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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 新兵鬧事

2026-08-28 14:46:58 作者: 閒閒小知

  …………

  提拉城東北方向兩百英里外,米蘭城。

  經過兩個多月的修繕和改建,這裡已經幾乎看不到戰爭的痕跡了。

  那些曾經被攻城器械砸出的缺口,如今已被嶄新的石料填補完整,顏色比周圍的舊牆略淺一些,卻已牢牢地嵌在城牆之中。

  街道上曾經堆積的瓦礫早已清理乾淨,破損的房屋也逐一修復,整座城池煥然一新,透著一種重獲新生後的蓬勃氣息。

  在軍團副長奧多與禁衛軍團長科莫爾駐守這裡期間,他們對米蘭城進行了大規模的加固和改建。

  城牆在原有的基礎上加高了三英尺,使得整座城池從遠處望去更加巍峨龐大。垛牆上新增了六座箭塔,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城牆的關鍵位置,彼此呼應,互為掩護。每座箭塔都有三層高,頂層設有射孔,可以容納弓箭手從高處射擊;中層存放箭矢和守城器械;底層則是士兵休息的地方。

  科莫爾是個極擅防禦的高階軍官。他結合了南征一路上攻占的那些軍堡的特點,將有價值的設計一一記在心中,然後有選擇地移植到了米蘭城的城防中。

  有的城池採用加厚城牆,他就借鑑其理念,在城門後又增設了一道內牆;有的軍堡在牆角設暗哨,他就在米蘭城的四角安排了隱蔽的觀察點;有的軍堡有巧妙的排水系統,他便讓人重修了城內的溝渠,確保雨季不會積水。同時,堵住那些通往城外的出水口,謹防敵人通過地下進入城內。

  這些經驗,都是從實戰中得來的,全都經過戰爭的檢驗。

  城池外圍,科莫爾又在有地理優勢的位置建了四座臨時的營寨。

  那些營寨分別坐落在米蘭城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距離城池約莫兩三英里,扼守著通往米蘭的幾條主要道路。每座營寨都用粗大的木樁圍成柵欄,裡面除了士兵休息的營房外,還有伙房、糧倉、馬廄等設施,足以供一個連隊的士兵長期駐守。

  營寨外圍挖掘了深深的壕溝,壕溝底部插滿了削尖的木樁,密密麻麻,如同張開的獠牙。任何人想要攻入營寨,都必須在箭雨中越過這道致命的溝壑。

  這些營寨與米蘭城互相為犄角,遙相呼應。一旦哪一方被包圍,其他方向均可出兵營救。敵人若想攻打米蘭城,必須先拔掉這些營寨,否則就要時刻提防背後受敵;若攻打營寨,米蘭城內的守軍便可出城夾擊。

  這套防禦體系,是科莫爾在軍中多年總結的心血。

  …………

  正午,烈日當空。

  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米蘭城的城牆上,將那些灰白色的條石曬得滾燙。插在垛牆上的紋章旗幾乎處於靜止狀態,偶爾有一絲微風吹過,也只是輕輕晃動一下,隨即又無力地垂落下去。

  值守的士兵站在垛口旁,早已是滿頭大汗。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流過臉頰,在下巴處凝成水珠,滴落在滾燙的石磚上,瞬間蒸發。他們的內襯緊緊貼在身上,幹了又濕,濕了又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汗漬。嘴唇乾裂,眼神卻依舊銳利,緊緊盯著城外那片被熱浪扭曲的原野。

  好在上面已經縮短了基層士兵的值守時間。

  如今,每名士兵只需站一個小時,便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那些輪換下來的士兵,可以躲進箭樓的陰涼處,大口喝水,解開衣襟透透氣,讓身體涼快下來。這樣的安排雖然增加了輪換的次數,卻有效地防止了士兵因持續高溫而中暑倒下。

  城南西側塔樓,一個剛剛換下崗的年輕士兵坐在清涼的地面上,端著水囊大口大口地灌水。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在滿是汗漬的臉上衝出幾道溝壑。

  他放下水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低聲抱怨道:「這鬼天氣……比打仗還難熬。」

  旁邊一個老兵聽了,咧嘴笑道:「小子,這就受不了了?等到了冬天,凍得你連劍都握不住的時候,你就知道現在的好處了。」

  年輕士兵苦著臉,沒有接話。

  塔樓外,熱浪依舊翻滾。

  米蘭城靜靜地矗立在這片廣袤的平原上,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

  …………

  米蘭城內,宮廷偏殿,中軍指揮營帳的公事房中。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照入,在鋪著地毯的地面上投下幾道刺眼的光帶。公事房內悶熱得像個蒸籠,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安格斯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後面,一手拿著蒲扇不停地煽著,一手握著鵝毛筆,在面前的羊皮紙上批閱著軍務文書。那蒲扇煽得飛快,卻似乎帶不來絲毫涼意,只是把熱風從左邊扇到右邊。


