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火熱的桃源 明星扎堆
2014年2月7日,農曆正月初八,下午三點一刻。
君悅來土菜館油膩的玻璃窗,在磨得發亮的木桌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老闆娘李桂花正擦著第三遍桌子,其實桌子已經很乾淨了,她心裡有事,手上就得動著。
後廚傳來有節奏的「咚咚」聲,那是老伴兒周大福在剁骨頭。
「我說老頭子,」李桂花衝著後廚方向提高嗓門,「你真一點兒不著急?明兒彭家那小子娶親,聽說來的客人能把咱縣城撐爆!」
周大福的聲音混著剁骨聲傳出來:「急啥?來再多客人,還能都上咱這小店來?人家那都是住大酒店、吃大席面的主。」
「你懂個屁!」李桂花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水花濺起,「那些大明星、大老闆,山珍海味早吃膩了!就想嘗口地道的!咱們桃源臘肉,那是祖傳的手藝!你爺爺燻肉的時候,彭磊他爺爺還來偷學過呢!」
這話倒不假,周大福的爺爺當年是鎮上最好的臘肉師傅,彭磊的爺爺彭老爺子確實來討教過。
後來彭老爺子自己琢磨出了獨門配方,兩家的臘肉各有千秋,在鎮上並稱「彭周雙絕」。
周大福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花白的頭髮上沾著點肉沫:「那你說咋辦?現熏也來不及啊。」
「地窖里不是還有二十來斤去年的臘肉嗎?雖然不如新熏的,但那也是用古法熏的,松木香還在!」
李桂花眼睛發亮,「全拿出來!切片裝盤,用紅紙包上,寫桃源古法臘肉」,賣它個188一盤!」
「188?你瘋啦?平時賣38!」
「你才瘋了!那是平時!明天是什麼日子?彭磊結婚!國際大導演!來的都是什麼人?差這188?」
李桂花越說越激動,「還有酸豆角炒肉末、霉豆腐蒸臘魚、辣椒擂皮蛋————全給我備足了!桌椅不夠去隔壁王姐家借!碗筷不夠去菜市場老劉那兒租!快!」
周大福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摸出手機要給供貨商打電話。
這時,櫃檯上的智慧型手機突然像抽風似的震動起來,「嗡嗡嗡」響個不停,在安靜的午後格外刺耳。
「啥玩意兒?」李桂花嘟囔著走過去。
這手機是兒子去年春節給她買的,說是什麼智能機,能視頻能付款能看新聞。
李桂花除了接打電話、發微信語音,其他功能一律當擺設。
用她的話說:「花里胡哨,不如我算盤好使。」
「桃源一家親」微信群的紅色未讀標誌已經變成了「99+」,小紅點刺眼得很。
「這群人,天天扯閒篇————」李桂花嘀咕著點開。
第一條就讓她手指一僵。
桃源鎮老周:「@所有人緊急通知!剛接到機場朋友電話,明天從早上七點開始,要加開十趟臨時航班!BJ、上海、廣州、香港、洛杉磯直飛!全是來參加婚禮的!」
底下瞬間刷屏,速度快得李桂花眼睛都跟不上:
賓館王姐:「我的媽呀!我說呢!今天下午我那小破賓館接了八個預訂電話!全是BJ
上海來的!開口就問能不能看到彭家老宅」!我說能看到屋頂,他們就說訂訂訂」!」
婚慶小劉:「我在縣上看到省城來的婚慶公司卡車,好傢夥,裝了滿滿一車紅綢子!
還有那種古式的燈籠,一看就不便宜!跟車的師傅說,這一車東西值上百萬!」
計程車老趙:「縣城入口在掛橫幅了!熱烈歡迎各界朋友蒞臨桃源」,落款是鎮政府!陣仗大了!我還看到有穿制服的人在巡邏,像是市里來的公安!」
小學張老師:「聽說彭家把鎮上會寫毛筆字的老師傅全請去了!要按最老的法子寫請柬、貼喜聯!我爺爺都被請動了,九十歲的人,激動得手直抖,非讓我扶著他去!」
超市老闆娘:「剛有人來買空了我店裡的紅紙!說是包喜糖用的!還有紅綢帶、紅燈籠!我得趕緊進貨去!姐妹們誰有批發商電話?急!」
李桂花看得心跳加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得飛快,指甲敲得屏幕「噠噠」響。
群里還在不斷跳出新消息:
米粉店阿芳:「看到幾輛省城的車往彭家村去了,后座堆滿了東西,用紅布蓋著,神秘兮兮的!車牌都是連號的!」
農貿市場老胡:「彭家管事的剛來訂了兩百隻土雞、兩百條鱖魚、五頭豬!說明天要用的!我的天,這是要開百桌宴啊?我趕緊給養殖場打電話,讓他們連夜送!」
快遞站小吳:「今天收到十幾個寄到彭家的快遞,全是順豐特快!包裹上寫的寄件人,有BJ的、上海的、香港的,還有洛杉磯的!我偷偷摸了摸,有的硬邦邦像是工藝品,有的軟乎乎像是布料。」
花店老闆娘:「省城的花藝公司來人,把咱們縣幾個花圃的紅色系花全訂了!玫瑰、
康乃馨、百合,只要是紅的粉的,全要!說明天要用鮮花鋪路!」
李桂花猛地抬頭,沖後廚吼了一嗓子,聲音都劈了:「老頭子!別剁了!快出來!要變天了!」
繫著油漬圍裙的周大福拎著砍骨刀跑出來,一臉懵:「咋了咋了?著火啦?」
「比著火還厲害!」李桂花把手機懟到他眼前,「看看!看看!彭家小子這場婚禮,要把咱桃源縣掀翻了!」
周大福眯著眼看了半天,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得花多少錢?」
「錢?現在不是錢的事兒!」
李桂花激動得臉頰發紅,在櫃檯後走來走去,「這是臉面!是咱們桃源縣的臉面!彭磊是咱們這兒出去的人,他結婚,全中國、全世界的大人物都來!咱們不能掉鏈子!」
她忽然停下,一拍櫃檯:「老頭子,你趕緊!打電話給殺豬的李老三,再要半扇豬,不,一整頭!要最好的黑豬肉!今天就開始熏!松枝我去年曬的還有,柏樹枝去後山砍!
