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有樣學樣,跪坐在貢品台前。
下注口上方出現兩行方塊字,分別代表著「驃騎」、「齊天大聖」。
林燼壓根就不知道,兩者代表著誰。
好在他也不關心輸贏,隨手把一塊銅元扔進了「驃騎」裡面。
下注口適時發出「叮咚」聲響,一張寫著對應名字的白紙券被吐了出來。
林燼把紙券拿在手裡,在後面人的催促下離開了關帝廟。
下一步做什麼?
林燼本想去找收集情報的胡梨,卻不知人現在在哪。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看見剛才在麵攤上交談的三人,往一個地方走去。
林燼抬頭望了一下鐘樓上的時間。
現在是凌晨四點三十,所以這是提前過去占位子?
他不動聲色跟在後面,準備先弄清楚鬥狗場地到底在哪,再去尋胡梨。
三人沒注意到被人跟蹤,依舊熱火朝天聊著事情。
「聽說剛才有人逮到了一個女孩,直接送到怡樂園去了!」
「什麼樣的女孩?」
「據說長得挺可愛,笑起來還有酒窩……」
「這怡樂園花樣真是多,又是鬥狗,又是女孩,你們說會不會有別的節目啊?」
林燼聽得眉頭直跳,莫非是胡梨被抓了?
他不清楚怡樂園是什麼地方,但根據交談,推斷出很有可能就是鬥狗場地。
林燼往前走了幾步,像是一個幽靈,利用鶴影穿林的特性,幾乎貼著三人背部。
三人毫不知情,拐過窄巷,朝一個宅邸走去。
宅邸大門上方的牌匾,正好蝕刻著「怡樂園」三個大字。
林燼不再跟隨,停下腳步駐足思考。
既然知道了鬥狗地方,那接下來就要弄清楚,三人口中的女孩,到底是不是胡梨。
如果是胡梨,作為一起過來調查事情的同伴,理應出手幫忙。
如果不是……
林燼不願意惹麻煩,但有些事真要發生在眼前,他也不會袖手旁觀。
打定主意後,林燼便開始在九窄巷搜索起來。
他走過每一條巷子,竭力去找胡梨,可終究一無所獲。
最後,林燼把注意力放在之前那群,目光帶著不懷好意的人身上。
正好這群人站在巷口嬉笑打鬧,似乎在為什麼事情慶祝。
林燼沒說話,把摺疊在一起,方便攜帶的龍頭棍理成條狀,抬手捅了過去。
棍頭如槍尖,撕開空氣,劃破皮膚,直挺挺插在一人臉邊。
那人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渾身顫抖,雙腿一軟倒在地上,都沒意識到臉龐已經被劃破。
「冚家鏟,找死啊?!」
此人同伴見狀,紛紛大聲叫囂,掏出短刀鐵棍,就把林燼給圍了起來。
「我說,你們剛才是不是見過一個女孩?」
林燼開啟第八識,掃視一圈,對辱罵無動於衷。
這群混混連序列都沒入,心力普遍在五點左右。
對他來說,完全構不成威脅。
「你問我就說?」
一個混混拎著短刀衝上前,還沒等把刀劈下,就被一棍子打倒在地。
「大佬,別打了,我說!」
混混服軟的速度,快的出奇。
其餘混混見狀,也都往後倒退,賣隊友的行為無比嫻熟。
林燼聽著磕磕絆絆的聲音,對整件事逐漸有了了解。
兩人分開後,胡梨的確找過這群混混,從他們口中得知了怡樂園的位置。
本來想在關帝廟門口,等著林燼出來,一同過去。
但冷不丁發現有兩名壯漢,扛著一個麻袋朝怡樂園方向走去。
為了搞清楚麻袋裡面裝的是什麼,胡梨沒有留下線索,直接跟了上去。
「既然是麻袋,那怎麼有人知道裡面裝的是女孩?還清楚笑起來有酒窩的?」
林燼維持著持棍姿勢,沒有任何動搖。
「大佬,怡樂園要看貨啊,
那兩個大隻佬把麻袋解開,女孩的腦袋就露出來了啊。」
