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終會過去。
當朝陽從海平線上升起的那一刻。
南溟港城再一次沐浴在希望當中。
城防所剩餘探員,在所長張鐘的帶領下,開始處理奇技大會的後續工作。
因機械巨龍墜落而無辜喪命的百姓,從廢墟當中被挖掘出來。
他們的屍首整齊擺放在奇技大會前方的廣場上,由家屬自行認領。
一些躲過危機,僥倖活命的人,開始接受各方醫院的治療。
海棠本土醫院在督撫的授意下,對傷者進行無條件收治工作。
隸屬於八國的外科醫院,也自發性來到奇技大會。
相較於海棠本土醫院,他們實行收費治療制度。
雖然價格昂貴,但在斷肢重接領域,算得上權威。
觀看奇技大會的士紳、富商,自然不想以後落得殘疾。
八國醫院成了他們的首選,哪怕花再多錢也無所謂。
其餘方面,學校、工廠、洋行、民間,全都組織人員協助城防所,進行災後重建事宜。
每個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那是對同胞遇難的悲慟,同樣是對明天的恐懼。
沒人知道吉利帝國會展開什麼樣的報復,但所有人都下意識認為,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黃姜的左手斷了。
在簡單處理傷勢,確保不會有太大影響後,便再次投入到工作當中。
作為記者的她,不在乎是否被人占過便宜,也不在乎斷掉的左手,能否得到續接。
她只在意奇技大會發生爆炸的真相,能否被世人所熟知。
所以,哪怕左袖空空如也,黃姜亦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
在內心深處,黃姜想要趕在吉利人展開報復之前,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公之於眾。
哪怕無法撼動吉利帝國這般巨物,她也想通過自己的方法,讓民眾們知道,奇技大會究竟是受何人破壞。
可是現實卻給了黃姜,一記清脆的耳光。
縱使她拖著傷軀四處尋人,也沒有得到任何有用消息。
所有參與過此事的人,無論是城防所還是武序,仿佛受到了某些人的指示,都對經過避而不談。
無奈之下,黃姜想到了一個人。
林燼。
當時,她被埋在建造群當中,無法自行脫困之際。
隱約間聽見了林燼的聲音。
他好像挾持了某位吉利帝國的重要人物,正以此作為要挾,與圓桌騎士甲冑團的團長進行談判。
黃姜本想去尋林燼,從其口中得知真相。
可無論是白鶴武館,還是城防所筒子樓,都沒有少年的蹤跡。
這個人好像憑空消失了般,沒留下任何線索。
黃姜只能換個思路,竭盡所能搜尋消息。
直到她遇見一位,長相陰柔如女子般的男人。
方才從對方口中,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以及吉利人後續的動作。
經過一整天的收集素材,黃姜馬不停蹄趕往南溟報社進行整理。
並於傍晚時分,將報導彙編成冊,經過加班加點的印刷,終於送至報童手中。
叫賣聲開始響徹南溟港城的所有街道。
無論是經歷過機器大會爆炸的人們,還是居於城中觀察的百姓。
全都拿出積蓄進行購買,試圖從文字中獲取這件大事的前因後果。
位於虎頭門碼頭,一艘蒸汽小船當中的林燼,同樣獲得了一份報紙。
這是由滿堂彩帶過來的,隨後他因工作繁忙,簡單聊了幾句便匆匆離開。
林燼也沒過多說些什麼,用纏著紗布的手掌,攤開報紙開始仔細閱讀。
此次奇技大會死亡人數五萬,受傷人數三萬八千人。
小到商販百姓,大到各行各業精英領導,全部包含在內。
這還只是第一天統計出來的數字,後續肯定還會繼續增加。
林燼對於這種結果頗感無奈。
他已經竭盡所能去降低這道冰冷數字,沒想到還是死傷這麼多人。
但好在抵禦八國入侵的中堅力量,並沒有因此受到太大波及。
若不是挾持了艾薇兒,恐怕連城防所探員、武序全都會成為數字的一部分。
吉利人方面,並沒有想像之中的行動。
在最高長官的命令下,所有參與過奇技大會的士兵、騎士,因各種原因,不日將返回「本土」。
後續會有另一支部隊,入主南溟港城,接替他們在這裡的工作。
「那女人不會想用這種理由,把部下全都殺了,防止消息泄露出去吧?
罷了,就算真是這樣,也跟我沒任何關係。」
林燼將報紙放下,閉上眼,腦海當中浮現出幾枚方塊字。
【已參悟:文字領域】
【已參悟:典籍環歷史投影】
【已參悟:機械兵團】
前兩道來自於林少牧,最後一個取自艾薇兒。
大學士跟資本主教,最主要的能力,已經被林燼掌握。
但現在。
林燼面臨著一個問題。
由於這三個技能對心力要求頗高,所以他現在無法完整使用。
注意是不能完整使用,並不是無法使用。
如果遇到危險,林燼依舊可以強行用出。
但效果跟威力,就會像之前的知識洪流一樣,產生些許變異。
對此,林燼並沒有感到太遺憾。
等到心力提升上去,再用也不遲。
並且他已經有了設想,應當如何把這三項能力的效果發揮到最大。
唯一讓他覺得比較可惜的是。
當初激怒維克托的時候,只顧著跑了。
壓根沒想到喚出虛影,去模擬優化對方的能力。
否則要是有巨型機械造物的話,再加上這三項能力,他完全可以把「高達」給弄出來。
「可惜當時沒想這麼多,不過也沒關係,後面肯定會再碰見工業樞機。」
林燼搖搖頭,將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面。
昨晚。
林少牧之所以會在虎頭門碼頭,是在調查鴉片酊由哪個國家運輸至海棠。
後續還會著手搗毀他們的窩點,把鴉片酊盡數燒毀。
林燼答應過對方,要協助其處理這件事。
任務並不是太難,他也做過準備。
跟艾薇兒做交易,從一定程度上說,也是想暗中進行此事。
否則光天化日之下,去搗毀窩點、燒毀鴉片酊。
不僅會受到正面攻擊,也有可能遭遇吉利人的阻攔。
人心隔肚皮。
哪怕吉利人在艾薇兒的命令下,已經開始離開海棠,回歸「本土」。
但這女人也說過,絕不會善罷甘休。
該防還是要防。
「等養好了傷,接到消息後就可以開始行動了。
到時候看具體情況,再來判斷艾薇兒會怎麼展開報復也不遲。」
林燼默默想道,望著一個人走進蒸汽船,站定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