還有,把地窖里那壇五年陳的糯米酒搬出來!明天肯定有人想喝!」
周大福被她指揮得團團轉:「酒也賣?」
「賣!怎麼不賣!一壺588!就寫桃源古法糯米酒,五年陳釀」!」
李桂花眼睛放光,「那些大老闆、大明星,喝慣了茅台拉菲,就想嘗口土味兒!咱們就給他們最土的!」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翻出了落灰的記帳本,嘴裡念念有詞。
「桌椅不夠去隔壁借!碗筷不夠去王姐家餐館勻點!菜單得重寫,把價格後面全加個零...不行,太黑了,加個八吧,圖個吉利————」
周大福看著她瘋魔的樣子,忍不住提醒:「桂花,咱是不是太激動了?萬一沒那麼多客人來呢?」
李桂花瞪他一眼:「你懂什麼!我這叫商業嗅覺!彭磊那孩子我看著他長大的,實誠,重感情。他能請的朋友,肯定是真朋友。真朋友大老遠來了,能不在咱們這兒嘗嘗家鄉味?」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再說了,就算不為賺錢,彭老爺子在世時,沒少照顧咱家。他孫子結婚,咱們出點力,應該的。」
這話說得樸實,周大福不吭聲了,默默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遠山。
桃源縣的街道上,似乎比往常更忙碌了一些。
許多店鋪都延長了營業時間,燈一盞盞亮起來,照亮了那些興奮的、期待的、忙碌的面孔。
一條微信,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這個湘北小城激起千層浪。
同一時間,彭家老宅。
這座位於城郊彭家村緊挨著桃源縣城的百年老宅,此刻正沉浸在一片莊重而有序的忙碌中。
正堂里,彭建國正端坐在八仙桌前,腰背挺得筆直。
紅紙鋪開,鎮紙壓住四角。
上好的徽墨在端硯里化開,墨香混著老宅本身的木香,沉沉地瀰漫開來。
陳輝,彭磊的母親,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研墨。
陳輝還是注意到,丈夫握筆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緊,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時更明顯。
下筆時,那「良緣由夙締」的第一個「良」字,起筆格外凝重,收筆時筆鋒在空中停頓了半秒—那是他在極力壓抑內心的驚濤駭浪。
院子裡傳來喧譁聲。
彭澤正站在梯子上指揮:「二叔!左邊燈籠再高一點!哎對!三寸!就三寸!不能再高了!」
幾個遠房親戚在下面扶著梯子,仰著頭笑:「澤澤,你這眼睛比尺子還准!」
「那必須!我哥結婚,半點不能馬虎!」彭澤一臉認真,額頭上都是汗。
「澤澤!」陳輝探頭喊,「你哥呢?一下午沒見人。
,「我哥在裡屋接電話呢!國際長途,說了快四十分鐘了!」
彭澤從梯子上爬下來,擦擦汗,「媽,外面來了好多記者,長槍短炮的,被鎮上的叔伯們攔在路口了。哦對了,鎮長剛也來了,說省里市里都打了招呼,全力保障明天的秩序,還派了工作組下來,就住在縣招待所。」
陳輝手裡的墨錠停了停,聲音有些發顫:「省里————都驚動了?」
「何止省里。」彭建國寫完一個字,終於抬起頭,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我聽說,央視的記者也想來的,磊磊給婉拒了。他說,這是家事,不想搞成演出:
等武漢那場再說。」
「這孩子————」陳輝眼圈忽然紅了,低頭繼續研墨,聲音悶悶的,「總是這麼懂事。
什麼都考慮周全。」
「哭什麼。」彭建國重新蘸墨,筆下不停,「兒子成家立業,娶的還是他喜歡的姑娘,這是大喜事。把眼淚留到後天,敬茶的時候再流。」
陳輝被他說得破涕為笑,用圍裙角擦了擦眼睛:「我是高興的。就是覺得像做夢。磊磊小時候,拖著鼻涕跟在你後頭背唐詩的樣子,好像還是昨天的事。」
「昨天?」彭建國筆下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昨天他可不會背《長恨歌》。為了背那首詩,屁股沒少挨揍。」
正說著,裡屋的門開了,彭磊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高領毛衣,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髮有些亂,像是剛用手抓過。
臉上帶著一點熬夜的疲憊,帶著溫柔的笑意。
這副模樣,和尋常回家過年的鄰家青年沒什麼兩樣,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是被《時代周刊》稱為「東方電影奇蹟」的國際導演。
「爸,媽。」
他走到桌邊,看著父親筆下已經成型的「良緣由夙締」,輕聲說,「辛苦了。其實不用親自動手,鎮上老師傅們寫得就很好。」
「他們寫他們的,我寫我的。」
彭建國端詳著自己寫的字,不太滿意,又換了一張紙,「你爺爺當年結婚,你太爺爺就是親手寫的喜聯。這是彭家的規矩。到你這代,不能斷。」
彭磊不再勸,只是安靜地看著。
父親的字是標準的顏體,敦厚端莊,每一筆都力透紙背。
他記得小時候,父親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說「字如其人,要端正」。
那時候他覺得練字枯燥,總想溜出去玩兒。
現在看著父親微駝的背影和花白的頭髮,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後天就是正日子了,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彭建國問,筆沒停。
「嗯。藝菲他們明天上午的飛機到,明天一早過來。」
彭磊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就是來的朋友可能比預想的多給大家添麻煩了。縣城的賓館也緊張,有些朋友可能要住到市里去。」
「麻煩什麼!」陳輝拉過兒子的手,仔細打量他,眉頭皺起來,「又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了?跟你說了多少次,錢是賺不完的,身體要緊。」
