕地回頭,朝黑黢黢的巷口方向張望了片刻。

  月光被高牆和窩棚切割得零零碎碎,巷子裡除了遠處隱約的狗吠聲,並無其他動靜。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擠進了門內,反手用肩膀頂住門板,插上了木栓。

  倉庫內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塵土和老鼠糞便的氣味。但對此刻的疤臉副手來說,這裡無異於一個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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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憑著白天的記憶,摸索著穿過堆滿不明雜物、磕磕絆絆的前廳,朝著最裡面一間角落裡的房間挪去。那裡堆放著一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乾草。

  極度的疲憊、傷口的劇痛和高燒帶來的虛弱終於徹底壓倒了他。幾乎是在身體接觸到那堆乾草的瞬間,他就陷入了深沉的、近乎昏迷的睡眠,連懷中緊握的匕首都未來得及鬆開……


  …………

  倉庫外,小巷口一處塌了半邊的土牆後,兩個如同石雕般靜止了許久的身影,終於微微動了動。

  「那個雜種進去了。」其中一人低聲說道,聲音沙啞。

  「等一會兒,等他睡熟。」另一人回應,同樣將聲音壓到極致。

  大約又過了幾分鐘,除了風聲和更遠處模糊的市井餘音,倉庫內外再無任何異常響動。

  「走!」

  兩人隨即悄無聲息地從藏身處滑出,一前一後,腳步輕得如同踩在棉花上,迅速貼近了那扇破舊的倉庫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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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側耳貼在門板上傾聽片刻,對同伴點了點頭——裡面只有沉重而不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痛苦的呻吟。

  另一人從腰間皮鞘中抽出一柄薄而鋒利的匕首,刀尖精準地插入門板與門框之間那道縫隙,小心翼翼地向上探去,觸碰到裡面那根木栓。他手腕極其穩定地移動著刀身,一點一點,幾乎是以毫米為單位,將木栓從卡槽中緩緩撥開。整個過程除了匕首與木頭極其輕微的摩擦聲,再無其他聲響。

  另一人則背靠牆壁,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幽暗的巷道出口,擔任警戒。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木栓脫離卡槽的聲響傳來。

  兩人同時屏息凝神。倉庫內的呼吸聲似乎頓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之前沉重而無意識的節奏。

  然後負責開門那人極其輕微地用肩膀頂開了一條門縫。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閃身而入。

  倉庫內部漆黑一片,只有房頂幾處破損的縫隙漏下幾縷微弱的星光,勉強勾勒出堆積如山的雜物輪廓和通往二樓的腐朽木梯。

  開門那人打了個簡單的手勢,便朝著深處摸去,另一人則小心翼翼、試探著踩上那吱嘎作響的木梯,向二樓探查。

  樓下搜索那人適應著黑暗,如同夜行的貓。很快,他摸到了一處相對獨立的、用破木板草草隔出的小間門口。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門內情況時,腳下卻突然踢到了一根斜靠在門邊的、半朽的木棍。

  咚!

  木棍倒地,在寂靜中發出足夠清晰的悶響!

  幾乎就在木棍倒地的同時,屋內那沉重的呼吸聲驟然停止!緊接著是乾草被猛烈摩擦的窸窣聲,和一聲壓抑著劇痛、卻充滿野獸般凶戾的低吼!

  「誰?」

  黑影暴起!雖然虛弱,但求生的本能和多年刀頭舔血鍛鍊出的反應讓疤臉副手在瞬間驚醒並發動了攻擊!他根本看不清門口是誰,只憑著聲音和模糊的影子,右手緊握的匕首帶著一股狠厲,朝著門口那人影的胸腹要害猛刺過去!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此刻的身體狀態。重傷、高燒和極度的疲憊讓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力量也大打折扣。

  門口那人在木棍倒地的瞬間就已心生警兆,身體本能地向後急撤半步。當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時,他更是敏捷地向側後方一擰身,匕首擦著他的肋下衣物划過,只帶起一絲涼風。

  一擊落空,疤臉副手本就虛浮的下盤更加不穩。對方抓住這電光石火的時機,腳下巧妙地一絆!

  砰!

  咔嚓~

  疤臉副手被身體的慣性甩出,手臂狠狠撞在了粗糙的磚石牆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

  他慘哼一聲,手中的匕首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不遠處的地上。劇痛和強烈的撞擊讓他眼前一黑,幾乎窒息,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他在這裡!」

  剛爬到一半的另一人聽到動靜,立刻如同靈猿般從木梯上幾步竄下,動作迅捷而無聲,瞬間來到了小間門口,與同伴形成犄角之勢,兩柄出鞘的短刀在微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指向癱坐在地、劇烈喘息咳嗽的疤臉副手。

  「老實點!」後來的那人低聲喝道,目光如電。

  兩人快步上前,一人持刀抵在疤臉副手的脖子上,另一人迅速取出麻繩,將疤臉副手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由於身體虛脫,再加上右臂骨折,他已無力反抗,只是死死咬著牙,忍受著傷口和撞擊帶來的劇痛,布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瞪著兩個看不清面容的襲擊者,充滿了不甘、仇恨和一絲終於到來的、近乎解脫的絕望。

  「你們……是誰的人?」他嘶啞著嗓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那個雜碎……終於找到我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咧嘴一笑,將疤臉副手拉了起來,帶離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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