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最後準備
湘北冬日的天空,是一種被水洗過的淡藍色。「東東號如同一位優雅而精準的銀色信使,穿透稀薄的高空雲層,開始調整姿態,向著那片熟悉的、被沅水與洞庭湖波光浸潤的土地下降。
機艙內,彭磊放下手中關於婚禮流程的最終確認稿,將目光投向舷窗之外。
腳下,是如同巨大綠色絨毯般鋪陳開的田疇,其間點綴著明鏡似的魚塘和星羅棋布的、白牆黛瓦的村舍。
那條滋養了無數文人墨客的沅水,在冬日的陽光下,宛如一條被小心翼翼放置的碧綠玉帶,蜿蜒曲折,閃爍著粼粼波光。
遠處,一片規模漸顯的城鎮輪廓映入眼帘一常德,而他此行的終點,是更深處的、
那個以「世外桃源」聞名遐邇的故鄉。
近鄉情怯嗎?似乎並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種即將靠岸的踏實感,以及一絲無法完全避免的、被關注的預知。
他幾乎可以斷定,那架過於醒目的「東東號」,此刻必然已經成為了桃源小城上空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飛機以一種近乎完美的輕盈姿態,平穩地降落在常德桃花源機場的跑道上。
輕微的震動傳來,是輪胎與故鄉土地最直接的問候。
彭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深藍色羊絨夾克,深吸了一口氣。
艙門緩緩開啟,冬日清冷的空氣湧入,隨之而來的,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喧譁。
彭磊踏上舷梯,腳步穩健。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停機坪外圍—果然,那裡已經聚集起了不算小的人群。
有穿著制服的地勤人員好奇地張望,有顯然是被臨時吸引過來的其他航班旅客,興奮地指著這邊交頭接耳,更有一些手持專業相機或高舉著手機的年輕人,鏡頭如同捕捉獵物的鷹眼,齊刷刷地鎖定在他身上。
「是彭磊!真的是他!」
「快看!東東號」!我的天,比網上的照片還要大!」
「彭導!歡迎回家!」
「彭磊!看這邊!」
呼喊聲、議論聲、快門聲,混雜在風中,形成一種獨特的歡迎樂章。
彭磊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與理解的微笑。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背著行囊離開家鄉的少年,他每一次的公開露面,尤其是在家鄉這樣的地方,註定無法低調。
他朝著人群的方向,幅度不大但足夠清晰地點了點頭,並揮了揮手,沒有停留,也沒有刻意迎合,保持著一種禮貌而從容的距離。
機場方面顯然早有準備,迅速增派的安保人員有效地維持著秩序,為他清出了一條通往VIP通道的路徑。
「哥!磊磊哥!這邊!」
一個充滿活力的、帶著濃重鄉音的年輕男聲,穿透了外圍的嘈雜,清晰地傳來。
彭磊循聲望去,在接機口略顯擁擠的人群前方,看到了那兩個翹首以盼的熟悉身影。
年輕的小伙子穿著一件亮眼的橙色潮牌羽絨服,頭髮用髮膠打理出帥氣的造型,正激動地跳著腳揮手,是他的堂弟彭澤。
旁邊站著一位氣質溫婉沉靜的女子,約莫三十七八歲,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米白色雙面羊絨長大衣,頸間繫著一條經典的蘇格蘭格紋羊絨圍巾,臉上帶著溫柔而欣喜的笑容,是他的堂姐彭靚。
看到親人,彭磊臉上那層屬於公眾人物的、禮貌而疏離的面具瞬間融化,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加快腳步,朝著他們走去。
「澤伢!靚姐!」
這一刻,他不是什麼國際大導演,只是彭家那個最有出息、也最讓家人牽掛的「磊磊「」
。
「磊磊哥!」
