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戰火開端
沈恩的魔力迴路高速運轉，冰針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整個資料室轉化為一片銀白的冰原。
夜梟的身形則在冰針的包圍間如鬼魅閃爍，一度踏著牆壁繞牆一周。
幾乎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似乎這傢伙能預判冰針的軌跡...
沈恩看出來這傢伙相當冷靜，這傢伙不求反擊，僅以最小幅度的位移化解危機。
同時，他在躲閃迴旋之間，用斗篷下的鷹隼之眼始終鎖定沈恩，投擲匕首。
鏘！
火星四射。
龍鱗覆蓋手臂的露妮緹幫沈恩擋下了這一擊。
「露妮緹幹得好！」
冰針破空的銳響尚未消散，沈恩的霜寒法杖已重重頓地。
「以極寒為界，以魔力為引——冰封領域！」
冰封領域，六階魔法。
是沈恩作為二級律令法師能用出的最高階級魔法。
淡藍色的魔力自法杖尖端噴涌而出，如潮水般漫過資料室的青石地面。
所到之處，水汽凝結成冰，裂痕順著地磚縫隙蔓延，眨眼間便在夜梟腳下織成一張晶瑩的冰網。
夜梟剛欲提步追擊，腳踝便被冰層牢牢鎖住，冷意順著靴底滲入，連魔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礙事。」
夜梟低喝一聲，手中淬毒彎刃划過一道寒光，試圖斬斷冰鎖。可刀刃剛觸碰到冰層，便被一股無形的魔力牽引、吸收一沈恩早已在冰中用上了「寰宇重構」的能力。
只要對方的武器接觸到冰塊，便會被物質同化。
夜梟發現自己彎刀居然變成了冰塊，無比驚訝。
這是障眼法？
還是什麼特殊的魔法效果？
露妮緹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銀色龍尾如鋼鞭般甩出，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取夜梟面門。
夜梟瞳孔微縮，身形驟然向左側偏移，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堪堪避開龍尾的重擊。
龍尾砸在身後的黑曜石書架上，厚重的書架轟然倒塌，古舊的捲軸與書籍散落一地，揚起的灰塵模糊了視線。
「啾！別跑！」
露妮緹怒吼著撲上前，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抓向夜梟。
可夜梟的反應更快，他踩著散落的書卷騰躍，腳步輕盈得仿佛踏在雲端，每一次閃避都精準避開露妮緹的攻擊軌跡。
這傢伙他從不用刀砍向露妮緹覆蓋鱗片的軀幹，只瞄準她脖頸、腋下等無鱗的薄弱處，彎刃的角度刁鑽至極，好幾次都擦著露妮緹的皮膚划過，留下淡淡的血痕。
沈恩在一旁看得心驚。
夜梟的速度遠超普通刺客，甚至能與開啟部分龍化的露妮緹肉體抗衡；
攻擊時更是極有章法，顯然連露妮緹自己都沒察覺的防禦漏洞，竟被他精準捕捉。
更詭異的是，夜梟的身體素質—明明是人類，卻能硬接露妮緹一記龍爪而不退。
「露妮緹，先撤！」
沈恩突然出聲，法杖再次揮動。
這一次，他沒有凝結冰針，而是將魔力集中在地面的冰層上。
冰層驟然隆起，化作三道一人高的冰牆，呈「品」字形將夜梟圍在中央。冰牆表面布滿尖銳的冰棱，寒氣逼人，暫時阻斷了夜梟的追擊路線。
「可是沈恩，他傷了你！」
露妮緹不甘心地齜著牙，龍瞳中滿是怒火，銀色鱗片因憤怒而微微發亮。
「他是卡米洛的死士，硬拼只會拖時間！」沈恩快步跑到露妮緹身邊，拉住她的手腕，「我們已經拿到證據，再耗下去，瓦倫的衛兵和法師就會圍過來，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夜梟在冰牆內冷哼一聲，手中彎刃再次揚起。
這一次，他沒有硬砍冰牆，而是將黑紫色魔力注入刃鋒，刀刃瞬間泛起詭異的光澤。
他對著冰牆的縫隙輕輕一挑，冰層竟如豆腐般碎裂，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想走？沒那麼容易。」
夜梟聲音冷得像冰，身形再次化作殘影，從缺口處竄出，在室內連續幾個翻轉跳躍，直撲沈恩後背。
沈恩早有防備，反手將法杖向後一遞，杖尖的冰藍色魔力與夜梟的彎刃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同時，露妮緹猛吸一口氣，小臉鼓起，從嘴中吐出銀焰。
夜梟擋住了沈恩的法杖，並用魔力覆蓋刀刃切開上方的冰晶限制。
他抓起斗篷，想用有著魔抗屬性的斗篷擋住露妮緹的火焰。
可很快他就發現...這股火焰居然不會被他的斗篷熄滅！
「啾！沈恩！這人是傻子！」
「別嘮叨了，快走！」
他推著露妮緹向資料室的通風口退去，這是剛開勘察時發現的逃生通道，僅容兩人彎腰通過，足夠避開大規模追兵。
露妮緹會意，轉身對著通風口的魔法鐵柵欄噴出一口銀焰。
鐵柵欄瞬間被融化成鐵水，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沈恩則在身後凝結出一道厚厚的冰盾，以擋住夜梟的又一次突襲。