彭磊笑了,那笑容里有無奈,更多的是溫暖:「媽,我都三十多了,您還操心這個。」
「三十多怎麼了?八十歲你也是我兒子!」
陳輝念叨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張叔叔;就是張力華台長,剛來電話,說他們湖南衛視的班子明天一早就到,問咱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有。還說要帶化妝師、造型師來,免費的。」
彭磊心裡一暖:「張叔太客氣了。我回頭給他打電話,就說家裡都安排好了,讓他們來喝酒就行。」
正說著,外面傳來汽車聲和說話聲。
彭澤跑進來,興奮得臉發紅:「哥!市里文化館的劉館長來了,還帶了兩個研究民俗的老教授!說是你請他們來商量明天傳統禮儀流程的?」
「對,快請進來。」
彭磊轉身迎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頭,「爸,媽,一會兒可能還有幾個朋友提前到,我安排他們住縣上的「悅來客棧」了。晚飯————」
「放心,媽都準備好了。」
陳輝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臘肉燉得爛爛的,酸菜魚也多煮兩條,剁椒放得足足的,保准讓你的朋友吃上地道的家鄉味,辣出汗來!」
第二天,縣城入口處,「熱烈歡迎各界朋友蒞臨桃源」的橫幅已經掛了起來。
紅底金字,在暮色中依然醒目。
政府的工作人員正在調整角度,小王幹事,一個研究生畢業考回老家的年輕人,一邊擦汗一邊對同事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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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鎮長說了,這次是咱們桃源建國以來接待的最大規模的名人活動!安保、交通、
食宿、衛生、通訊,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省里的指導組明天一早就到,市委秘書長今晚就住這兒了!」
同事是個中年大姐,姓趙,在政府幹了十多年。
她眯著眼看橫幅,語氣感慨:「你說,咱們這小縣城,何德何能,一下子來這麼多大人物?我閨女在BJ讀書,昨晚打電話問我:媽,馬特·達蒙真要去咱們那兒?」我說我哪知道,她說她同學都不信,說肯定是假新聞。」
「因為咱們這兒出了個彭磊啊!」
小王語氣里透著藏不住的自豪,「趙姐,我高中跟彭導還是同校呢,他比我高二屆。」
他攤攤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得了,別吹了,趕緊幹活!彭磊上學都是長沙上的,怎麼跟你同校?」趙姐笑著拍他肩膀,眼神卻溫柔。
「橫幅再往左一點,對,正了。對了,我聽說,縣裡那些民宿、餐館,今天全都爆滿。連帶著賣特產的、開三輪的、甚至擦皮鞋的,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這叫婚禮經濟」!」小王推了推眼鏡,文縐縐地說,「彭導這一場婚禮,帶來的關注度和消費拉動,說不定能抵咱們縣大半年的旅遊收入呢!張縣長昨天開會說了,要抓住這個機會,把桃源婚禮」打造成一張文化名片!」
正說著,幾輛掛著外地牌照的汽車緩緩駛入縣城。
車窗搖下,露出相機鏡頭和戴著工作證的記者們。
打頭的車上下來一個年輕女記者,風風火火地指揮攝像:「快!先拍入口橫幅!全景!特寫!多角度!這是明天報導的開篇鏡頭!」
趙姐和小王對視一眼,默契地往旁邊讓了讓,背挺得更直了—不能給桃源丟人。
縣裡上唯一一家像樣的咖啡館「桃花塢」,此刻已經人滿為患。
老闆是個三十出頭的文藝青年,叫林溪,去年才盤下這店,本來生意半死不活,純屬情懷投資。
今天下午卻突然湧進一堆說著普通話、帶著相機電腦的客人,瞬間把二十個座位占滿了。
「老闆!美式!雙倍濃縮!」
「有簡餐嗎?三明治就行!」
「WiFi密碼是多少?快,稿子要傳!編輯部催死了!」
「充電寶有嗎?手機沒電了!」
林溪手忙腳亂,一個人又要做咖啡又要收銀又要回答各種問題。
他趕緊打電話給市裡的供應商,聲音都在抖:「對!咖啡豆!再送十公斤!不,二十公斤!還有牛奶!全脂脫脂都要!什麼?機器?租!去市里租!三台!今天必須到位!加錢!我加錢!」
掛掉電話,他看著滿屋埋頭敲鍵盤的陌生人,恍惚覺得像在做夢。
角落裡,兩個記者正在交換情報:「聽說馬特·達蒙坐早上八點的航班到?」
「對,還有萊昂納多、查理茲·塞隆。三石娛樂艾瑪也了,她是劉藝菲閨蜜。」
「陣容太嚇人了。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國際巨星扎堆。」
「何止國際的,國內的更全。張一某、韓三平、寧浩、黃波、歸墟四子、黃小明和女友、周尋————你能想到的,差不多都來了。」
「彭磊這人緣————絕了。」
一個年輕記者湊到櫃檯前,遞上名片:「老闆,我是《娛樂周刊》的。聽說彭導小時候常來這兒?」
林溪苦笑,一邊打奶泡一邊說:「記者大哥,我去年才開店。彭導小時候,這兒還是個供銷社,賣醬油火柴的那種。您要打聽,得去問街口開小賣部的劉奶奶,她在這兒五十年了。」
記者也不尷尬,繼續問:「那您對明天婚禮怎麼看?據說很多國際巨星都會來,您激動嗎?」
林溪把做好的拿鐵遞過去,想了想,說:「能怎麼看?祝福唄。彭導是咱們桃源人,他好,咱們臉上都有光。至於激不激動————」
他笑了,露出兩顆虎牙,「說實話,激動。更多的是驕傲。就像自己家孩子有出息了,親戚朋友都來祝賀,那種感覺。」
這話樸實得像桃源山裡的石頭,卻讓記者愣了一下。
清晨七點半,常德桃花源機場。
地勤主管劉敏站在貴賓休息室的落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整理著制服的衣領。
窗外,跑道燈在晨曦中閃爍,第一縷天光染亮了東邊的雲層。
「劉姐,您都檢查八遍了。」年輕同事小陳端著咖啡過來,忍不住笑,「放鬆點,咱們流程沒問題。」