彭澤一個箭步衝上來,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想給他一個擁抱,又覺得不好意思,最後只是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彭磊的肩膀。
「你可算回來了!哎呀,我們在外面就看到你的飛機落下來,那場面,跟拍電影似的!太威風了!」
彭靚則細心得多,她先上下仔細打量了彭磊一番,才柔聲道:「路上累了吧?叔叔和嬸嬸從昨天就開始念叨,今天一大早就起來收拾,催著我們趕緊出發,生怕來晚了讓你等。」
她說著,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了彭磊手裡那個看起來不輕的皮質公文包。
「不累,自己家的飛機,方便。」
彭磊笑著,一手親昵地攬過堂弟依舊單薄卻充滿活力的肩膀,又對堂姐說,「靚姐,你這圍巾好看,顯得氣色特別好。」
「就你嘴甜,」彭靚嗔怪地斜了他一眼,眼裡的笑意卻更深了,「快走吧,車上暖和,伯母在家估計都等急了。」
三人穿過機場大廳,不可避免地引來更多關注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彭磊始終面帶微笑,對認出他、向他打招呼的陌生人點頭致意,步伐卻並未停留。
走出機場,一輛嶄新的本地牌照的黑色SUV停在臨時停車區,。
「磊磊哥,委屈你坐我這「小破車」了哈,」
彭澤一邊麻利地打開後備箱,幫著把彭磊的行李箱放進去,一邊嘿嘿笑著自嘲,「跟你那東東號」肯定是沒法比。」
彭磊笑著虛踢了他一腳:「少貧!坐什麼都一樣,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回家嘛,舒服自在最重要。」
他拉開車門,很自然地坐進了後排。
車子平穩地駛離機場,將那些喧囂與閃光燈漸漸甩在身後。
窗外的景色開始流轉,從現代化的機場快速路,逐漸過渡到熟悉的省道、鄉間公路。
冬日的田野顯得有些空曠,收割後的稻茬留在田裡,等待著春天的翻耕。
路旁是一排排落了葉的梧桐和依舊蒼翠的香樟,遠處的魚塘泛著清冽的光,一片片柑橘林掛滿了金燦燦的果實,像無數個小燈籠,洋溢著豐收和年節將近的喜悅。
「磊磊,你和藝菲的婚紗照,最後選了哪幾套掛家裡?」彭靚從前排回過頭,關切地問。
她總是這樣,心思細膩,考慮周全。
「拍了不少,中式的、西式的都有。主要會掛在我們BJ的房子。老家這邊,爸媽說堂屋要掛那張最正式的中式禮服照,顯得莊重。」彭磊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回答道。
「聽說藝菲姐那身中式嫁衣,是請了蘇州的老師傅,手工繡了好幾個月?」彭澤一邊注意著路況,一邊忍不住插嘴,語氣里滿是好奇與驚嘆。
「嗯,是蘇繡,龍鳳呈祥的圖案,用了盤金繡,很重,但也確實精緻。」
彭磊的語氣平和,提到劉藝菲和那身嫁衣時,眼底不自覺流淌過的溫柔,卻被細心的彭靚捕捉到了。
「到時候接親,我們可要好好瞧瞧!」彭澤興奮地說。
「對了,磊磊哥!」
彭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興奮。
「接親那天的關卡」,我們兄弟幾個可是憋了大招,精心策劃了好久!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我們這幫人可不是吃素的!」
彭磊聞言,挑眉看向他,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瞭然,還有幾分縱容的笑意。
「哦?都準備了些什麼「酷刑」?說來聽聽,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那可不行!」彭澤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天機不可泄露的得意,「絕對保密!保證又熱鬧又好玩,還特別有我們桃源的特色,絕對配得上你國際大導演的身份!不過嘛————」
他拖長了語調,狡黠地眨眨眼,「看在兄弟情分上,保證不會讓你太狼狽,主要是圖個喜慶吉利!」
