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之所以惹怒維克托。
並不是因為嫌活得太長,也不是腦袋進了水。
而是想要讓腦袋裡的計劃,順利進行下去。
見維克托已經被引出來,林燼把黑金盤龍槍化作三節棍,放於腰間奪命狂奔。
與此同時,無數個玄黃虛影,在他眼中生成。
一次性召喚這麼多虛影,對於林燼來說是一種負擔。
此刻,他的視線已經被光芒吞沒。
較近的地方,少說有上千人被壓在、困在倒塌的建築群當中。
那些受傷較輕的,時而拍打牆壁,時而來回踱步,想要自救脫困。
而倒在地上的,又是另一幅景象,進氣多出氣少,儼然活不長了。
更遠的地方,兩股洪流匯集在一起,黃白兩色人種相互廝殺,互不相讓。
這導致所有虛影同樣如此,像是潑墨跟油彩,雜糅在一起分不出區別。
可即便這樣,林燼依舊沒有任何想要收回虛影的打算。
他要利用虛影,找到林少牧的位置,然後把維克托給引過去。
唯有這樣,才能把麻煩徹底清除。
維克托已經成功晉升三境,爆發的力量,將他的身體改造的面目全非。
如果不能趁此機會將其扼殺,等到後面會愈發困難。
而林少牧雖然同為三境,但卻已經全完掌握境界力量。
相互一比較,定能遏制住維克托。
這就是林燼的計劃。
「小子,我不去找你,你反而過來了,難道真不怕死嗎?!」
維克托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某種斷斷續續的電子雜音。
就像是某些老式播音機,因信號不好,所呈現的特點一樣。
林燼並未說話,腳步再快幾分,將九轉驚鴻步發揮到最大,朝遠處奔去。
他已經找到了屬於林少牧的虛影。
虛影並不在奇技大會、南溟港城當中。
目的達成後,林燼收回所有虛影,減輕腦部疼痛。
如大鵬般越過廢墟,奔向虎頭門碼頭。
奇技大會位於城郊,跟虎頭門碼頭處於對角位置,兩者相距甚遠。
若是放在平常,趕過去大約要花費一個多小時的腳程。
現在情況危急,林燼也顧不上那麼多。
秉持著兩點之間,直線最近的原則。
他準備衝破攔在路徑之間,相互廝殺的雙方。
將時間極致壓縮,把維克托帶到林少牧跟前。
而要這麼做,就需要……
還沒等林燼有所動作,身後的維克托率先發難。
早前放置於博覽區,此刻被摧毀殆盡的各類展示品。
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重組定型。
變作一個又一個,姿態畸形,面容可怖的怪物,橫亘在必經之路上。
這只是第一種形態,怪物還會相互吞噬、融合,成為全新個體。
工業樞機,巨型機械造物。
以維克托為中心點,方圓十里之內的所有含有機械成分的物件。
都可以隨著他的意識、思維進行重裝。
維克托亦能通過操控這些東西,實現自身所有想法。
林燼望著眼前出現的怪物,趕在對方進行融合之前,拿出三節棍,宛若虎入群羊沖了進去。
碰撞聲起,肢體橫飛。
這些怪物一個照面,便被摧毀數台。
可它們無痛無絕,不知恐懼。
哪怕身體被摧毀,也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復原。
甚至於還有更多的怪物,源源不斷從倒塌的博覽區當中湧出。
似一股來勢洶洶的浪潮,拍打在林燼身上。
到最後,所有造物組合成為一個巨人。
這便是巨型機械造物的真正形態。
超過二十米的身高,不僅讓還在廝殺當中的雙方陷入停滯,更讓南溟港城當中的所有百姓都開始發呆發愣。
對此,維克托哈哈大笑,身上所有被改造的部位叮咚作響,仿若是在附和。
巨人低下頭,精準捕捉到林燼的身影,伸出宛若鐘樓般的手,作勢便要將其抓住。
林燼自知想要把這玩意消滅,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怎麼說,他都只是八境武師。
哪有能力去抵抗,三境工業樞機所製造的東西?
可事態危急之下,林燼也管不了那麼多。
腳步連踏,當即從巨型機械造物兩腳之間躍了過去。
此番動作看的位於後方的維克托,微微發怔。
……
蠻牛記憶中的線路,成功繞過廝殺在一起的人們。
剛喘口氣,便看見後方出現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他不由發愣,面具下的雙眼跟著瞪大,
也就是這麼一愣神的功夫,清脆的腳步聲自不遠處響起。
蠻牛警惕回頭,發現來者是一個女人。
對方身穿禮服,白皙的皮膚在夜幕下微微發光。精緻的五官恬靜淡雅,金色的長髮被盤在後面,露出天鵝似的脖頸,手裡抱著一本厚書,裙擺伴隨著高跟鞋踩地的動作輕柔晃蕩。
蠻牛不知道這人是誰,但迥異於海棠人的五官,讓他知曉來者不善。
「你怎麼出來的?」
艾薇兒望著眼前鐵塔似的巨漢,停住腳步,歪著頭詢問道。
這動作看起來可愛無比,只是停下腳步時,被高跟鞋踩爆的腦袋,卻顯得非常突兀。
「衝出來的。」
蠻牛望著懸浮在女人腳邊的血液,看著血液在空中變幻出各種形狀,內心一點點變冷。
這些東西本應該在女人踩爆腦袋的同時,撲散在地面。
可此時卻詭異的浮動,想都不用想,都能清楚原由。
直覺告訴蠻牛,他跑不脫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的衣服跟鞋子染上灰。」
艾薇兒欠了欠身,擺出標準的宮廷禮儀。
作為吉利女皇最寵愛的孩子,在這一方面,她做的無比完美。
「先生,你能講一下,是怎麼衝出來的嗎?
我們明明封鎖住了所有道路,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艾薇兒輕聲問道,言語間儘是奇怪。
那團血液依舊懸浮在空中,沒有任何下落的跡象。
「像這樣。」
在意識到即將面臨什麼的蠻牛,當即用動作開始演示。
他聳動下體,一次比一次快,到最後停住,身體微微顫抖幾下。
作為安保團隊當中的一員,蠻牛早就熟悉了奇技大會的各種布置。
小到捷徑,大到道路,他都清楚無比。
更別提,墨衍還設計過三條地下逃生通道,其中一個更是直指虎頭門碼頭。
為了不把逃生通道弄混,蠻牛將其畫成了地圖,貼身放在懷裡。
所以哪怕吉利軍隊,把這裡封鎖的再怎麼嚴密,他也能找到離開的道路。
之前跟林燼交談時,撫摸胸膛的動作,也是想著把地圖交出去。
但林燼說的是要去救人,故而放棄了這種打算。
艾薇兒看的眉頭輕蹙,聲音開始變冷:
「先生,你的行為很下流。」
「哈哈哈,是嗎?」
蠻牛撓著頭,臉上的面具跟著晃動。
他頓了頓,組織一番語言道。
「那你踩爛我同胞腦袋的動作,不下流嗎?」
說完這句話,蠻牛鬆了口氣。
真好,沒有詞不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