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戰火開始
索拉里昂市中心，中央教廷後院。
一頭銀色巨龍的龐大身影遮蔽了半邊星空。
同時...也遮蔽了教廷聖騎士們的視線。
「敵襲！舉盾戒備！」
露妮緹穩健地降落在內院中央的空地上。
降落時掀起的疾風卷得聖騎士們的披風獵獵作響。
八名裁決聖騎士隊長几乎是本能地舉劍，聖光在劍刃上流轉，形成半弧形的防禦陣。
他們雖未見過如此聖潔的銀龍，能感知到龍鱗下蘊藏的恐怖魔力。
這絕對是足以撕裂城牆的遠古力量！
為什麼龍會出現在這裡？
目的又什麼？
眼下這些騎士心中滿是疑惑。
露妮緹不滿地齜了齜牙，龍瞳掃過那些對準她的劍尖，銀白鱗片亮得耀眼。
正當這幾位裁決聖騎士懷疑之時，一位銀白騎士從龍背躍下。
他按住腰間龍劍。
一抬手，體型碩大的巨龍便將脖子向後一縮，嗚嗚咽咽、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
「諸位不必緊張，我是巨龍教派的亞瑟，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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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騎士隊長們聞言，陣型雖未完全鬆懈。
其中一位聖騎士隊長上前一步，目光審視亞瑟的龍徽，眉頭微皺：「巨龍教派？晨曦教廷與貴派素無深交...甚至可以說是有仇，此刻城中亂象頻生，閣下降臨此處，意欲何為？」
「受艾莉爾聖女之邀，來協助處理索拉里昂的亞人危機。」
「怎麼可能！」聖騎士隊長驚呼。
「住手！」
就在此時，白色聖袍的艾莉爾疾步走出祈禱室的拱門，她的金色長髮在夜風中輕揚，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照著銀龍與眾人的輪廓。
小修女艾西緊隨其後，懷裡抱著一本書...似乎是教廷的《聖典》。
教廷管理層的神官們則從側廊湧出，形成半月形的包圍。
艾莉爾抬起右手，聖光在空中漣漪般擴散，瞬間化解了騎士們的防護屏障。
她向眾人宣告：「諸位，請收起兵器。這是亞瑟閣下，巨龍教派的龍騎士。
他並非敵手，而是盟友。」
聖騎士隊長聞言一怔，目光轉向艾莉爾：「聖女大人，此話當真？巨龍教派歷來以龍神為尊，與我晨曦教廷的聖光之道迥異....
」
「是這樣不錯，但今時不同往日。」
艾莉爾微微頷首。
她緩步走近亞瑟，站在他的身前，聲音如晨曦般溫暖，傳至每一位在場者的耳中：「今夜索拉里昂突如其來的亂局，想必諸位已有所耳聞，所以才急匆匆地趕來這裡。
「我在這裡可以告訴大家，瓦倫家族蓄謀已久，他們控制朝政、集結兵力、
打壓亞人，打壓所有一切反對於他的貴族勢力。
「瓦倫家族在此已盤踞了三百餘年，他們覬覦的並非是這座城市的權利，而是整個帝國，乃至整個世界的權利！他們三百年內所累積起來的勢力，已非單一教派所能獨力化解。
「他們的陰謀，不僅針對亞人，更意在顛覆帝國與我們的根基！
「亞瑟閣下與巨龍教派，早有察覺此中邪惡。
「想必諸位也一直好奇我之前從哪裡弄到了玉米」與紅薯」這兩樣作物，是哪裡來的錢，向無數饑民派發食物。
「我，晨曦教廷聖女，艾莉爾·月輝。
「可以在這裡鄭重說明，是巨龍教派的幫助。諸位家人所吃的糧食，也都來自他們的援助。」
此話一出，自然是在這幾位聖騎士隊長掀起驚天駭浪。
之前教廷南下。
又一路受到打壓。
確實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
可忽然...
