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睡得正香
沈恩舉著雙手,試圖緩解這尷尬的局面,語氣儘量平靜:「艾莉爾,只是誤會。深夜造訪也只是需要你的幫助!」
「誤會?」
即便是一直以來性格都極其溫和的艾莉爾,此刻聲音也不免帶著幾分冷笑,浴巾被她抓得更緊,「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甚至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沈恩,你這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
沈恩嘴角抽了抽,心道這都多少年前的舊帳了,怎麼還被翻出來。
他心中暗自叫屈:
純粹是倒霉,純粹是被冤枉的好吧!
兩人自幼便是鄰居。
他家後院緊挨著她家小院。
過去洗澡,那都是燒完熱水後在露天或者一個小棚子裡洗的,家裡沒有專門的浴室。
晚上沈恩想避開她父母去找她,可不得從後院翻進去?
結果,偏偏次次撞見她在洗澡。
這能怪他嗎?
不過,沈恩也無意再多作解釋。
這件事連婚後都解釋不清,如今辯解再多也無濟於事。
沈恩迅速轉換話題,鄭重說道:「艾莉爾,我有正事才忽然深夜來訪,我帶了一位受傷的人魚,需要你的幫助。」
「人魚?」艾莉爾一愣,順著沈恩的位置向後望去,果然看見石柱旁靠牆昏迷的人魚,怒意這才稍稍平息,「那裡來的人魚族?她怎麼傷成這樣?」
沈恩簡短解釋道:「她在索拉里昂附近被亞人販子捕獲,傷勢由禁魔網造成,壓制了她的自愈能力。我帶她來,是希望你能用聖光術幫她治療。...詳細情況你先換身衣服再說...」
艾莉爾皺眉,目光在羅娜和沈恩之間游移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算你這次過關,把她帶到祈禱室,我需要準備藥劑和儀式。
「不過我更希望你知道偷看我洗澡會帶來什麼後果!下不為例。」
「6
「」
祈禱室。
室內燭火搖曳,牆壁上雕刻的雙神在光影的曳動之中顯得神聖肅穆。
艾莉爾換上一襲白色聖袍,恢復了聖女的端莊氣質,從後院緩步走來。
沈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方才無意間瞥見的畫面,此刻在他腦海中有些揮之不去腦袋莫名其妙地就開始腦補出她這身聖潔衣服下的赤裸模樣。
這真是罪過...
沈恩不由祈禱眾神能削去他的部分記憶。
畢竟艾莉爾已經是轉世之後的新軀體,確實是「純潔」的。
艾莉爾從袖中取出一瓶淡金色的藥劑,親自餵入羅娜口中,隨後示意沈恩將羅娜安置在祈禱室的石台上。
「永恆之光,於黑暗中升起,」
「請垂聽我的祈禱。」
「以晨光之聖名,治癒此身,導引此血。」
艾莉爾雙手合十,低聲吟誦聖光咒文,金色的光芒自她的手臂升起,如涓涓細流般湧向石台,燃起亮光。
教廷的祈禱其實就是法師詠唱詞的一種。
兩者本質是同源,都是從魔網之中調動魔力的口令。
沈恩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艾莉爾專注的側臉上。
她的神情肅穆柔和,與方才的羞惱判若兩人。
沈恩心中微動,腦海中卻不由浮現出前世高中時的畫面。
其實那天的情況和今天大差不差。
都是不小心撞見她洗澡,挨了她一巴掌...
沈恩還記得她生氣了兩三天都不理自己來著?
兩三天對於女生來說已經很短了。
能這麼快和好的原因,就是沈恩小時候沒少看過她..
兩人小學時期...
應該是剛上生物課的那段時間吧?
就背著彼此父母偷偷研究過彼此的身體構造..
如今想來,真是年少無知,天真爛漫。
「看什麼?」艾莉爾突然抬頭,瞪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再這麼看我,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沈恩尷尬一笑,低聲嘀咕,「...以前又不是沒看過。」
「那也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而且,你現在不是有未婚妻了?她知道了你看其他女人難道不會傷心?」
「你說莉莉安?」
「嗯。
「」
「她應該不會因為看其他女人就吃醋。」
「這麼說,這位王女的心胸還很豁達咯?」
「..是挺豁達的,她還說我就算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也可以,她能接受,只要別忘記她就好...弄得我感覺很是對不住她。」
艾莉爾莫名多看了沈恩一眼。
沈恩覺得和艾莉爾說這種話很是尷尬。
特別是和她談自己現有的未婚妻...