彭靚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出聲:「澤伢他們為這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好幾天了,神神秘秘的,說是要給你一個終身難忘的迎親體驗。」
彭磊無奈地搖頭失笑,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這種被同齡的兄弟姐妹們捉弄、被濃厚的鄉情和純粹的喜悅包圍的感覺,是他在任何一個名利場、任何一場盛大發布會都無法體會到的、最質樸的快樂。
車子緩緩駛入桃源縣城。
年關將近,小城街道兩旁張燈結彩,掛起了大紅燈籠,擺滿了賣春聯、年畫、糖果和當地特產的年貨攤子,人流如織,充滿了熱鬧的煙火氣。
不少街坊鄰居看到這輛彭澤常開的車,以及車內那個雖然戴著墨鏡遮掩,都紛紛停下腳步,或熱情地揮手,或露出善意的、帶著驕傲的笑容。
「彭家老大回來啦!」
「磊磊,恭喜啊!要當新郎官了!」
「磊磊,我們都等著討杯喜酒沾沾喜氣呢!」
彭磊降下車窗,寒冷的空氣瞬間湧入,但他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用純正的鄉音回應著:「快了快了,叔!」
「嬸子,到時候一定來!」
「大家都來,都來喝一杯!」
車子一處鬧中取靜的青瓦白牆院落前停下。
這便是彭磊出生的老宅,經歷了風雨,也承載了他童年和少年時代所有的記憶。
此刻,老宅顯然經過了精心的裝扮。
朱紅色的木門煥然一新,上面貼著巨大的、筆力道勁的鎏金「囍」字。
院牆剛剛粉刷過,潔白耀眼。
車子尚未完全停穩,那扇朱紅大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急切地拉開了。
彭建國和陳輝夫婦二人,早已等候在門內。
陳輝身上繫著一條乾淨的碎花圍裙,手上還沾著些許白色的麵粉,顯然是剛從廚房忙碌中抽身出來,臉上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和喜悅,眼眶微微泛紅。
彭建國則穿著一身嶄新的藏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努力維持著一家之主的沉穩。
「爸!媽!」彭磊推開車門,快步走到父母面前。
「哎!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陳輝一把抓住兒子的手,緊緊握著,仿佛怕他跑了似的,目光在他臉上細細逡巡,「瘦了,下巴都尖了,在外面肯定是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
彭建國沒說話,只是用力地拍著兒子的臂膀。
「路上,都順利?」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略顯沙啞。
「順利,爸,媽,你們別擔心。」彭磊回握住母親粗糙溫暖的手,又看向父親,語氣篤定,「家裡收拾得這麼亮堂,辛苦你們二老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兒娶媳婦,是天大的喜事!爸媽高興!」
陳輝連忙用圍裙角擦了擦眼角,招呼著大家,「快,快都進屋,外面風硬,別站著吹風了!靚靚,澤伢子,快進來,廚房鍋里熬著甜酒,我給你們都盛一碗,暖暖身子!」
走進熟悉的堂屋,喜慶的氣氛更是撲面而來。
正中的堂壁上懸掛著紅綢,黑漆香案上,祖宗牌位前擺放著擦得鋥亮的錫制香爐燭台,供奉著新鮮的果品。
桌椅板凳都一塵不染,地面掃得乾乾淨淨。
牆上預留出的位置,顯然是為了懸掛那幅最重要的婚紗照。
「你住的那間東廂房,我前兩日就給你收拾出來了,被子褥子都抱出去曬得蓬蓬鬆鬆,滿是太陽味兒。」
陳輝絮絮叨叨地,事無巨細地交代著,仿佛兒子還是那個需要她照顧的少年,「藝菲那邊————她爸爸媽媽身體都硬朗吧?家裡都還好?」
「都好,阿姨和安叔身體都好,還讓我代他們向您二老問好。」