「走！」
沈恩拉著露妮緹鑽進通風口，狹窄的通道內滿是灰塵與蛛網。
在鑽出去後，兩人迅速通過浮空術逃離斧堡，進入上空領域。
資料室內，夜梟將搶救失敗的斗篷丟在地上，等他看向沈恩與露妮緹逃走的方向時，已只剩下了一道厚厚的冰牆。
斧堡內的衛兵們先後趕到，他們看到了亂糟糟的資料室，以及站在裡面的夜梟。
「什麼人！」
夜梟順勢撿起掉落在身上的匕首，一陣煙霧在他身上散開。
衛兵們咳嗽著驅散煙霧，等到煙霧散盡之時，夜梟也離開了這裡。
斧堡地下三層的走廊，常年不見天日，潮濕的石壁上凝結著水珠、苔蘚與腐朽的氣息。
夜梟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拐角，斗篷下擺掃過積灰的地面，留下一道淺痕。
他在走廊盡頭停下，因為前方忽然凝結出了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夜梟單膝下跪，頭顱低垂，右手按在左胸，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
「主人。」
陰影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沒想到，你也會失敗。」
「還請主人責罰。」
「說說，是什麼人能讓你失手。」
「看起來是個年少的法師，」夜梟回憶著資料室中的交鋒，眉頭微蹙，「擅長冰系魔法，魔力操控精準，且擁有詭異的自愈能力一脖頸被切斷後竟能瞬間復原。他身邊還有一頭龍裔，鱗片堅硬，物理攻擊幾乎無效。」
「年少的法師...」陰影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似在思索什麼，「什麼年少的法師能讓你失誤...罷了，這點小事不必糾結。」
話音剛落，陰影突然向前逼近半分，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下來，讓夜梟呼吸一滯。
「這次這隻老鼠很明顯是奔著我們來的，想弄明白斧堡內的狀況。而且近期教廷也在不斷打探斧堡內部的動向，一些該死的亞人也打算反抗統治。」
夜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您是說...要提前行動？」
「不然呢？」陰影的聲音冷了幾分，「等剛才那隻老鼠把消息傳出去，人魚族、教廷都會找上門來，這是必然的結果，我也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立刻去通知烈焰鷹團，讓他們提前啟動禁魔網部署，三天後，我要看到珍珠海的人魚族據點被徹底包圍！另外，把斧堡內所有關押的亞人，全部轉移到頂層祭壇，先祖要親自挑選部件！」
「是。」夜梟應聲起身，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走廊深處。
陰影在原地停留片刻，幽光中隱約露出一雙泛著黑紫色的眼睛，目光投向斧堡頂層的方向，低聲呢喃：「勞瑞爾...再等等、再等等，很快，你就能以完美的姿態回到我身邊了...」
與此同時，斧堡上空。
沈恩與露妮緹藉助浮空術，在夜色中快速穿梭。
下方的斧堡如一頭黑色巨獸，塔樓的尖頂刺破雲層，巡邏衛兵的火把在城牆上來回晃動，相當醒目。
.
露妮緹跟在身後，「沈恩，那個傢伙沒有追上來！」
「嗯。」
沈恩點點頭，卻沒有放鬆警惕。
他能感受到體內塞彌拉注入的魔力仍在微微波動，剛才的死亡讓他心有餘悸O
...果然。
在沒有同露妮緹合體的情況下，對戰聖域級的戰力還是太勉強了麼？
「沈恩，我們接下來做什麼啾？」
沈恩思考片刻：「我們潛入斧堡的事情肯定會被卡米洛知道，他很快就能想明白我們要做什麼，並做出針對。所以...我們不能拖，得快點告知人魚族消息。」
「嗯！」
兩人朝著海港的方向飛去，夜風帶著海水的咸腥味撲面而來。
沈恩用海神令呼喚就近潛藏的海神衛人魚，將之前拓印出來的羊皮卷資料交給她。
「把這資料火速交給你們族群內人魚夏莉，她會知道將這條消息帶到何處。」
「請大人放心，我一定會儘快送到！」
她轉身躍入海中，很快便消失在波浪中。
「沈恩，我們接下來去哪裡？」露妮緹問道。
「去教廷找艾莉爾，」沈恩眼中堅定，「我們需要她的幫助，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力量，阻止卡米洛的陰謀。」
「好！」
銀龍的翅膀劃破夜空，帶著沈恩與露妮緹朝著索拉里昂教廷的方向疾馳。
露妮緹飛得很穩，龍瞳卻始終警惕地掃視四周，生怕再遭遇夜梟或瓦倫家族的追兵。
她想起剛才在斧堡的兇險，忍不住又問：「沈恩，那個卡米洛要是真用魔族力量活了三百年，會不會比魔柱神還厲害？」
「絕對不會，可對我們來說，他更難纏。」
