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海上戰爭
羅根·瓦倫。
不論是作為海鷹衛隊統領，還是作為瓦倫家族的繼承人，他在索拉里昂，乃至整個南帝國都威名遠揚。
臨近聖域級別的劍士實力更是讓他在諸多戰鬥中脫穎而出。
多年來，他與珍珠海域的海盜搏命、廝殺，這不僅錘鍊了他的戰鬥技巧，還磨礪出他卓越的軍事戰略眼光與領導才能。
當然。
這都是前話了。
在海鷹衛隊中的各級將領和士兵看來，羅根統領早在三年前就離奇失蹤了，留下的只有與他征戰多年的兄弟。
取而代之的是他臭名昭著的紈跨弟弟，也就是霍尼克·瓦倫前來接手統領的位置。
他也是此次行動名義上的引領者。
而現在這位引領者，居然遲到了.
這會兒已是深夜，海鷹衛隊的戰艦群在月色的照耀下染成淡銀色。
25艘中型魔導戰艦列成「箭頭陣」，艦首的魔導炮已裝填完畢，甲板上，士兵們身著厚重鎧甲，手持長劍或長槍，卻無一人出聲。
整個艦隊像一尊凝固的金屬雕塑，唯有海浪拍打艦身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很顯然，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統領大人還沒來？」
負責左翼艦隊的「蒼鷹號」艦長萊恩，忍不住走到旗艦「海鷹號」的甲板上，向副統領珀奧低聲詢問。
副統領珀奧望向城內。
那邊煙火瀰漫，已經徹底亂了起來。
萊恩眉頭緊鎖道：「按計劃，此刻該出發前往人魚族聚居地外圍了，再拖延下去，恐怕會錯過突襲窗口期。」
珀奧站定在艦舷邊，指尖摩挲著腰間當年羅根伯爵賞給他的佩劍。
他沒有回答。
很快一艘裝飾華麗的鍍金快艇劃破海面，停靠在「海鷹號」下方。
艦長萊恩朝下看了一眼，笑道：「大少爺」來了。」
霍尼克身著鑲嵌寶石的絲綢外套，腰間掛著一柄從未沾染過血跡的精緻長劍，在兩名侍從的攙扶下，慢悠悠地登上甲板。
他的靴子踩在甲板上，發出誇張的「噔噔」聲，與士兵們厚重鎧甲的沉穩質感格格不入。
「都愣著幹什麼？」霍尼克掃了眼甲板上的士兵，語氣帶著不耐煩，「家族的命令沒聽到嗎？趕緊啟航！耽誤了卡米洛大人的計劃，你們擔待得起？」
沒人回應。
士兵們依舊保持著站立姿勢，目光要麼落在甲板的木紋上，要麼望向遠方的海平面，唯獨沒人看霍尼克。
這種集體沉默不止一次了。
霍尼克漲紅了臉，他猛地拔出長劍，劍尖指向最近的一名士兵的脖子，怒罵道：「瞎了還是聾了！
「沒看到你們的大統領過來了！還是說想造反？！」
那被劍抵住脖子的士兵後退一步說道：「大人哪裡的話，我怎麼敢。」
霍尼克攥緊手中的劍，指著艦船上的士兵、隊長級別的管理層環繞一圈，大聲喊道：「我霍尼克·瓦倫，是家族指定的大統領！你們這群賤民從小吃我們瓦倫家族的飯長大！怎麼敢！怎麼敢無視我的！啊？！！」
艦長萊恩趕緊上前拉住他，將的劍壓下去：「大人息怒！大人息怒！這些士兵他們是在這邊站久了，一時間有些晃神，所以才——」
「混帳！你是當我蠢還是當我傻！我剛才—
「」
「統領大人，請息怒。」
一旁一直沒開口說話的艦隊副統領珀奧終於開口了，「艦隊已整裝待發，只待您的命令。但人魚族聚居地水域複雜，洋流多變，若貿然出擊，恐有風險。羅根大人當年曾教導，知敵於先，方能制勝」。我們是否先派遣斥候先鋒的確認情報？」