於是沈恩迅速轉移話題,「我先和你解釋解釋一下目前什麼狀況吧。」
「你說。」
沈恩大概把自己的想法還有人魚族的現狀都和艾莉爾解釋了一番。
艾莉爾不斷點頭,相當認可沈恩的觀點:「我們確實需要一支武裝力量以抵擋貴族們的海鷹衛隊。」
《魔典》的世界,高階戰力並不代表一切。
因為只要懂些運用魔力的人聚集得夠多,蜉蝣也能撼樹。
除非達到龍神、魔女、魔神這種境界。
他們甚至能夠中斷魔網對於敵人的魔力供應,讓其完完全全變成一個普通人O
已經是快要觸及所謂「神明」的境界。
艾莉爾:「我有一個問題。」
「問吧。」
「你怎麼和人魚族認識的?她們不是從不相信人類麼。」
「是這樣...」
沈恩把他在北境遇到夏莉的事情和艾莉爾說了一遍。
「還沒成年的人魚少女?又是公主?」
艾莉爾皺眉,「沈恩,你為什麼總能遇到一些...在意你的女性?」
「我和夏莉是朋友關係,」沈恩認真解釋,並思索道,「...夏莉似乎不知道她是小公主,她的族母有意在隱瞞她這一點。」
「你對人魚族不是很清楚?這不是你設定的?」
「拜託...我怎麼可能事無巨細地設定整個人魚族的所有公主,人魚族一生不知道要生多少條人魚,而人魚族公主至少有十五位!夏莉又不在我的腦子裡。」
艾莉爾點點頭,沈恩對她說過這一點。
這個世界遠比他所書寫的世界要真實。
全知全能是肯定做不到的,他只相當於一個知道許多事情和歷史的「賢者」
罷了。
「艾莉爾,羅娜近期就安置在你這裡,方便吧?」
「這肯定沒問題。」
「此外,影梟會那些人販子也肯定會發現他們其中一個窩點被毀。以他們的能耐,有一人應該可以查到我的蹤跡。」
艾莉爾回憶一番,一個形象很快浮出水面:「夜梟克勞德?」
「就是這傢伙...」
在索拉里昂近二十年的歷史中,一個自稱是「無面者」的陰影,一直籠罩在瓦倫家族敵對勢力的頭頂之上。
相傳,他能讓一整支敵對傭兵團在睡夢中無聲消失。
是真正潛藏於暗影之中的尖刀。
是一個被塑造為完美武器的刺客。
其存在本身即是瓦倫家族權力與陰影的延伸。
這個傢伙就是沈恩剛才所提及的夜梟·克勞德。
他三十年前出生於王都最污穢的「淤泥區」,父母死於一場原因不明的瘟疫,從此成為無數孤兒中的一個。
他在一次瓦倫家族「影骸」部隊例行的「原材料篩選」中,因其冷靜的手段和極高的魔力天賦而被選中,自此進入了一個與外界奢華光輝完全相反的、冰冷殘酷的訓練基地。
在這裡,他沒有名字,只有編號或綽號。
接受了包括潛行、毒藥、陷阱、易容、多種武器、人體解剖學、心理學以及如何利用環境在內的全方位訓練。
訓練極其殘酷,淘汰即意味著死亡。
在淘汰了和他差不多近百名孤兒之後,只有他一人留到了最後。
在接受魔法教育的同時,被不斷灌輸思想:「你的生命是瓦倫家族賜予的。
你的存在意義,即是服務於家族的意志。家族即是一切,榮譽歸於瓦倫。」
於是,依仗著極高的天賦和極其冷酷的手段,絕對效忠於瓦倫家族的刺客「夜梟」誕生了。
靠著瓦倫家主賜予他的一柄「對魔刃」,他甚至完成過一次刺殺聖域級法師的壯舉。
《魔典》的主角都在他手中死過一次。
沈恩也不想被這種傢伙盯上。
確實十分棘手。
艾莉爾自然也知道有這麼一號人,只是她在索拉里昂多年也沒有見到過。她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你打算怎麼應對?這傢伙可不是普通刺客。」
「...先看吧,那群人販子不會一開始就請求瓦倫家派出克勞德。而且刺客最重要的不就是一個出其不意」?我們知道這傢伙的存在,並時刻防範,就代表我們占有一定的小優勢。
「而且,艾莉爾,別告訴我你待索拉里昂這麼多年,沒對這種傢伙有所防範。」
艾莉爾:「有肯定有...只是神官們都在修養,我也沒什麼信心防住。」
之後沈恩又和艾莉爾聊了一些事情。
確保羅娜的狀態平穩後,沈恩回到了自己的旅館客房。
此時天已經快要亮了,回房看到露妮緹這條小龍趴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的時候,打算拖衣服補個覺。
「跑出去一晚上,不打算和咱解釋解釋?」
「雪汐老師。」
穿有湛藍色法師長袍的雪汐皺著眉頭捏著鼻子,狐狸耳朵也耷拉起來,「咦惹...你身上這麼大一股魚腥味,說說幹什麼去了吧。」
沈恩又同雪汐老師解釋了一遍昨晚的狀況。
雪汐驚訝道:「你打算同教廷對抗這裡的貴族?」
「沒錯。」
「...這何必呢?就為那些被綁架的亞人?」
沈恩就看著雪汐:「老師...您應該知道,教廷只能每天幫您穩定身上的傷勢,想要痊癒,必須去找人魚族的女王,而人魚族又向來討厭人類...為此,我們需要一個共同的敵人。
「6
「」
雪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清晨的微風吹散房內的魚腥味。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你說得沒錯,沈恩。但你要明白,帝國的貴族不是普通的敵人。他們的爪子遍布索拉里昂,甚至連教廷都不敢輕易觸碰他們的底線。
