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叛逃之日(2/4)
顏戰鬆開手,看了看那痕跡,微微點頭:「馬馬虎虎,算是摸到門邊了,記住剛才的感覺,每天練一千次。」
林慕玄瞬間計算了一下:一天一千次,一次就算只花十秒————
他得練到猴年馬月?
夢回高考題海戰術了!
「什麼時候能不靠我引導,自行凝聚出蝕靈」,並且劃出半寸深的痕跡,再來找我。」
顏老轉過身,擺擺手說:「記住,毒是藏在袖中的匕首,是笑臉上的冷刀,是絕境中撕咬對手喉嚨的獠牙。
它可以陰狠,可以毒辣,但使用者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和清醒,毒修和體修不一樣,失去理智,只會讓毒修變得不可控。
而不可控,只會讓毒修變得不再致命甚至會要了自己的命。」
林慕玄握著那塊冰冷的金屬板,看著上面那道微不足道的黑痕,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絲新生的、微弱卻危險的力量,鄭重地點頭。
他覺得自己好像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門後風景詭譎,但————莫名有點帶感?
「多謝顏老。」
「不用謝我。」
靈境管理局的餐廳內,能解放給晚歸的林慕玄留了一份飯菜—
紅燒鯉魚,清炒玉筍,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靈米粥,香氣撲鼻。
再強調一遍,鯉魚不是錦鯉,這不算自己吃自己!
在聽聞顏戰對林慕玄的諸多培養後,瓊解放忍不住多看了小師弟幾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上戰場的勇士。
「已經好些年沒聽說過顏老專門騰出時間來教人了,」瓊解放夾了一筷子玉筍,嚼得嘎嘣脆,「他果然很看重你。」
語氣里有點羨慕,又有點同情。
林慕玄思索片刻,沒有說話。
雖然在靈境管理局裡,郝老闆是和他最熟悉的一個,熟得能互相吐槽對方黑歷史的那種。
——
但這次見到顏老後,他無疑中從顏老的話語裡知曉了一些隱秘。
那就是官方關注他的時間,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早很多。
可郝老闆————他是後來才從郵政車化形為人。
換句話說,其實在郝老闆之前,還有另一批人一直在默默地關注他。
但,從未和他直接接觸過。
他若有所思地用勺子攪著粥,粥面上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倒不至於像是楚門一樣,被關在一個地方被監視。
反而更像是有一群人躲藏在暗處,將他保護起來更形象。
不知怎麼的,他想到了顏老師。
他晉升煉精化氣中期,在問心時見到了小學時的老師。
那位總是板著臉,卻會偷偷給沒吃早飯的學生塞餅乾的顏老師。
他思索片刻,看向瓊解放,壓低聲音說:「大師兄,你聽過顏雨這個人嗎?」
瓊解放正夾向紅燒靈鯉的筷子頓在了半空中。他愣了片刻,莫名其妙的看向林慕玄,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和驚訝:「你從哪裡聽到這個名字的?」
那語氣,活像是聽到了什麼禁忌詞彙。
「從哪裡聽到這件事很重要嗎?」
林慕玄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氣。
「也不是說重不重要的問題,只是————」瓊解放遲疑了一下,把筷子放下,看了看四周,才壓低聲音說,「你在椰城管理局這邊,不要隨便提起這個名字。」
那架勢,像是怕這個名字本身會引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是有什麼顧忌嗎?」林慕玄歪了歪頭,咬了一口筍,清爽甘甜,「他是我小學時候的老師。」
瓊解放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嘆了口氣:「其實————你應該或多或少有應該猜到的,顏雨是顏老的兒子。
但你應該不知道,外界對顏老的評價為何會如此————」
他停頓了一下,沒繼續說。
林慕玄又想起了先前很多人對顏戰的嘲諷,他若有所思說:「這顏雨老師有關?」
「嗯早些年其實顏老不出戰,大家也沒太多想法的,但顏雨大哥那件事發生後,管理局內就開始有些人心浮動了。」
他語速很快,像是要把這件事儘快帶過去:「當然,大家也知道這樣不好。所以寧婉君那邊一直有在管控這方面的言論,儘可能不讓負面情緒繼續蔓延。」
「什麼言論?」林慕玄追問,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嚴格來說,和你我多少能扯上一點關係。」瓊解放的表情更苦澀了。
「嗯?」林慕玄放下勺子,感覺這瓜可能有點大。
「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其實在靈境管理局,還有上一批的臨時工嗎?」
「嗯,記得,我們這一批是單獨論的。」
林慕玄點頭,心裡嘀咕著怎麼又扯上臨時工了?