「羅根羅根羅根羅根，又是羅根！」
霍尼克對低頭的珀奧冷笑，「沒了我兄長你們就都不會說話了是吧！哼，他人都不在了，他的規矩早該扔進海里餵魚！卡米洛大人說了，禁魔網一開，人魚族就是待宰的魚！你們只管沖，哪來那麼多廢話！
「還派遣斥候，哪來那麼多時間，不是早說了，是家族的加急命令，加急命令，沒搞懂麼！」
「6
「」
珀奧先是沉默，而後再低頭回答，「是。」
「少給我磨磨唧唧的，出海！這次本統領要親自抓幾隻人魚回去關在水箱裡觀賞！」
「...是。」
「出海！」
霍尼克的怒吼聲終於喚來了士兵們的回應。
「遵命，統領大人。」
珀奧轉向等待命令的旗語官與水手長，聲音陡然拔高，恢復了海鷹衛隊副統領應有的威嚴與力量：「升起錨鏈！滿帆！左滿舵！
「各艦依序前進，保持箭頭陣型！魔導引擎預熱，進入臨戰狀態！」
「海鷹號」上凝固的空氣瞬間被激活。
粗壯的鐵鏈被絞盤拽起，帶起嘩啦啦的海水。
巨大的、繪有瓦倫家族獵鷹紋章的主帆和副帆被水手們熟練地拉起，飽飲海風，發出鼓脹的悶響。
甲板下方傳來低沉的嗡鳴，鑲嵌在艦尾的魔導核心開始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強大的能量推動著這艘巨艦緩緩破開碧波。
「蒼鷹號」艦長萊恩深深看了珀奧一眼，無聲地返回自己的戰艦。
二十五艘魔導戰艦帶著上百艘大船，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開始移動。
鋼鐵艦首切開白色的浪花，艦隊陣列由極靜轉為極動，展現出令人心悸的紀律性與力量感。淡銀色的月光此刻真正灑滿了整個艦隊。
霍尼克·瓦倫對這番高效的執行似乎頗為滿意。
他哼了一聲，將那把裝飾華麗的劍插回鞘中，對珀奧揚了揚下巴：「這還差不多。給我搬張椅子來，要鋪軟墊的，再拿點酒來。本統領要在這裡督戰！」
珀奧面無表情地揮手讓侍從去辦。
他本人則走到艦橋前端，手按在羅根贈予的佩劍劍柄上，目光掃視著前方逐漸開闊的海域，以及遠方那一片被標註為「人魚族聚居地」的、閃爍著奇異磷光的珍珠海域。
艦隊啟航半個時辰後，珍珠海的海風逐漸變得濕潤，遠處已能看到人魚族聚居地方向的珊瑚礁輪廓。
艦長萊恩藉口「檢查戰艦防禦」，來到甲板上，珀奧正靠在魔導炮旁。
「還在想羅根統領？」萊恩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
珀奧點點頭，手依舊按著腰上的佩劍，「三年前他失蹤那天，還跟我一起在這附近巡查。他說最近珍珠海的海盜安靜得反常，可能有大動作」，結果第二天，就傳來他離奇失蹤的消息。你說，他真的會像家族說的那樣，叛逃」了嗎？
"
艦長萊恩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不可能。羅根統領把海鷹衛隊當自己的孩子，把索拉里昂的海域當自己的家，他怎麼會叛逃？」
「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了，還杳無音信？連家中的妻女也不顧。」
艦長萊恩偷偷看了眼甲板上喝酒欣賞月亮的霍尼克一眼，確認他沒有注意到這裡後，才在珀奧耳邊小聲說道：「我猜，他的失蹤，跟「斧堡」有關。」
「斧堡？」珀奧皺眉，「你是說卡米洛大人？」
對海鷹衛隊的士兵來說，卡米洛是「傳說中的賢明領主」。