彭磊接過堂姐彭靚遞來的一個粗瓷大碗,裡面是酒香四溢的甜酒沖蛋,裡面還臥著幾個圓滾滾的糯米丸子。
他喝了一大口,甜潤暖糯的感覺從口腔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我上午先送茜茜回的武漢,在她家吃了午飯才過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親家們都通情達理,我們也就放心了。」
陳輝連連點頭,臉上是滿足的笑意,隨即又忍不住開始規划起來,「婚禮那天的流程,我跟你爸,還有你三叔公、四爺爺他們,反反覆核對了好幾遍,迎親的時辰、拜堂的方位、敬酒的順序,一樣都錯不得。咱們彭家娶媳婦,娶的還是你這麼有出息的媳婦,必須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一樣都不能省————」
彭建國在一旁,雖然話依舊不多,也時不時沉穩地補充幾句,比如請了族裡哪位年紀最長、威望最高的叔公來擔任證婚人。
婚宴的席面定了多少桌,主菜是哪些地道的桃源特色,連鞭炮要放多少響,都特意請教了懂行的老人,圖個吉利。
彭磊捧著碗,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應和。
他知道,這些在父母看來,是比他在好萊塢拿下多少票房、獲得多少讚譽都更重要、
更需要傾注心血的頭等大事。
這不僅僅是一場婚禮,更是對家族傳統的致敬,是對鄉里鄉親的告慰,是父母心中圓滿的標誌。
堂弟彭澤和堂姐彭靚也坐在一旁的條凳上,喝著甜酒,吃著陳輝特意準備的巧果和紅薯片,笑著聽長輩們安排,偶爾插科打渾,調節一下氣氛。
「大伯,您就把心穩穩地放回肚子裡!」
彭澤拍著胸脯,聲音響亮,「迎親的隊伍有我們這幫兄弟在,保證安排得妥妥噹噹,熱熱鬧鬧,順順利利地把新嫂子給您接回來,絕不出半點岔子!」
「是啊,建國叔,輝嬸,」彭靚也溫言勸慰,「你們二老就安安心心,等著那天穿戴整齊,坐在高堂上,開開心心地喝兒媳敬的茶就好啦!這些跑腿張羅的事兒,有我們呢!」
彭磊在老宅的堂屋裡,喝著母親親手煮的甜酒,聽著父母和堂姐弟絮叨著婚禮細節。
外面的世界,特別是中國的網際網路上,已經因為他的歸來而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傍晚時分,微博熱搜榜上,幾條與他相關的詞條如同坐上了火箭,迅速攀升。
#彭磊東東號現身常德#
#彭磊回桃源#
#國際導演的鄉村婚禮#
#彭磊劉藝菲婚期#
點進詞條,首當其衝的就是各種角度的「東東號」降落桃源機場的照片和短視頻。
有遠距離拍攝的飛機全景,有彭磊走下舷梯時揮手示意的瞬間,有他被堂姐弟接上車的畫面。
拍攝者顯然是興奮的本地網友和聞訊趕去的自媒體。
「我的天!真的是彭磊!東東號」就降落在我們常德桃花源機場!親眼所見,比電影明星還有范兒!」配圖是九宮格的高清照片。
「活捉一隻回老家的大導演彭磊@彭磊!本人超級帥,氣質絕了!看樣子是回來過年順便辦婚禮的吧?[羨慕]」
「彭磊和劉藝菲這是要在桃源老家辦中式婚禮嗎?之前不是說武漢嗎?太期待了!想像一下神仙姐姐鳳冠霞帔的樣子!」
評論區更是熱鬧非凡:「哇!彭導這是衣錦還鄉啊!」
「桃源的小夥伴們有福了,能現場吃到大導演的喜酒!」
「所以婚期到底是哪天?有沒有內部消息?」
「肯定是正月里吧,傳統婚禮都喜歡選在過年期間,熱鬧。」
「只有我關注點歪了嗎?彭磊身上那件夾克,看似簡單,好像是BrunelloCucinelli
的,低調的奢華————」
「樓上+1,還有他手上那塊表,百達翡麗鸚鵡螺,嘖嘖————」
就在網友們紛紛猜測婚期之時,一條來自本地網友回復,被頂到了熱門:「我就是桃源本地人,家離彭磊老師老宅不遠。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不是過年順便辦酒,就是專門回來辦婚禮的!日子都定了,正月初十,在我們彭家老宅和祠堂那邊辦傳統中式婚禮!村里早就傳遍了,大家都替彭家高興呢!而且說實話,彭磊老師真的為我們家鄉做了好多實事,可能外面人不知道。我們縣裡好幾條主幹道,還有通到下面鄉鎮的公路,都是他捐錢修的,聽說前前後後投了幾億!不止是修路,他還出錢請了專業的規劃團隊,幫我們好幾個村做整體環境提升,房子外立面統一翻新了,路邊種滿了花花草草,現在咱們桃源好多村子,漂亮得跟畫一樣!他是真的心繫家鄉,不是那種只會嘴上說說的人。」