劉敏接過咖啡,手有點抖:「馬特·達蒙、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查理茲·塞隆——。小陳,我昨晚一宿沒睡,生怕哪個環節出錯。這陣容,說出去誰信啊?在常德?在咱們這個小機場?」
小陳也收起笑容,壓低聲音:「聽說省委宣傳部的領導凌晨就到了,在塔台坐鎮呢。
安保級別是最高檔。」
「能不高嗎?」劉敏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遠山輪廓,「彭磊導演的面子——不,這不是面子,這是里子。人家是真心把朋友請到家鄉來,咱們不能給桃源丟人,不能給中國丟人。」
話音未落,對講機響了:「塔台報告,LAX經HKG轉機航班,BA032,已進入降落程序,預計九點整落地。」
劉敏瞬間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氣:「各崗位注意,BA032即將抵達,貴賓通道準備,按預案A執行。再檢查一遍標識、鮮花、引導牌。媒體區加強管理,確保安全距離。」
機場外,媒體區早已人山人海。
來自全國甚至海外的記者們,長槍短炮架得密密麻麻。雖然天才剛亮,但興奮的氣氛已經讓空氣發熱。
「聽說馬特·達蒙為了來參加婚禮,推了一個脫口秀錄製!」
「萊昂納多正在拍戲,專門請了三天假!」
「塞隆是彭導《超體》的合作演員,私交很好!」
「艾瑪是劉藝菲的閨蜜和北美三石娛樂老總,這次是娘家人!」
議論聲中,巨大的波音客機划過天際,穩穩降落在跑道上。
九點整,艙門打開。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艾瑪,她一身幹練的藏藍色套裝,頭髮利落地紮起,像個優雅的商務精英。
她轉身,對身後三位好萊塢巨星微笑:「夥計們,歡迎來到彭的家鄉,桃源。」
馬特·達蒙緊隨其後。
今天穿得很休閒,卡其褲,深色夾克,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燦爛笑容。
他驚嘆:「哇哦,空氣太棒了!艾瑪,你確定這真是農村嗎?這機場比波士頓某些機場還現代化!」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戴著墨鏡,能看出他在好奇地打量四周。
他最近正沉迷環保議題,對這裡的自然景觀格外敏感:「那些山上的霧氣————像中國山水畫一樣。美得令人窒息。」
查理茲·塞隆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紅色裝飾:「那些燈籠和紅綢是為了婚禮準備的嗎?真漂亮。」
四人沿著廊橋走向出口,儘管機場方面做了嚴格保密,當他們出現在通道口的瞬間,媒體區還是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轟然炸開!
快門聲如同疾風驟雨,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馬特!看這邊!」
「萊昂納多!歡迎來中國!」
「塞隆女神!揮揮手好嗎?」
馬特·達蒙顯然最有應對經驗。
他在通道口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鏡頭,笑著用練習了很久的中文說:「大家好!
春節好,恭喜!」
發音生硬古怪,但那份真誠笨拙的祝福,瞬間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萊昂納多不太適應這種狂熱,他快步通過,壓低聲音問艾瑪:「他們為什麼這麼————
熱情?」
艾瑪笑了,也用中文低聲回答:「萊昂,在中國,參加朋友的婚禮是件非常重要的事,代表著深厚的友誼和尊重。」
這時,一位穿著得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士快步迎上。
他是張凱,三石基金的合伙人,彭磊的多年好友兼事業夥伴,專程從上海飛來接待這幾位國際巨星。
「達蒙先生,迪卡普里奧先生,塞隆女士,艾瑪小姐,歡迎。我是張凱。車已經備好了。彭導特意囑咐,先送各位到酒店休息,倒倒時差。」
去往縣城酒店的路上,三輛黑色商務車平穩行駛。
馬特·達蒙一直看著車窗外掠過的風景:剛剛甦醒的田野,散落的青瓦農舍,遠處霧氣繚繞的丘陵,偶爾可見早起勞作的農人。
「張先生,」馬特忽然開口,「彭的家鄉真的很美。他經常回來嗎?」
張凱坐在副駕,轉過身禮貌地回答:「每年至少兩次,清明回來掃墓祭祖,春節回來團圓。」
他頓了頓,補充道,「其實彭導為家鄉做了很多事,等會兒路過一些新修的公路和學校,我可以指給你們看。」
查理茲·塞隆敏銳地注意到了路邊的標語:「保護青山綠水,共建美麗家園」一這裡的人很注重環境保護?」
「是的,這也有彭導的推動。」張凱點頭,「他個人投資了一個生態農業項目,幫助當地農民減少化肥農藥的使用,種植有機作物。產品現在賣到了上海和BJ的高端市場。」
萊昂納多立刻來了興趣,身體前傾:「真的嗎?我能不能去看看那個項目?我最近正在籌備一部關於可持續農業的紀錄片。」
「當然可以,我幫您安排。」張凱微笑,「不過可能得等武漢的婚禮之後。最近恐怕彭導會非常忙。」
馬特·達蒙看著窗外一個早起放牛的老農,忽然笑了:「你們知道嗎?彭在拍《健聽女孩》的時候,經常跟我們聊他的家鄉。他說小時候在這片山里跑,在小河裡捉魚,在田埂上追蜻蜓。那時候我就想,是什麼樣的地方,能養出他這樣的人—既有國際視野,又根植於自己的文化。」
車駛入縣城。街道已經熱鬧起來,許多店鋪早早開門,門口都掛上了紅燈籠。
不少居民站在路邊,好奇地看著這隊黑色車隊,並沒有人湧上來。
「他們知道車裡是誰嗎?」查理茲·塞隆問。
張凱笑了:「可能不知道具體是誰,但肯定知道是來參加婚禮的客人。桃源不大,消息傳得很快。」
車隊抵達縣城最好的酒店,酒店門口已經做了簡單裝飾,掛著中式燈籠和「囍」字。
經理親自在門口等候,見到幾位巨星下車,緊張得手心冒汗,還是努力保持專業:「歡迎光臨,房間已經準備好,請隨我來。」
辦理入住時,馬特·達蒙忽然對經理說:「我聽說桃源臘肉很有名。酒店餐廳有嗎?