三百年前，他在索拉里昂建立秩序，對抗海盜與魔物，甚至還為沿海平民修建了防禦工事，擋住過好幾次海嘯。
一手建立起了瓦倫家族，蕪維護了索拉里昂三百多年的繁榮。
人人都知道這裡有錢。
老兵們從小就聽著卡米洛的故事長大，即便瓦倫家族中確實有不少敗類，可從沒人懷疑過這位「先祖」的賢明與正確性。
「可傳說歸傳說。」
珀奧捏著下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三年前羅根統領失蹤前，曾去過一次斧堡，回來後就變得心事重重，只跟我說卡米洛大人的計劃，可能不像表面那麼簡單」。沒過多久，他就不見了。
一名在旁邊不遠處偷聽的老兵忍不住插話：「副統領，您是說...羅根統領的失蹤，跟卡米洛大人有關？這不可能吧？」
又一名士兵也持反對意見：「卡米洛大人是賢明領主，而且他還是有名的大法師，是世界上鮮有能活到現在的偉大存在，聽說就連皇帝也要敬重他，他怎麼會對自己的後代下手？」
「其實我也不清楚，只是懷疑。」
艦長萊恩搖搖頭，「要知道這次進攻人魚族的計劃，是卡米洛大人親自下令的。他說人魚族藏著能威脅瓦倫家族和索拉里昂安全的秘密」，可人魚族隱居了數百年，從沒有聽過有類似的東西。
「在此之前...卡米洛從不會幹涉索拉里昂的政務..
「而且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麼？
「最近市區里反對亞人的聲音有些過大了，我們臨走出發前市區還發生了大規模的暴動和騷亂...怎麼也不像是一件正常事。」
老兵接過話，補充道：「還有最近的亞人失蹤案。」
萊恩：「對，亞人失蹤頻發，著實蹊蹺。」
「還有那禁魔網，說是針對人魚族，可我總覺得，它更像是...針對所有亞人的武器。」
副統領珀奧沉默了。
他想起羅根當年說過的話：「海鷹衛隊的職責，是守護所有在這片海域生活的生靈，不管是人類，還是亞人、人魚一一真正的強者，從不會用種族劃分敵人。
"
就在這時，一名瞭望兵突然大喊：「天上！天上！有東西過來了！」
所有人猛地抬頭，只見遠處的雲層中，一道銀色的身影快速逼近！
那是一頭巨龍！
銀白的鱗片在圓月下泛著星河般的光澤，龍翼展開時，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
「是龍！」
士兵們瞬間握緊武器，魔導炮的炮口紛紛對準天空。
喝得醉醺醺的霍尼克被驚醒，跌跌撞撞地跑到甲板上。
在看到銀龍的瞬間，臉色慘白：「龍？怎麼會有龍？！」
可沒人動。
士兵們看著那銀龍，眼中滿是震驚—一他們從未見過龍。
更未見過外貌如此威嚴聖潔的巨龍，更沒見過龍會主動襲擊人類艦隊。
海鷹衛隊們的攻擊很迅速。
在偵測到空中有敵人入侵的時候，兩分鐘內便集中了炮口，朝天空發射。
沈恩騎在銀龍的脖子上，朝下看了一眼。
只見一道道幽藍色的能量光束自戰艦甲板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露妮緹！」
光束在空中交織成網，試圖鎖定那頭銀龍迅捷的身影。
只是龍的動作異常敏捷，它在雲層間穿梭，龍翼揮動間帶起狂風，輕易避開了魔導炮的攻擊。
蒼鷹號艦長萊恩急急忙忙回去指揮手下去了。
珀奧還站在甲板上，皺眉看向天空的龍。
魔導炮根本就不是為了這種存在而設計的.