莫非還有歷史遺留問題?
「上一批臨時工,在某次水下行動時,遭遇了化龍仙宗精心準備的一次截殺,損失慘重。」瓊解放的聲音低沉下去,「顏雨大哥當時是那支隊伍的副隊長。」
「然後呢?」
「慕玄你和顏老接觸過,應該很明白,以顏老的毒,完全可以精準到針對特定個體釋放只對對方起效的毒素,就和萬妖海那時候一樣。」
瓊解放看向林慕玄說。
林慕玄點頭稱是:「別說是在咱們這,就算在靈境裡,我也沒見過這麼厲害的毒功。」
林慕玄由衷讚嘆,那手控毒能力,簡直是藝術。
「但當時,顏老沒有救。」瓊解放輕輕吐出這句話。
林慕玄愣住了。
沒有救?
「沒救————從情感上說無法接受,但考慮到顏老還在和四極龍君相互威懾,不好直接動手,此事也勉強可以理解吧?」
林慕玄試圖理性分析,雖然他覺得如果是自己在意的人,管他什麼威懾不威懾————
「是啊,所以顏雨大哥以及那一代的臨時工雖然心中有一根刺,但也沒真怪顏老。」瓊解放嘆了口氣,「可問題是後來,還發生了一件事,讓顏雨大哥和顏老那邊產生了激烈衝突。」
得,還有續集。
「是什麼?」林慕玄覺得這碗粥是喝不安生了。
「在某次和頂尖修士的戰鬥中,顏老將僅有一次的出手機會,留來保護更重要的人,放棄了顏雨大哥的妻子和孩子————」
瓊解放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當時,唉,整個場面一度鬧得很難看。
你應該知道的,雖然也有人能理解顏老的做法,但連自己親人都放棄,總會有人認為,顏老太————。」
林慕玄見瓊解放短短几句話就連著嘆息了兩次,也曉得了為什麼婉君姐要管控這方面的對話了。
姑且不論顏老當時救的那個人到底有多重要?
放棄了兒媳和親孫之事,就足以引起口舌之爭。
古人就說:「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
從古至今這樣的事引起的爭論可沒少見。
張居正當年父親死後,按明朝禮制應辭官回鄉丁憂守孝三年。
但張居正當時獨攬大權,正推行變法,不願離任,便與支持者策劃「奪情」(皇帝特許在職守孝)。
萬曆皇帝年幼且依賴張居正,下旨批准其「奪情留任」。
此事引發翰林院文官集團的抨擊,認為張居正「不守孝道」「貪戀權位」,集體上疏彈劾。
且不論當年張居正是怎麼想的。
就算背後有一套能拿出來回應的邏輯,依舊不可避免的會讓某些人產生刻薄寡恩之念。
別的不說,林慕玄猜都能猜到,一定會有人說:「他連自己的親人都不保護,還能指望他來保護我們嗎?」
有些想法,沒冒出來前一切都好說。
可一旦冒出來,就像是紮根的野草,會快速蔓延。
但,林慕玄心中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抬起頭看向大師兄,目光銳利:「大師兄,你一直到現在都沒說,顏雨老師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抓住了關鍵——瓊解放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背景和影響,卻唯獨漏了主角的結局。
瓊解放捏了捏眉心,小師弟在某些事情上始終如此敏感。
他明明已經轉移話題了,但他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關鍵。
見林慕玄問起,瓊解放為難片刻,還是將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訴給林慕玄,聲音壓得更低:「顏雨大哥想要從戎宣王宮裡得到某樣東西,嘗試復活妻子和孩子,卻被顏老阻止了,說不能壞了大事。
顏雨大哥當時直接在管理局內留下一句這也是大事,那也是大事,對你而言我這邊有什麼事算大事?」,然後便離開了。
沒過多久,顏雨大哥就和大儺聯手從戎宣王宮裡取走了某物,雖然沒鬧出什麼事,但還是被椰城管理局這邊定為【叛逃】了。
那也是我們第一次正面與大儺展開交鋒。」
林慕玄:「————」
這背後的故事似乎實在有些沉重了。
叛逃?還是和大儺?
這劇情跌宕得讓他有點跟不上。
「下這【叛逃】命令的人是誰?」
林慕玄下意識地問,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光是想像那畫面,我都可以感受到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