我想嘗嘗。」
經理一愣,隨即激動地點頭:「有!有!我們特意請了本地最好的師傅!中午就給您安排!」
萊昂納多也湊過來:「我也要。還有,我想喝點本地的茶。」
「有的!桃源野茶!我這就去準備!」
看著經理小跑離開的背影,馬特對萊昂納多眨眨眼:「看來咱們要開啟一場美食之旅了。」
萊昂納多認真地說:「我是認真的。了解一個地方,先從它的食物開始。」
上午九點三十分,從BJ飛來的CA1373次航班準點降落。
當路陽、郭凡、文牧野、申奧四位導演並肩走出通道時,現場的媒體記者們都樂了。
這四位「歸墟系」導演的打扮,實在太有個人特色,湊在一起就像一場無聲的時裝秀。
路陽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深灰色中式立領外套,袖口微微挽起,露出腕上的檀木手串,文藝范兒裡帶著點仙風道骨。
郭凡依舊是一身工裝風,卡其色多口袋外套,背上那個據說跟了他七八年的舊背包,拉鏈都快繃不住了。
文牧野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嚴謹得像來參加國際電影節評審會議。
申奧則完全是另一個畫風,限量版潮牌衛衣,破洞牛仔褲,腳上是某聯名款球鞋,脖子上掛著誇張的銀色項鍊。
「四位導演!看這邊!」有記者大喊。
郭凡推了推眼鏡,低聲對身邊三人說:「得,被包圍了。要不咱們——————跑?」
路陽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跑什麼。正好,我新片《刺殺小說家》需要預熱。」
文牧野小聲提醒:「路導,這是婚禮,咱們宣傳新片不合適吧————」
申奧最年輕,也最放得開。
他掏出手機,咧嘴一笑:「各位哥哥,要不咱們合個影發微博?@一下老闆,讓他看看咱們多給他撐場子!」
四人就在機場通道里,背對著遠處狂拍的媒體區,來了張自拍。
申奧熟練地打開美顏軟體,加濾鏡、調光線,然後配上文字:「歸墟四子,前來赴約!@彭導,紅包準備好了嗎?我們可都帶著大胃口來的!#彭磊劉藝菲大婚##桃源喜事#」
點擊發送。
這條微博瞬間引爆網絡,評論區以每秒上百條的速度刷新。
「臥槽!真是導演天團!」
「郭凡導演!你的背包能不能換一個!都出鏡多少年了!」
「文導今天帥出新高度!這西裝殺我!」
「路陽導演還是那麼有氣質,像從民國穿越來的文人。」
「申奧弟弟最可愛!這衛衣連結有嗎?」
「所以他們真是去參加婚禮的?陣仗太大了!」
「只有我注意到「歸墟四子」這個稱呼嗎?笑死,誰起的?」
等他們磨磨蹭蹭走到媒體區前時,記者們的問題已經像連珠炮一樣砸了過來。
「四位導演,這次來參加彭導婚禮,準備了什麼特別的禮物嗎?」
路陽保持著他那溫和又疏離的微笑:「禮物嘛,當然要保密。不過可以透露的是,我們四個人合送了一份很特別的禮物。」
郭凡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補充:「反正不是我的背包。這包跟我有感情了,不能送。」
眾人大笑。
「文牧野導演,聽說您的新片正在籌備,可以透露一點嗎?」
文牧野推了推眼鏡他這個動作今天已經做了第八次:「今天只談喜事,不談工作。」
他頓了頓,難得地開了個玩笑,「不過如果彭導願意客串,我可以考慮改劇本加個角色。」
記者們鬨笑,趕緊記錄:「文牧野邀請老闆客串新片!」
「申奧導演,您作為最年輕的歸墟系導演,彭導對您有什麼特別的影響嗎?」
申奧收起嬉皮笑臉,認真地說:「磊哥是我師父,是我進入這行的引路人。沒有他的賞識就沒有我的今天。」
這時,後面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有點沙啞的聲音:「喲,這麼嚴肅幹嘛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開學術研討會呢。」
眾人回頭,只見寧浩和黃柏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
寧浩還是那頂萬年不變的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遮住半張臉。
黃渤則提著個老幹部風的保溫杯,穿著深藍色夾克,笑得一臉褶子,像個來視察工作的基層領導。
「浩哥!渤哥!」四位年輕導演連忙打招呼,剛才那點裝出來的嚴肅瞬間破功。
黃渤晃悠到媒體前,用他那口標誌性的青島普通話調侃:「我說你們這些記者同志,別老問工作工作。今天咱們都是來喝喜酒的,對吧浩子?」
寧浩點頭,帽檐下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就是。我告訴你們,我今天就是來吃桃源臘肉的,別的啥也不干。誰問我新片,我跟誰急。」
寧浩看看表:「行了,別堵著了。咱們還得去彭家老宅報個到呢。走啦走啦!」
幾位導演在工作人員引導下離開。
身後,記者們低頭飛快地寫稿:「歸墟四子+寧浩黃渤,中國導演半壁江山齊聚桃源!」
「黃渤:彭磊的成功源於人品!」
「寧浩回憶往事,透露彭磊拍戲曾為鏡頭餵蚊子三天!」
上午十點,當張一某導演和女兒張末低調地走出通道時。
張導今天穿得很樸素,深藍色夾克,黑色褲子,頭髮梳理得整齊,臉上是溫和的笑容。
他沒有停留,只是對媒體區點了點頭,用他那略帶陝西口音的普通話說:「大家好,今天我是以長輩的身份來的,就不多說了。恭喜彭磊,恭喜藝菲。」
有膽大的記者提高聲音問:「張導,您作為彭導的師兄,有什麼想對他說的嗎?」