這條評論如同投入湖面的又一顆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正月初十!mark了!雖然去不了現場,但到時候肯定有路透!」
「哇!捐幾億修路種花!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吧!」
「怪不得感覺最近桃源的旅遊宣傳片畫面那麼美,原來是彭磊在背後支持家鄉建設!」
「路轉粉了!有能力了不忘本,回饋鄉梓,比那些只知道炫富的強太多了!」
「所以彭磊這是現實版的「功成名就,回報桑梓」?小說照進現實啊!」
「突然對桃源這個地方好感倍增,有機會一定要去旅遊,看看彭磊導演建設下的家鄉是什麼樣子。」
網絡上關於他婚禮細節的討論愈發熱烈,處於風暴中心的彭磊老宅,卻依舊保持著一種與外界的喧囂隔絕的寧靜。
晚上,彭家老宅的廚房裡飄出誘人的飯菜香。
陳輝使出了渾身解數,做了一桌地道的家鄉菜:臘肉炒蕨菜、乾鍋洞庭湖魚雜、米粉蒸肉、雷椒皮蛋————
「磊磊,多吃點這個臘肉,你媽自己醃的,香得很。」彭建國不停地給兒子夾菜。
「嗯,還是家裡的味道正。」彭磊吃得津津有味,在外山珍海味,也比不上母親這桌充滿煙火氣的家常菜。
彭澤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刷著手機,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磊磊哥,你現在可是全網最火的人了!微博上全是你回來的消息,連你穿什麼衣服、戴什麼表都被扒出來了!」
陳輝聞言,有些擔心地問:「啊?那會不會影響到你?那些網上的人,沒說什麼不好聽的吧?」
彭磊給母親夾了一筷子菜,寬慰地笑笑:「媽,沒事兒。大家就是好奇,說說而已,影響不到我。咱們該幹嘛幹嘛。」
彭靚也看著手機,輕聲念著那條被頂到熱門的本地網友評論:「彭磊老師真的為我們家鄉做了好多實事————捐錢修路————村子漂亮得跟畫一樣————」磊磊,你看,大家都記著你的好呢。」
彭磊放下筷子,語氣平和:「這沒什麼值得說的。我從小在這裡長大,喝這裡的水,走這裡的路出去。現在有能力了,為家鄉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應該的。看到路好走了,村子變漂亮了,大家生活更方便了,我心裡比什麼都高興。」
他說的很平淡,仿佛那幾億的投入和帶來的巨大改變,不過是如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的事情。
彭建國看著兒子,只是點了點頭,沉聲道:「做得好。男人在外面闖蕩,不管有多大成就,都不能忘了根在哪裡。」
陳輝也是欣慰:「我兒子,是好樣的。」
飯後,彭澤拉著彭磊在院子裡散步消食。
冬夜的鄉村,空氣清冷,但星空格外璀璨。
遠處,新修好的村級公路兩旁,太陽能路燈散發出柔和明亮的光暈,將道路照得清清楚楚。
更遠處,那些經過統一規劃、白牆黛瓦、錯落有致的民居,在夜色和燈光的勾勒下,確實宛如一幅靜謐和諧的水墨畫,與彭磊記憶中那個道路泥濘、房屋破舊的舊鄉村早已判若兩地。
「磊磊哥,你看那邊,」彭澤指著遠處一片亮燈的地方,「那是你捐建的文化活動中心,晚上好多老人孩子在那裡跳舞、下棋、看書,可熱鬧了。大家現在都說,咱們村,比城裡住著還舒服。」
彭磊看著那片溫暖的燈火,聽著堂弟帶著自豪的描述,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種實實在在的改變,看到鄉親們因此受益,生活變得更美好,遠比任何媒體的讚譽和票房數字,更讓他感到滿足和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