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當石昊的元神在這片虛空中躊躇徘徊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卻是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八臂魂族祖地外圍的那層隱蔽禁制不知何時被人破了。
那些布置在石室周圍的隱匿陣法和防禦結界此刻全都變得黯淡無光,像是被某種極其精妙的破解手法從外部逐一剝離了。
緊接著,數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那間石室門前的空地上。
他們的動作輕巧到了極點,落地的腳步聲都被靈光完全遮掩了,就連石室內部依然在參悟中的清漪等人都沒能察覺。
這些人如同幽靈般穿過石室外圍的長廊,悄無聲息地逼近了石昊所在的那間密室。
這時站在末尾的一個灰袍修士突然開口說道:「那荒就在裡面閉關,訊息可靠,他的那些同伴在其他石室中各自參悟,一時半刻不會察覺,但我們的時間不多,動手要快。「
為首的那道身影點了點頭,伸手在石門上輕輕按了一下。
「——卡擦!!!」
門內的禁制在觸碰到他掌心那層暗色靈光時如同薄冰般無聲融化了。
石門向內緩緩敞開,露出了裡面那間空蕩蕩的石室。
石昊的肉身此刻依然盤坐在石台之上,姿態與閉關開始時別無二致。
只不過他的身上如今已經沒有任何靈魂波動了。
「他果然在這裡……」
天國最強殺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盯著那具盤坐不動的肉身看了兩息,確認那道氣息確實已經徹底消散後,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了一抹笑意。
他往前邁了兩步,繞過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符紙殘片,走到了石昊的肉身面前。
「想不到啊想不到,那個橫掃仙古秘境、斬仙殿傳人、殺黑暗神子、敗六冠王的荒,竟然是在閉關的時候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這裡。」
「沒有元神坐鎮的肉身,就算再強也是一具空殼,既然你已經死了,那我便送你最後一程。」
他說完便猛地抬手刺出了一劍。
「——鐺!!!」
劍尖觸碰到石昊額骨的瞬間,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頓時在石室中炸了開來。
密室內一時間火星四濺。
那柄灰色長劍的劍尖與石昊的額骨碰撞之處亮起一圈刺目的光暈,足以貫穿尋常教主級護體靈光的一劍,竟然只是在這具無魂肉身的眉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怎麼可能?」
天國殺手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剛剛這一劍凝聚了全身近八成的靈力,原本以為能夠輕鬆貫穿對方的頭顱,卻沒想到那具無主的肉身依然堅硬到了這種程度。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哼,肉身再硬又有什麼用?
沒有元神主導的肉身,終究只是一塊堅硬的石頭,打不碎就多打幾下。
他收回劍勢,第二劍緊跟著刺出。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加迅猛,更加狠辣。
「——錚!!!」
劍尖再次戳中了石昊的眉心。
這一次那道白痕終於裂開了一條細縫,暗紅色的鮮血從裂縫中緩緩滲了出來。
「大家一起上,別給他死灰復燃的機會……」
另外幾個跟著來的古代怪胎見狀再不猶豫,紛紛催動各自的手段朝石昊的肉身轟了過去。
他們有的祭出紫色的雷光,有的砸出金色的拳影,有的則是直接從側面斬出了一道彎月般的刃光。
「砰砰砰……」
數道攻擊同時落在了石昊的肉身上。
石昊的身體在那股衝擊下劇烈震顫,額頭的裂痕迅速擴大,鮮血沿著鼻樑向下流淌而去。
「——噗!!!」
下一刻,一柄黑色的短刀從石昊後方刺入他的後心,刀鋒直接貫穿了他的整個胸腔。
「荒~受死!」
緊接著,又是一道銀白色的光芒轟在石昊的左肩上。
石昊的肩骨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響,整條手臂無力地垂落下去。
此刻,他的胸口被一柄長矛貫穿,心臟的位置也被一柄短刀徹底擊穿,鮮血濺滿了其身下的石台。
一輪攻擊過後,整間石室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出手的人各自收回了法器。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具渾身浴血的肉身,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即便再了不起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死得無聲無息,他在仙古秘境中殺我天國多少修士,如今這一劍,算是還了。「
那個持灰色長劍的天國最強殺手率先開口道,言語中滿是對石昊的蔑視。
其他幾人聞言都跟著笑了起來。
他們之前對這個名叫荒的少年有著深入骨髓的忌憚和恐懼,甚至在仙古秘境中聽到這個名字都會下意識地避開。
可如今這個讓他們聞風喪膽的人物,就那樣渾身是血地癱坐在石台上,眉心被貫穿,心臟被洞穿,連一絲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是做夢都不會相信這會是真的。
這時,只聽旁邊一個身材魁梧的原住民修士低聲說道:「可惜了,如此絕世天資,即便放在仙古紀元中也極為罕見,沒想到最後竟然死在了這裡。」
他身後另一個原住民修士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那語氣中的惋惜之意是藏不住的。
這些人雖然帶著敵意而來,是為了斬殺石昊而來,但真正看到一個同代中最頂尖的天才以這種方式隕落的時候,心中依然湧起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天國最強殺手收劍回鞘,轉過身來掃了一眼其他人,語氣輕鬆的開口道:「大家立刻把訊息傳出去,荒已經死了,而去還死在了八臂魂族的祖地之中,被我們親手所殺,讓整個仙古秘境都知道這件事。「
其他人聞言紛紛點頭應下。
他們各自收起了法器,轉身準備離開這間石室。
然而沒人注意到,石昊那具已經千瘡百孔的肉身上,額頭上那道貫穿的傷口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正在緩緩凝聚。
那光芒細小得如同塵埃,卻在黑暗的血跡中固執地閃爍著,彷佛某種絕對不會熄滅的東西,正在試圖重新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