老師最近還幫不了你什麼忙...你一個人的力量,真的夠嗎?」
沈恩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露妮緹身上。
小龍的鱗片在微弱的光下泛著光澤,睡得正香,偶爾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摸了摸露出的龍尾巴,「這不還有露妮緹?艾莉爾和她手下的教廷,也會幫忙的。」
「...可咱...還是不放心你。」
「老師,我從來沒想過要一個人對抗整個瓦倫家族。您指導我這麼多年,也告訴我很多事情不是一個人能達成的,人魚族、教廷、甚至是那些被壓迫的亞人,都是我們可以聯合的力量。」
「過來。」
「老師?」
「過來。」
沈恩愣了一下,看著雪汐那雙帶著幾分嗔怪卻認真的眼睛,起身,緩步走到雪汐身旁。
雪汐踮起腳,伸出手來摸了摸沈恩的頭。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她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絲罕見的柔和:「沈恩你這小子,總是這麼倔。
「過去在腐淵,咱讓你放下我的時候也是這樣。
「你小子還和以前一樣,是個不會輕易認輸的人。」
沈恩看著雪汐那張熟悉的面容,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多年前他背著老師鑽地洞的畫面。
儘管他那時候完全覺得自己可以做到。
可現在想來,確實是有點不服輸的心態在裡面..
為了讓老師好好摸自己的頭,沈恩乾脆抱住雪汐老師和蘿莉一般的腰,抬起來,讓她以鴨子坐的方式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則坐在床邊。
「你...你小子要幹什麼?」雪汐老師反倒是先臉紅,先慌了。
「?讓老師你好摸我頭啊。」
雪汐聞言,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分,狐狸耳朵猛地一抖,尾巴也不自覺地甩了兩下,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她輕咳一聲,語氣故作嚴肅:「臭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敢這麼跟老師沒大沒小的?快放咱下來!」
沈恩卻咧嘴一笑:「老師,您不是要好好摸我的頭嗎?這樣不是更方便?再說了,您當年在腐淵不也老說我太瘦,得多吃點才能扛得住您的教導?現在我這肩膀,可結實得很!」
雪汐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卻藏不住意思開心。
確實...
臭小子變大了好多。
肩膀、胸懷寬得連她都能依偎在裡面。
況且這小子還這麼心疼她,為她的病,想一些解決辦法付出行動。
雪汐坐在他的腿上,越是看他,越是覺得心臟跳得愈發明顯。
這...
這可是第一個把她當女人的小男人。
而且還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
稍微在他這裡貪戀一點溫情,不過分吧?
於是雪汐悄悄在沈恩耳邊,紅著臉說了些什麼話。
「這...」
「哼...你,你要是不願的話,那咱就回去了。」
「雪汐老師您確定您那個時期又來了?不是前天...」
「那、那不然呢?你、你以為咱...咱好意思對你提起這種事啊!」
"
」
沈恩無語,這也沒辦法。
誰叫雪汐老師是狐人呢?
「老師,您...尾巴豎得好直啊。」
「...那老師到底是喜歡被摸尾巴,還是不喜歡被摸尾巴?」
「那、那當然是—小、小恩~~」
沈恩有些想笑,「那看來就是喜歡被摸尾巴了。
「6
」
雪汐打死也不回答,只是紅著小臉,老老實實地趴在床上、抱上枕頭。她的雙腳懸在床邊,腳丫子短得甚至沒能觸碰到地板。漂亮的湛藍色法師長袍丟在了一邊。
沈恩蹲在床邊,抓著她毛茸茸的尾巴,向上提溜。
這狐狸尾巴得順著摸,逆著碰反而會讓雪汐老師感覺不滿。
「您...好重的狐狸味啊,雖然反倒清香得像是蘋果。」
「廢、廢話...咱...咱本來就是狐~狸「...您說話怎麼輕飄飄的了?」
「小恩~你...你快...別...別說話了~~」
雪汐臉紅紅地睜開眼來,連呼出的空氣都是熱乎的。她剛好就看到了隔壁床,抱著枕頭,在用嘴巴使勁咬枕頭的露妮緹。
小龍睡得正香,似乎是夢到了什麼美食。
嘴裡還「沈恩~沈恩~~」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