張一某停下腳步,想了想,認真地說:「彭磊這些年,走得穩,也走得好。我最欣賞他的一點是,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從哪裡來。今天回到桃源辦婚禮,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頓了頓,補充道,「一個導演,心裡有根,眼裡才有光。彭磊心裡有根,所以他拍的電影,也有根。」
話音剛落,另一側傳來一個沉穩又熟悉的聲音:「張導說得對!」
只見韓三坪和女兒韓家女也到了,這位中國電影產業的奠基人,雖然已經退休;那一身深灰色中山裝和挺直的腰背,依舊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他走上前,和張一某握手:「張導,好久不見。
「,「韓董,您也來了。」
「彭磊結婚,我能不來嗎?」韓三坪感慨地看著機場窗外,「這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就像看著中國電影一步步走出去。他第一部合拍片電影《超體》的立項會,還是我主持的。那時候他才二十多歲,青澀。」
張一某點頭:「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緊接著,上影集團總裁任忠倫和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王廠長的出現,又引起了另一番感慨。
任忠倫面對圍上來的記者,微笑著說:「彭磊是上影廠老朋友,和他合作的《山海經》一鳴驚人。今天我來,既是祝福,也是感謝一感謝他為中國電影走向世界所做的貢獻。」
王廠長則帶來了特別的禮物,一個用紅綢包裹的長條形禮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一角,露出裡面泛黃但保存完好的畫頁。
「我知道彭導喜歡傳統藝術,這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大鬧天宮》的原始設計稿複印件,我特意從檔案庫里找出來的。」
王廠長眼睛有點濕潤,「我看著他長大,從北電的學生,到今天的國際大導演。他每次回上海,只要有空,都會來美影廠坐坐,看看我們這些老頭子。這份心,難得。」
有記者問:「王廠長,彭導的動畫電影《山海經》是不是也受了美影廠的影響?」
「那當然!」王廠長來勁了,「《山海經1》里的水墨風格,就是跟我們老廠長特偉先生的水墨動畫一脈相承!」
從十點半開始,機場真的變成了明星流水席,一波接一波,讓人應接不暇。
黃曉明和Ab的出現引發了第一波小高潮,Baby今天穿得很低調,白色長款羽絨服,牛仔褲,運動鞋,帽子口罩捂得嚴實。
黃小明則一直護在身邊,面對鏡頭微笑:「謝謝大家,今天主要是來祝福彭導磊和藝菲的。我們是好朋友,必須來。」
有記者問:「小明,你和彭導合作過《有風》,當時有什麼特別的回憶嗎?」
黃曉明笑了,露出他那標誌性的酒窩:「回憶太多了。最難忘的是彭導為了演好一場戰爭戲,在太陽底下站了1小時。我們都勸他讓替身上,他說:我得知道演員穿著這個是什麼感覺,才知道怎麼拍。」他是真的拼,也是真的尊重電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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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周尋獨自一人走出來時,引發了第二波驚嘆。
她戴著耳機,穿著簡單的黑色長款大衣,步履瀟灑得像在走T台。
看到媒體區,她摘下一邊耳機,隨意地笑了笑:「大家好。」就要離開。
「周尋!說兩句吧!」
周迅停下腳步,想了想,言簡意賅:「彭導是個好導演,也是個好人。這就夠了。」
說完揮揮手,翩然離去,留下一個又酷又颯的背影。
吳京和謝南夫婦手牽手出現時,畫風突變。
吳京一出來就衝著媒體區抱拳,嗓門洪亮:「各位辛苦!大過年的還在這兒蹲著!吃早飯了沒?」
謝楠在旁邊笑著拍他胳膊:「你小點聲!這是機場不是片場!」
吳京哈哈大笑,摟住妻子的肩膀:「我這不是看到同志們親切嘛!」
他轉向鏡頭,「恭喜磊磊藝菲!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有記者問:「京哥,您和彭導私下交流多嗎?」
「多!怎麼不多!」吳京來了興致,「他拍《秦良玉》的時候,我還去探過班,偷師學藝。後來我拍《戰狼》,他也給了我很多建議,特別是國際視角那塊。我們這叫互相學習,共同進步,為中國電影添磚加瓦!」
謝楠忍俊不禁:「行了行了,再說下去成工作報告了。咱們趕緊走吧,別堵著路。」
十一點整,從上海飛來的MU5371次航班落地。
這趟航班帶來了今天最年輕、也最有人氣的陣容。
艙門打開,迪麗熱巴第一個走出來。
她今天穿著淺粉色長款大衣,戴著白色毛線帽,帽檐下露出精緻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樑,異域風情的美貌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看到接機口守候的粉絲和媒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揮手致意。
