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艾薇兒鬆開厚書,後者詭異懸浮在空中。
她腳旁的血液突兀下墜,砸在地上摔成幾瓣。
再望去,人已消失不見,出現時,已經到了蠻牛面前。
「你要為你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艾薇兒說著,手掌前伸虛握,一個通體漆黑的天平迅速浮現。
強序四境,資本主教,賠款天平。
艾薇兒跟之前的維克托一樣,同是資本主教。
所以她才會如此了解,此境界應該如何晉升。
此刻被艾薇兒握住的天平,分兩種形態,一為契約,二為賠款。
契約天平便是當初在城防所,維克托使用的那一款。
只是因為後續要竊境,一直沒有顯露出真實效果。
而賠款天平,則是暴力與蠻橫的代名詞。
只要被認定為目標,天平就會迅速進行賠款計算,後者需付出慘痛代價。
血肉、骨骼、心力、境界,甚至於靈魂,都將成為所要賠付的東西。
天平剛一出現,蠻牛便迅速往後退。
他只不過是九境拳伢,根本沒實力跟艾薇兒硬碰硬。
可剛跑幾步,蠻牛忽然發覺不對勁。
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融化。
「噗通。」
臉上的面具跟著掉落,露出一張滿是猙獰疤痕的臉龐。
被蠻牛存放在懷中的地圖,也因形勢露出一角。
「原來你一直戴著面具,是因為長得醜啊。」
艾薇兒輕笑道,望向蠻牛懷中的地圖,手指一勾,便讓其飄出。
「老子是長得醜,但不當吉利人的狗。」
蠻牛厲聲說道。
他的表情因疼痛,顯得更加恐怖。
可雙眼卻湛湛發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
「真是一個犟種。」
艾薇兒搖著頭,拿起地圖仔細觀看,很快明白了,眼前這人是怎麼離開的奇技大會。
她眼帘下撇,斜睨著即將斷氣的蠻牛,繼續說道。
「你們海棠人就是喜歡逞英雄,
明知道打不過,還要惹怒對方。
難道卑躬屈膝,就那麼難嗎?」
蠻牛感受著生命流逝的痛楚,聽聞這句話,咧嘴吐出兩個字。
「配嗎?」
說完,蠻牛不禁懊惱。
他原本想要表達的意思是:
你們吉利人根本不配讓我們卑躬屈膝。
可話到嘴邊,又變了味道。
哎。
自己這輩子說話,總是詞不達意,臨了到死也是這樣。
真是敗筆。
蠻牛默默想著,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一抹黑影沖了過來。
未等看清那是什麼,視線便陷入無盡黑暗。
艾薇兒沒聽懂,蠻牛想要表達什麼。
正思索時,手指忽然感受到拉扯。
抬頭看去,便望見一個半大少年搶過地圖,頭也不回朝前奔跑。
「殿下,抓住他!」
後方,維克托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連同一陣叮鈴咣當的響動,飛也似的出現在面前。
「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維克托暴怒不已,被改造的身體開始發出嘶鳴,以此宣洩心頭火。
原本他已通過巨型機械召喚,完全掌控住了局勢。
只要將林燼捏死,便可以回頭繼續對付墨衍,成功穩定實力,防止身體進一步崩潰。
可這半大少年,簡直跟烏龜和猴子的結合體一樣。
防禦力出奇的好不說,就連身法都靈活的不像話。
不僅抗住了巨型機械召喚的打擊,還將其帶進了正在廝殺的雙方當中。
接著在一名丹火武尊的掩護下,成功撕開了一個口子,堂而皇之跑了!
維克托怎能受得了這種氣,他發誓一定要把林燼弄回去,看著其咽氣方能罷休。
「你傻了?」
艾薇兒冷聲問道,眼眸裡面的寒光宛若利劍刺出。
維克托愣了一下,這才稍稍冷靜,反應過來,林燼為何要把自己激怒。
「力量帶給你了改變,但很可惜,並沒有讓你的智商提升一些。」
艾薇兒嘆息道,聲音變得嚴厲:
「現在回去!吸收掉那個工序的最後力量,以及普通人的生命力。
我不希望,再看見你這副醜陋的模樣。」
階級的差異,讓維克托根本不敢說些什麼。
他訥訥點頭,緩慢往後退,又在艾薇兒兇狠的眼神下,飛快轉身,飛快朝演講台而去。
艾薇兒看向林燼消失的位置,表情一點點變得難看。
「一個半大少年,都敢從我手中搶東西了,難道不怕死嗎?」
艾薇兒撫摸著手指,剛才的拉扯感,讓她花費兩個星期做的指甲,有了些微的變形。
「不怕。」
林燼的聲音,突兀從旁邊響起。
他冒出頭,視線在印有「夢入神機」四個字的厚書上停留幾分,淡淡說道:
「你要是生氣,就來打我呀。」
剛才,還沒到跟前,林燼就已經看見,蠻牛被這個女人殺死。
對於同伴的死亡,他表面並沒有太多悲傷,但在心裏面已經升起了殺意。
當看見艾薇兒竟想拿走,蠻牛留在懷裡的東西後,想都沒想,便沖至面前將其奪走。
九轉驚鴻步讓林燼的動作迅捷無比,連巨型機械召喚都拿他沒辦法,更別提背對著他的女人。
但林燼也知道,但凡對方有所防備,或者熟悉了九轉驚鴻步,他根本無法做到這樣。
「我從沒聽過這樣的要求,你們海棠人真是奇怪。」
艾薇兒拿起天平,正想對準林燼,忽然發現少年沒了蹤影。
再捕捉到其時,已然到了面前。
林燼伸手去搶,依舊懸浮在空中的厚重書籍。
見阻力前所未有的大,立刻調轉身形,朝奇技大會旁邊的杏子巷奔去。
「你敢!」
艾薇兒失聲大叫。
「夢入神機」目前只有兩本流傳於世間。
她這本不知費了多少力氣才拿到手,怎能讓人給搶了去。
見林燼掉頭朝其他方向衝去,一抹恨意浮現在艾薇兒臉上,當即便跟了過去。
她要讓這個接二連三,敢戲耍自己的少年,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這,恰好中了林燼設下的陷阱。
林燼躲在暗處的時候,並不是什麼都沒做。
通過快速閱覽了地圖,他發現了可以直達虎頭門碼頭的暗道。
既然無法把維克托引過去,那就惹怒這名被稱做「殿下」的女人,想盡辦法將其帶到林少牧面前。
到時候雙方各有籌碼,就看吉利人能否承受,「殿下」死亡的後果。
臨時做出這樣的改變,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誰讓艾薇兒叫停了維克托,否則根本不需要這般麻煩。
到最後。
整個場地只剩下一顆被踩爆的腦袋。
以及蠻牛那張滿是傷疤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