霍尼克已被嚇得大驚失色。
「廢物廢物！真是廢物啊！口口聲聲魔導炮有多厲害，花了不知道多少金錢跑去王國偷挖技術，結果就只有這種廢物效果？！」
他隨手抓起一名士兵的衣領，吼道：「禁魔網呢！快啟動禁魔網！」
那名士兵回覆：「大、大人！艦船的禁魔網不配備射向天空的能力，這是用來對付海中人魚族的...」
「廢廢廢物啊！」
銀龍在艦隊上空盤旋一圈，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緊接著，它張開嘴，一道銀色的龍息噴涌而出。
這根本就不是尋常的火焰，而是類似於有著凜冽寒氣，又無比炙熱的能量流！這些龍焰在沈恩的操控下，如同瀑布般砸向「海鷹號」的魔法屏障！
「砰砰砰——！」
劇烈的撞擊聲震耳欲聾。
蒼鷹號的魔法屏障瞬間泛起裂痕，淡藍色的光膜如同破碎時的玻璃，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士兵們被震得東倒西歪，霍尼克更是直接摔坐在甲板上，手中的寶石長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麼可能？！」霍尼克尖叫，「能擋下聖域級法師攻擊的魔力屏障憑什麼一個火焰就打破了！！」
沒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更恐怖的景象出現了—一珍珠海的另一側，天空突然亮起一片金色的光芒，無數道聖光魔法如同流星雨般襲來，精準地落在艦隊的魔導炮上！
「是聖光！是教廷的人！」萊恩跑出來大喊。
這是標準的教廷聖騎士的聖光魔法，金色，如陽光般燦爛。
珀奧站在甲板上，看著上空的銀龍與遠處的聖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協同奇襲麼..
銀龍再次俯衝，龍爪抓住「海鷹號」的桅杆，猛地一扯，桅杆轟然倒塌。
「龍！龍！！別來抓我！！」
霍尼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躲進艦橋，卻被珀奧一把抓住衣領。
「混混混混帳！你要幹什麼！」
「統領大人，身為海鷹衛隊的最高級長官，您不應該在前線督戰麼？」
「你在說什麼屁話！我在後面不一樣能督戰得好好的！放手！給我放手！」
珀奧鷹鷲般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羅根統領的失蹤，是不是與您...有所關係？」
霍尼克視線飄忽，早就被巨龍嚇得不知所以，他試圖掙脫珀奧的鉗制，「你這傢伙在說什麼！我兄長失蹤，我、我怎麼知道！」
珀奧鬆開手，霍尼克踉蹌後退，險些摔倒。
他冷冷地注視著霍尼克，「羅根大人曾教導我們，海鷹衛隊的榮光，源於自尊、忠誠與紀律」。您身為瓦倫家族的繼承人，卻連他的影子都不配沾染。」
「你....你敢！」
霍尼克氣急敗壞，試圖拔出腰間的長劍，卻因手抖得太厲害而未能成功，「我、我是家族指定的大統領！你一個小小的副統領，敢質疑我？！」
珀奧沒有再回應。
他的目光轉向遠方的巨龍，銀色的龍影在夜空中盤旋，似在觀察這支艦隊的動向。
他高聲下令：「全艦隊，進入二級防禦陣型！聯絡烈焰鷹團！剩餘完好的魔導炮切換至高能模式，準備迎擊！迎擊！
「萊恩，帶人檢查引擎狀況，確保撤退路線暢通！」
艦長萊恩迅速領命，帶領一隊士兵奔向引擎艙。
士兵們雖被巨龍的威勢震懾，但多年的訓練讓他們迅速恢復秩序，各自奔向崗位。
珀奧轉頭看向霍尼克，語氣平靜：「統領大人，您若無意指揮，便請回艦橋休息。海鷹衛隊不需要一個只會尖叫的統領。」
霍尼克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他在士兵們冷漠的目光中退縮，最終灰溜溜地躲進艦橋，留下一句氣急敗壞的咒罵：「好！好的很！你，還有你們，都等著！卡米洛大人不會放過你們！」
只不過剛說完，他就看到了遠處又飛來了許多聖潔的魔法光點，嚇得趕緊躲進甲板下方的船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