「熱巴!熱巴!看這邊!」
「熱巴今天好美!」
「熱巴!祝福彭導和藝菲!」
熱巴微微鞠躬,用她那帶著點新疆口音的普通話說:「謝謝大家。今天我是來送祝福的,希望大家把注意力留給新人哦。」
緊接著,李現走了出來。
他今天是一身休閒西裝,沒打領帶,隨性又不失禮節。
李現很紳士地向粉絲方向鞠躬,又對媒體說:「謝謝大家。今天能來參加老闆的婚禮,是我的榮幸。我是抱著學習的心態來的。」
楊紫最後一個出來,她像鄰家女孩一樣,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圍著大圍巾,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看到媒體和粉絲,她笑著揮手:「大家好呀!桃源冷不冷?我從BJ穿多了,感覺要中暑了!」
親切又搞怪的樣子逗笑了所有人。
「楊紫,你和彭導合作過《秦良玉》,有什麼特別的回憶嗎?」
楊紫把圍巾往下拉了拉,認真回憶:「特別多的回憶。彭導特別會教演員,他從來不直接說你該怎麼做,而是啟發你自己去想。」
下午兩點,最受矚目的私人航班抵達前半小時,機場已經水泄不通。
安保人員不得不臨時加設了第二道隔離欄,增派了人手。
當劉藝菲在父母、閨蜜團及工作室團隊的簇擁下出現在通道口時,現場的聲浪達到了頂峰,幾乎要衝破機場的屋頂。
劉小莉今天穿著典雅的深紅色旗袍式外套,頭髮起,佩戴著簡單的珍珠耳環。
教授還是一貫的學者風範,深灰色中山裝,金絲眼鏡,臉上帶著溫和而克制的微笑。
看到這麼多媒體和粉絲,他有些意外,依然保持著風度,微微點頭致意。
劉藝菲被親友們護在中間,她穿著黑色大衣,戴著同色毛線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她沒有停留,甚至沒有說話,只是在家人的護衛下快步向出口走去。
經過媒體區時,她忽然停下腳步,轉向鏡頭和粉絲的方向,深深地、認真地鞠了一躬0
這個動作很輕,卻重若千鈞。
有從她出道就喜歡她的老粉絲當場就哭了,哽咽著喊:「茜茜!一定要幸福啊!」
「茜茜!我們永遠支持你!」
「藝菲!新婚快樂!」
劉藝菲直起身,眼睛似乎有些濕潤。
她再次點頭,便在舒唱、羅晉、唐嫣、朱亞文等人的護衛下快速離開。
舒唱和姚貝娜一直緊緊挽著劉藝菲的胳膊,像護著小雞的母雞。
羅晉和朱亞文則一左一右,幫忙擋著過於靠近的鏡頭;唐嫣跟在後面,時不時回頭對粉絲溫柔地笑笑。
張靚穎也被記者攔住:「量穎,準備了什麼祝福嗎?」
張靚穎今天打扮得很清爽,馬尾辮,淡妝,她笑著說:「我準備了一首歌,明天唱給大家聽。現在保密!」
王嘉則提著一個巨大的樂器盒,有人問是什麼,他神秘地眨眨眼:「明天你們就知道了。磊哥和藝菲姐肯定會喜歡的。」
從清晨吧點半到下午三點,常德桃花源機場仿佛上演了一場為期八小時的巨星接力賽。
國際巨星、導演天團、影壇教父、實力派演員、流量明星、行業前輩、至親好友————
如同百川歸海,匯聚到這個湘北小城的機場。
這場接力賽的終點,是那座亮著紅燈籠的彭家老宅,是一場等待了太久的傳統婚禮。
機場的喧囂漸漸平息,桃源縣城的沸騰,才剛剛開始。
就在機場熱鬧非凡的同時,距離機場四十公里外的桃源縣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奇特的混合體。
古樸的湘北小鎮肌理上,流動著來自全國乃至全球的時尚元素、各路口音和興奮情緒。
縣城中心廣場被臨時劃定為「媒體接待區」。
二十多家媒體的記者在這裡交換情報、整理素材、搶奪獨家,場面堪比戰地指揮部。
「聽說馬特·達蒙住的華天酒店?有拍到照片嗎?」
「對,我同事在那兒蹲著。剛發來消息說,馬特在酒店餐廳點了個辣椒炒肉,辣得直喝水,還問服務員這個辣是正常的嗎」,笑死!」
「哈哈哈!萊昂納多呢?」
「在沅江邊散步呢,戴著口罩和帽子,但那個氣質藏不住。我拍了張背影,已經傳回編輯部了,標題就叫《奧斯卡影帝的桃源晨步》。」
「查理茲·塞隆在桃源記憶」特產店,買了苗銀手鐲和土布圍巾,還跟老闆娘合影了!老闆娘激動得快暈過去了!」
「艾瑪在逛新華書店!買了《唐詩三百首》和沈從文的《邊城》!這品位!」
「這些素材夠做一個專題了!快,寫稿!搶首發!」
粉絲們則主要集中在幾個指定的酒店附近和廣場劃出的「粉絲休息區」。
大家雖然興奮得滿臉通紅,出乎意料地秩序井然,展現出令人讚嘆的組織性和素質。
粉絲團統一穿著應援色淺藍色外套,舉著製作精良的橫幅,上面寫著:「恭喜彭導藝菲新婚快樂!cp粉絲同賀!」
負責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幹練女孩,她拿著可攜式喇叭,聲音清脆:「大家注意!保持隊形!不要擁擠!不要大聲喧譁!不要打擾其他客人和居民!我們代表的是現哥的臉面,也是我們自己的素質!」
最感人的是劉藝菲的老粉。
一群從她14歲出演《金粉世家》白秀珠就開始喜歡她的粉絲,平均年齡都有三十多歲了。
她們安靜地聚在一起,手裡拿著茜茜歷年角色的照片拼圖,從白秀珠、趙靈兒、小龍女、王語嫣到後來的各種角色。
「我喜歡茜茜十二年了。」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溫婉的女粉絲輕聲說,眼眶發紅,「看著她從小女孩,變成大明星,今天要嫁人了——真好。真的,只要她幸福,我們就高興。」
旁邊幾個老粉紛紛點頭,互相遞紙巾抹眼淚,但臉上都是笑著的。
這些畫面被媒體記錄下來,#桃源婚禮粉絲眾生相#很快上了熱搜。網友評論:
