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退五百米?
愛德華三世強壓怒氣,靜下心來思考。
圓桌騎士甲冑團的戰騎衝鋒,在速度提到最快時,可以無視地形。
五百米之間,僅需五秒就能到達。
膛線步兵速度雖然慢,但手裡面有槍。
只要進入射擊範圍,就可以開槍攻擊。
你這小子是真不把我們當做一回事啊。
愛德華當即答應下來,並暗自在心裡做起打算。
只要公主殿下脫困,他能在第一時間,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麼叫後悔。
林燼怎能不明白,騎士團跟膛線步兵的特點。
他這麼做,是有著自己的打算。
在吉利軍隊後退的時候,林燼用眼神示意,所有人返回南溟港城。
林少牧拖住墨衍,化作無數字符,第一時間飛向城裡。
僅剩的城防所探員在滿堂彩的帶領下,開始有序撤退。
武序雖說還想繼續打,可目前已經沒了交手的必要。
楊國鴻倒是非常擔心弟子的安危,但也知道此刻留在這裡,沒有多大用處。
便主動發揮起引領作用,帶領武序離開此地。
到最後,只剩下林燼挾持著艾薇兒,依舊站在奇技大會的廢墟上。
「小子,你真不會以為,自己贏了嗎?」
此刻的艾薇兒,已經穩定住了心神。
她輕聲問道,仿若又成了初次見面的模樣。
「我沒贏,但也沒輸。」
林燼回道,眼睛下撇,望向女人凸起的部位,回味著剛才的觸碰。
艾薇兒用餘光發現了這點,手指倏然用力,黃水晶吊墜被捏出一道道裂紋。
「我知道你們後面會做什麼,無非就是全面進攻南溟港城,
徹底跟海棠朝廷撕破臉,以絕對的武力,奪回失去的東西。」
林燼見目的達成,輕笑一聲道。
頓了頓,他接著說。
「但那又有什麼用呢?今天發生的一切,不會被人忘記。
你的所作所為,經歷的一切,會成為世人飯後的談資,供所有人討論恥笑。」
林燼的語調,忽然變高變細,裝模作樣開始學:
「看吶,吉利帝國高貴的公主殿下,曾經被咱們海棠人侮辱過呢~」
林燼的話,像是一根針,深深扎進艾薇兒心中。
她忽然無法呼吸。
是啊。
哪怕後續吉利人再次集結,以武力踏平南溟港城。
可她的清白卻再也回不來了。
世人會永遠記得,吉利皇室的公主,被當成了俘虜,並在萬人眼皮子底下被捅了桃子!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林燼的聲音,宛若惡魔呢喃,再次自艾薇兒耳邊響起。
「我會讓剛才離開的所有人,對這件事閉口不談。
再假裝被你『殺』了,讓你拿回清白,
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不能傷害南溟港城任何百姓,如何?」
艾薇兒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問道: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你不得不聽,因為不這樣做,你的名譽就回不來。」
林燼笑呵呵道,心裡卻泛起一陣苦澀。
其實在用艾薇兒脅迫吉利人,交出墨衍的時候。
他就設想過最壞的結局。
無非是吉利軍隊撕毀跟海棠朝廷的條約,強行踏平南溟港城。
以蠻橫強勢的手段,抹除他們在這片土地上遭遇過的事情。
按照之前海棠朝廷的態度來看。
哪怕吉利人這樣做了,他們也不可能放出一個響屁。
那應該怎麼才能平息這件事情呢?
只能與虎謀皮!
但在內心深處,林燼其實非常想殺了這個女人,為蠻牛以及死去的人報仇。
可現實情況卻不允許他這麼做,只能跟其合作,保全更多人的性命。
「我可以答應你,但你又如何保證,消息不會再出現呢?」
艾薇兒繼續問道,她可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我不能保證,但你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林燼佯裝強勢,不等艾薇兒說話,接著道。
「是你的名譽重要,還是踏平南溟港城重要,你應該很清楚吧?
還是說,你不在乎吉利皇位了?」
林燼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艾薇兒來到南溟港城,是為了證明自己,無論是實力還是手段,都不比幾位哥哥要差。
如果在這裡爆出,她被自己給侮辱了。將直接退出,對于吉利皇位的爭奪。
天生自詡高貴的吉利人,絕對容不得一個有污點的女人,來當他們的領袖。
孰輕孰重,林燼認為對方分得清。
艾薇兒的確被戳到了痛處。
思索片刻後,她答應了下來。
「我可以照你說的做,但你必須在南溟港城消失!
並且想好,後續會面臨什麼樣的報復,我可不會輕易放了你這個小雜碎。」
「可以,既然被『殺』了,又怎麼能再出現。
不過你說的報復,那就是後面的事情了,還是先管好現在吧。」
林燼的聲音很輕。
他同樣需要隱藏身份,去做「另一件事」。
艾薇兒望著已經退後五百米的吉利軍隊,問了一個問題。
「你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為了海棠啊,她可是我的母親。」
艾薇兒有些錯愕,感受著林燼的手從自己脖子間拿開,繼續追問道。
「你不覺得,現在的海棠當中,很多人都已經被腐化了嗎?
為了這樣的國度,而犧牲自己,真的值得嗎?」
林燼沒回答。
彼時的海棠,像極了他記憶當中的某個時期。
當初那麼多人拋頭顱灑熱血,挽大廈於將傾。
他雖做不到這一點,但又怎能在面對事情時臨陣退縮?
林燼忽然想起了,黑白說過的一句話。
總有些山,是年輕氣盛時搬不動的。
他想在後面加上一句。
倘若因為搬不動,便失了志向勇氣,那又怎能叫年輕氣盛?
少年沒有烏托邦,心有遠方自明朗。
他不去搬山,是沒走到跟前。
若是到了跟前,哪怕不搬,也要將這山踏在腳下。
艾薇兒見沒了回復,便不再說些什麼。
她感受著身上的力道消散,忽的轉身,暴露在外的機械手臂,在空中劃出氣痕,爪向少年面龐。
林燼不進不退,硬生生承受一擊。
內襯瞬間猩紅一片,皮肉倒翻,深可見骨。
「還不快走?!」
艾薇兒瞪著眼,她可不想兩人的做戲,被人瞧出破綻。
「女人,你可真狠。」
林燼忍著痛說道,身體突兀朝後飛去。
艾薇兒趁機將禮服化作數支槍械,對著林燼所在的方向,轟出百道流光。
直至再也看不見少年的身影,方才徹底停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吉利人頓感遲疑。
愛德華三世最先反應過來,僅用了三秒時間,便來到面前。
他望著林燼消失的方向,正欲拔劍再去,將其挫骨揚灰。
可還沒有動作,便被艾薇兒給拉住。
「他已經死了。」
艾薇兒面無表情說道。
「可是。」
愛德華三世還想繼續,卻撞上艾薇兒極致淡漠的眼神。
「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難道想在這個時候,忤逆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