  炎熱的天氣讓他脫去了那身厚重的鎧甲,只穿了一件輕薄的亞麻長袖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壯黝黑的小臂。即便如此,汗水還是不停地從他的額頭滑落,順著臉頰流到下巴,一滴一滴,滴到面前的羊皮紙上,在那些墨跡未乾的字跡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輕嘆了一口氣,將那張被汗水浸濕的羊皮紙推到一邊,又抽出另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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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關於米蘭城守軍物資調配的申請,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他眯著眼睛看了半晌,只覺得那些數字在眼前跳動,像一群討厭的蚊蟲。

  安格斯揉了揉發脹的眼睛,又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甩在地上。

  「這該死的天氣……」他喃喃地罵了一句。

  旋即,他放下手中的鵝毛筆,端起一旁的酒杯,將剩下的半口清涼的酒液倒入口中。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微甜和清涼,瞬間流遍全身。那股燥熱仿佛被這口酒衝散了些許,讓他忍不住大喊一聲:

  「舒服!」

  門口的侍衛聽到喊聲,扭頭看了一眼裡面,見安格斯正仰頭癱在椅子上,便又默默地站直了身體,目視前方,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安格斯接替奧多的位置,不過才一個禮拜而已。可這一個禮拜,已經讓他覺得度日如年,痛苦不堪,幾乎快要被這些堆積如山的公文壓垮了。

  每天從早到晚,不是看物資清單,就是批人員調動;不是看巡邏報告,就是審閱各地送來的軍情通報。那些羊皮紙一張接一張,仿佛永遠也看不完。他有時甚至會想,是不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偷偷往桌上多放了幾摞?

  相比於處理這些該死的公文,他寧可親自披掛上陣,多砍幾個敵人的腦袋。至少戰場上刀劍見血,痛快淋漓,不像現在這樣,坐在這悶熱的公事房裡,對著這些不會說話的羊皮紙,憋得人發慌。

  他仰身靠在椅背上,一副癱軟的模樣。那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煽著,速度越來越慢,最後乾脆搭在了他那圓滾滾的肚子上不動了。

  安格斯的目光呆滯地看著門外那片明亮的陽光,看著光線下飛舞的塵埃,看著偶爾經過的士兵投在地上的影子,思緒卻早已跑到了野外。

  他想起去年夏天在山谷里的時候,帶著夥計們鑽林子、追獵物,渴了喝山泉,累了躺草地。那時的日子別提有多自在快活了。哪像現在,被綁在這張椅子上,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又想起南征時的那些日子,帶著騎兵衝鋒陷陣,馬蹄踏破敵陣,刀劍劈開血路。那時的熱血沸騰,那時的痛快淋漓,比現在一天到晚坐在這裡強多了。

  可是……

  他嘆了口氣,緩緩坐直身體,又抓起那把蒲扇,用力煽了幾下。

  可是,自家大人把米蘭城交給他,他就得守好。這些公文雖然讓他頭疼,卻件件都是正事。若是懈怠了,出了紕漏,那可是大事。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重新拿起那支鵝毛筆,蘸了蘸墨水,繼續在那份物資申請上勾畫起來。

  汗水依舊不停地流,滴在羊皮紙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濕痕。

  屋外,陽光依舊熾烈。

  米蘭城靜靜地矗立著,等待著夜幕的降臨……

  …………

  傍晚,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西邊的群山之中,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安格斯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偏殿,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他在那張椅子上坐了一整天,屁股都坐得發麻,腰背也僵硬得像塊木板。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處傳來咔咔的聲響。

  外面的空氣涼爽了不少,卻依舊帶著白日的餘溫。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悠長而深遠,宣告著一天的結束。

  安格斯深吸一口氣,正要朝營房走去,卻見一個身影急匆匆地從遠處跑來。

  「安……安格斯大人!」中軍書記官鮑勃跑到近前,喘著粗氣道,「出事了!」

  安格斯眉頭一皺:「什麼事?慢慢說。」

  鮑勃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地說道:「城北靠近工坊區的那家酒館,有十幾個從山谷新招募的士兵喝多了鬧事!他們把酒館的桌子椅子砸得稀爛,還打傷了兩個店裡的夥計!現在巡邏隊已經過去了,但那幫小子喝得爛醉,根本不聽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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