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盛會,桃源本地居民展現出了某種奇特的淡定。
君悅來土菜館,李桂花正給一桌來自BJ的記者上菜。
記者問:「老闆娘,這麼多明星大腕來咱們桃源,您不激動嗎?不想去看看?」
李桂花一邊麻利地擦桌子,一邊頭也不抬:「激動啥?彭家那小子,小時候常來我這兒吃粉。那時候他爺爺牽著,就這麼高——
」
她比劃了一個到腰的位置,「鼻涕邋遢的,吃粉還要多加酸豆角。現在有出息了,朋友多,正常。」
記者追問:「那您不想去看看新娘子?劉藝菲哎!」
李桂花終於停下動作,想了想,笑了:「新娘子明天不就看見了?按咱們這兒的規矩,新娘子得給長輩敬茶。我跟他爺爺一輩的,明天說不定還能喝上一杯茶呢。」
說完,又忙活去了,留下記者目瞪口呆。
另一個場景:街邊棋攤,幾個老大爺正在下象棋,戰況膠著。
一個年輕記者湊過去採訪:「大爺,您知道今天來了很多大明星嗎?」
下棋的大爺頭也不抬,盯著棋盤,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知道,別吵,我這兒將軍呢!」
等走完一步,才抬起眼皮,「彭建國是我小學同學,他兒子就是我侄子輩的。侄子結婚,來些朋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這份淡定的背後,是深深的自豪感和主人翁意識。
縣政府的工作人員小王在朋友圈寫道:「今天全縣人民都在自發維護秩序。清掃街道的阿姨更仔細了,開店的老闆笑容更熱情了,連小朋友都知道不能亂跑亂叫。為什麼?因為彭磊是我們桃源人,他的朋友來了,我們不能丟臉,要展現出桃源最好的樣子。」
社交媒體上,#桃源人民的淡定#上了熱搜,引發熱議。網友評論:「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見過世面的樣子!」
「桃源人民:什麼大明星?那都是我們彭家伢子的朋友!鄰居家辦事,我們去幫忙!」
「笑死了,記者比居民激動系列。記者:快看!馬特·達蒙!」居民:哦,那個外國伢子啊,長得是挺周正,就是吃辣不行。」」
「這種「自家孩子有出息,朋友多」的樸素自豪感,太真實了,好感人。」
下午四點左右,幾輛黑色轎車悄然駛到村口。
張華立帶著何靈、汪涵等人下車,立刻被護衛隊攔住了。
「張台長!」為首的彭家堂叔認出了張力華,還是笑著堅持,「您稍等,我得進去通報一聲。建國哥交代了,今天誰來都得先問過。」
張力華絲毫不惱,反而讚賞地點頭:「應該的,規矩不能亂。」
很快,彭建國親自迎了出來。
兩位老同學在鎮口相見,用力握手,然後擁抱。
「華立!」
「建國!恭喜恭喜!」
彭建國看向何炅和汪涵:「何靈,汪涵,歡迎歡迎!。」
何炅恭敬地微微鞠躬:「彭叔叔好,恭喜您。今天又來嘮叨了。」
汪涵也上前握手,語氣誠摯:「彭老師,恭喜。桃源真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
眾人說笑著走進老宅。堂屋裡,彭靚端來新沏的桃源野茶,茶香裊裊。
張華立環顧布置得喜慶又莊嚴的老宅,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彭磊童年照片上,感慨萬千。
「時間過得真快啊。我記得磊磊小時候,你帶他來長沙玩,住我家,才這麼高一」」
他比劃了一個到胸口的位置,「那時候我逗他:磊磊,長大想幹什麼呀?」他想都沒想,大聲說:「張伯伯,我要拍動畫片影!讓全世界的人都看!」」
彭建國看著照片裡兒子虎頭虎腦的樣子,聲音有些沙啞:「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有主意好,」汪涵接話,語氣沉穩,「有主意、有定力的人才能成大事。彭導這些年,戲拍得好,人做得更好。我們台里那些年輕主持人、編導,都說最想合作的導演就是彭導。」
聊了一會兒家常,張力華起身告辭:「不打擾你們準備了,明天我們準時到,需要幫忙隨時說。」
臨走前,他緊緊握住彭建國的手,認真地說:「建國,明天是磊磊的大日子,也是咱們這些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們的大日子。放心,一切都好,都會順順利利的。」
送走客人,彭建國回到堂屋,看著滿屋的紅色和牆上父母的遺像,久久不語。
陳輝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想什麼呢?」
「想咱爸,想咱媽。」彭建國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他們要是能看到磊磊這麼有出息,娶到這麼好的媳婦,該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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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輝的眼睛也濕了,她握緊丈夫的手:「爸媽在天上看著呢。他們一定看到了,也一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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