混混一臉恐懼,覺得這事不難猜,但既然問了,還是講明白好些。
要不然,自己的腦袋可就要挨一棍子了。
其餘混混面面相覷,被林燼掃了一眼,立刻點頭附和。
「你怎麼在欺負我小弟?」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巷口響起,胡梨握著朴刀,蹦跳著出現。
「大姐頭~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混混像是見到了主心骨,立馬嚎叫起來。
林燼看了一眼胡梨,視線最後放在往下滴血的朴刀身上。
「剛解決了兩個雜碎,沒什麼大事。」
胡梨拍了拍林燼的肩膀,讓其把龍頭棍收起來,旋即對著一眾混混揚聲道:
「這是你們的大哥,以後見了面記得有禮貌些。」
眾混混忽然鬆了口氣,不是仇家就行。
不然大姐跟人打起來,他們也要上去幫忙。
打的贏還行,打輸了可要受皮肉苦。
「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林燼也沒說,自己為什麼找混混麻煩,轉身便朝巷口走去。
反倒是被脅迫的混混,在胡梨耳邊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
後者聽得是面帶笑容,心花怒放。
等追上了林燼,順勢抱住其胳膊道:
「沒想到弟弟這麼關心人呢~」
林燼不顧柔軟的觸覺,擰身抽回胳膊,指著怡樂園的牌匾說道:
「鬥狗馬上要開始了,早點調查完,早點回去睡覺。」
「一點都不解風情。」
胡梨嘟囔一句,還是跟著身旁,朝怡樂園走去。
怡樂園門口有一張書桌,一名中年人坐在後面,旁邊佇立著兩名青壯。
中年人是帳房,青壯則是門衛,一來為接引賭客,二來為售賣門票。
得益於林燼下過注,只要拿出紙券就能進去,現在只需為胡梨購買一張門票即可。
這種下注跟入門分開的經營方式非常少見,怪異中透著不同尋常。
林燼默默記在心裡,來到怡樂園內部,發現裡面大有玄機。
怡樂園宅邸一共四層,第一層在地上,其餘三層都在地下。
表層建築的牆壁上,鑲嵌著含有某種殘渣的拼花玻璃。
此刻正朝外,投射「犬斗賠率表」的光影。
不少人站在院中,低聲討論著押注情況。
時間臨近五點,負責售賣門票的中年人,出現在院落當中。
他呼喊著眾人,排隊前往一樓。待到所有人都進入,才跟兩名青壯關上大門。
一樓空曠,進深巨大,兩側是往下延伸的扶梯。
賭客可以自主選擇站在任何一層觀看鬥犬,旁邊還有排布緊密的房間。
那裡面是豪華賭場,用來承接鬥狗以外的業務。
也有一些房門緊閉的包間,用來做什麼的,暫時還不得而知。
最下層中間位置是一個巨坑,由精鐵打造的八角籠,被安放在當中。
這就是等會兩頭凶犬,將要廝殺的地方。
形形色色的賭客,或坐在寬闊的座椅上,或站定在木質層欄邊緣。
在汗臭味跟消毒水混雜在一起的空間裡,等待著鬥犬開始。
隨著八角籠兩側大門被打開,一條成人高度,下顎被改造成黃銅齒輪的比格獵犬躍入其中。
它四肢健碩,尾巴是一截空心鋼管,身上纏著血紅布帛,上面印著「齊天大聖」的字樣。
另一側則緩緩走出一道人影,光頭,赤裸,堪堪擋住重要部位破布上有著「驃騎」二字。
他手上拿著鏈鋸刀,宛若銅鈴的眼睛死死盯著比格獵犬,似有一股要將其整個切碎的作態。
眾賭客大搖紙券,為自己下注的對象助威。
林燼則皺起眉頭。
這驃騎竟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