沈恩靠在露妮緹的脖頸處，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清晰，「魔柱神需要突破封印才能降臨，而我們有封印他的遺物。卡米洛藏在斧堡里，熟悉人類的規則，還能調動索拉里昂的兵力一他就像藏在暗處的毒蛇，不僅沒有天敵，還比明面上的敵人更危險。」
露妮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龍翼扇動的頻率加快了幾分。
約莫十幾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一片熟悉的白色建築群一正是晨曦教廷的中央教堂。
兩人降落在教堂後院的空地上，剛收起浮空術，便見艾莉爾的小修女艾西快步跑來，臉上滿是焦急：「沈恩大人！聖女大人一直在等你們！剛才斧堡方向傳來魔力波動，我們還以為你們出事了！」
「我們沒事，只是遇到了點麻煩。」沈恩跟著艾西往教堂內走，一邊走一邊快速說道，「艾西，你先去通知聖女，讓她立刻召集教廷的聖殿騎士和神官，十分鐘後在議事廳集合，有緊急情況要部署。」
「好！我這就去！」艾西應聲跑開，裙擺飄動間，還不忘回頭叮囑，「你們快去找聖女大人，她在祈禱室為雪汐閣下治療呢！」
沈恩與露妮緹穿過走廊，很快來到祈禱室。
艾莉爾正站在祭壇前，白色聖袍上沾著些許聖光的餘輝，見兩人進來，她立刻轉身，眼中滿是關切：「你們回來了，雪汐閣下剛醒，還在擔心你們的安危。」
「老師沒事就好。」
沈恩鬆了口氣，隨即從懷中取出那份「禁魔網」調令副本，遞到艾莉爾面前，「艾莉爾，你看這個。瓦倫家族要進攻人魚族，還在捕獵亞人做完美軀體的祭品，卡米洛公爵根本沒死，他用魔族邪術活了三百年！」
艾莉爾接過捲軸，快速瀏覽上面的內容，臉色漸漸凝重。
當意識到沈恩是在被發現後逃出來的，她猛地抬頭：「他們要提前行動？」
「是，夜梟刺殺失敗後，瓦倫家族的人肯定會加快進度。」
沈恩語氣急促，「現在有兩件事要立刻做：第一，你以聖女的名義，傳令索拉里昂所有教堂，讓神父們通知轄區內的亞人族群一立刻向教廷避難所轉移，尤其是狐裔、貓裔這些被重點捕獵的種族，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明白！」艾莉爾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對守在門口的聖騎士吩咐，「立刻去傳我的命令，讓各教堂用最快速度通知亞人，避難所會提供食物和庇護，任何人不得阻攔！」
聖騎士領命離去，腳步聲在走廊中漸行漸遠。
艾莉爾回頭看向沈恩，眼中決然：「第二件事，是不是要聯合人魚族和亞人勢力，準備對抗瓦倫家族的海鷹衛隊？」
「聰明，但我們需要等人魚女王的回覆。」
沈恩點頭，「我已經把證據交給人魚暗哨，女王答應過，只要證明瓦倫家族的威脅，就會派海神衛和人魚族支援，有了她們，我們才有勝算。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先守住索拉里昂的亞人，再整合兵力——你的聖殿騎士能調動多少？」
「八百聖殿騎士，四百輝光、三百聖焰、一百裁決。」
艾莉爾快速報出數字，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之前分裂時損失太大，能調動的只有這些，但我會讓他們全部裝備聖光魔導器，至少能對抗瓦倫家族的法師。」
就在這時，祈禱室的門被推開，雪汐扶著門框走了進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很堅定：「我也能幫忙...雖然魔力沒恢復，但我能繪製封印陣，加固教廷避難所的防禦。」
沈恩連忙上前扶住她：「老師，您的身體還沒好，不用勉強。」
「誰勉強了！」雪汐瞪了他一眼，狐耳微微抖動，「我是奧術之塔的法師，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小孩！這些亞人里有我的同族，我不能看著他們被抓去當祭品！
「可惜的是，之前奧術之塔在南方的分支收攏回了北方，不然我們也可以藉助一番奧術之塔的力量。」
艾莉爾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好！那我們分工合作。」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格外鄭重：「諸位，索拉里昂的安危，就靠我們了！」
沈恩點頭，心中也湧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中央教廷的大鐘很快響起，聖殿騎士們的腳步聲、神官們的低語聲、修女們整理物資的動靜交織在一起。
索拉里昂的各個角落，教堂的鐘聲也相繼響起。
神父們拿著艾莉爾的命令，穿梭在街道中，向每一個亞人傳遞著「避難」的消息。
而斧堡內...
衛兵們似乎也像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身披鎧甲腰胯利劍、傾巢出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