他們偉大的聖女大人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玉米」與紅薯」這兩樣作物。
不僅美味無比，還十分頂飽。
源源不斷地從海上運輸過來。
所有饑民、信徒都說這是「神跡」，可他們知道，這不是。
聖女大人沒有解釋太多，他們在窮困潦倒的情況下也無意去過多追問。
現在忽然把這件事說出來。
其實大家心裡都懂，就是有點邁不過這道坎罷了。
作為聖騎士。
有尊嚴又極具正義感的聖騎士。
他們不惜推翻那群腐朽的老傢伙一路南下，不就是為了維護自己這封尊嚴麼？
艾莉爾舒了一口氣，又說道：「我知道大家心中的想法，可事實就擺在我們的眼前。
「巨龍教派如今的教義，是以龍神的名義，守護大陸的平衡，他們的確在救濟許多饑民，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
「而我晨曦教廷，以聖光普濟蒼生。教派雖異，然正義、聖潔之心相通。
「亞瑟此來，難道不正是響應教廷的召喚？率龍裔之力援助索拉里昂的亞人平民？他的劍，為無辜者而揮：他的龍翼，為弱者而張。豈有教派恩怨之分？
「我們現在能做的，唯有共同對抗潛藏此地三百年的黑暗！」
其實這些聖騎士騎士也知道，現有的教廷根本無法應對瓦倫家族。
處處受到打壓。
就連傳教也被限制。
他們這些人都從北方一起追隨聖女下來的反抗者。
他們作為反叛的聖騎士，心中一直追尋正義。
當然也更遵守教廷的教諭。
巨龍教派復辟的是千年前的巨龍教派，晨曦教廷歷來與其有仇。
像這樣合作...真的合適嗎？
亞瑟上前一步，他向最前方的聖騎士隊長丟出一個羊皮卷。
羊皮卷上，是瓦倫家族對於近期亞人捕捉計劃還有研製「禁魔網」，準備伏擊人魚族的行政調令。
聖騎士隊長看完後，大為驚訝。
「三百年前，瓦倫家族與魔族勾結獲取力量，在黃金時代獲得了勝利；三百年後，他們用禁魔網囚禁生靈，用魔族邪術延續殘命。此等行徑，早已背離人族的道義。」
他目光掃過隊列中幾位面露掙扎的聖騎士，聲音沉穩如鍾：「諸位或許記得教派舊怨，但眼下索拉里昂的亞人正在流血，斧堡的陰影已籠罩珍珠海，你們心中所追尋的正義正在被邪惡踐踏。
「若我們因過往分歧袖手旁觀，與那些助紂為虐的衛兵有何區別？」
一向膽小的小修女艾西站了出來，她抱著懷裡的聖典，低聲道：「剛、剛才聖女大人說得對...而且諸位隊長應該都聽到外面的衛兵對亞人們下手了的消息吧？我還聽聞逃難到此的平民說，亞瑟大人在路上救許多亞人平民，若無他，怕是更多無辜者將遭毒手。
「諸位，如果此刻我們還在糾結教派不同」，那和瓦倫家族用種族不同」奴役亞人，有什麼兩樣？」
她舉起懷中的《聖典》，「而且聖典里寫的從不是只救信聖光的人」。
「而是凡受苦難者，皆應被庇護」。」
一向勢利眼的地方神官們不知道是不是被艾莉爾提前收買、說服了。
他們交換眼神，點頭附和。
一位年長的神官也站出來，捻須道：「所言極是。神說：光與龍，皆源自創世之初。」我們本是同源，今夜，正是攜手之時。」
最前方的騎士隊長收起長劍，而後其餘七位隊長，也全部收劍，向聖女艾莉爾躬身行禮：「既是聖女大人之令，我等自會遵從。我等也會告知各自部下，遵循您的命令。
「亞瑟閣下，歡迎！請隨我們入議事廳。」
「嗯。」
議事廳內，燭火搖曳，長桌擺滿了地圖與捲軸。
雪汐已倚在椅邊，湛藍眸中帶著一絲疲憊。
她見沈恩化作的銀白騎士亞瑟入內，有點想笑，故意站在凳子上輕咳一聲：「咳咳！各位來得還算及時。巷戰的消息已傳開，瓦倫的衛兵正四處搜捕亞人，海鷹軍團估計也要從海上出擊了。我們需儘快定策。」
艾莉爾站於主位，八位裁決聖騎士隊長站於對側。
艾莉爾目光看向桌上索拉里昂以及珍珠港海域圖卷，一邊比劃，一邊說道：「在來之前，我就已經了解了如今的局勢。
「首先，亞人難民的轉移路線需重新規劃，瓦倫已封鎖城東主幹道，若按原計劃走，恐會落入衛兵的包圍圈；其二，也是最關鍵的，人魚族那邊的回覆如何？亞瑟閣下，你與海神衛暗哨對接後，女王是否同意出兵？」
聖騎士隊長很是驚訝，他看向亞瑟：「人魚族也會來幫忙？」
沈恩指尖點在地圖上珍珠海的標記處：「人魚暗哨已傳回消息，女王確認禁魔網伏擊」的證據屬實，已下令海神衛主力向珍珠港集結，預計24小時內抵達。但她有個條件—讓我們先行摧毀魔導戰艦上配備的能撕裂深海結界的武器，否則不會貿然讓族人涉險。」
「撕裂深海結界的武器？」
其中一位聖騎士隊長聽到這話手不自覺按向劍柄，眼中滿是震驚，「這怎麼可能？深海結界是人魚族的天然屏障，尋常魔導炮連波紋都打不出來！瓦倫家族怎會有這種武器？」
雪汐扶著桌沿，淡金色狐耳微微抖動：「並非不可能。我之前解析禁魔網的構造，發現其中混入了深淵晶石」的碎片一這可是在書中，只有魔族會才有的礦物，能吞噬魔力、削弱結界。」
雪汐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下。
「若瓦倫將其融入魔導炮，確實有可能撕開人魚族的防禦。」
艾莉爾眉頭微蹙，指尖在海域圖上划過：「這就更棘手了。若不能及時摧毀這種武器，人魚族就會被一直圍困在海域，僅憑我們的八百聖殿騎士和巨龍教派的戰力，很難對抗瓦倫回防的大軍和三十艘魔導戰艦。」
海鷹軍團有兩萬五千人。
還有法師軍團。
不說全部回防，就算只有一萬回來。
八百對一萬...
即便教廷這邊大多都是精銳，這也是不可能的戰局。
況且雪汐魔力沒回復，還沒法幫忙，海鷹軍團那邊又不是沒有高手。
沈恩深呼吸一口氣，目光搜過眾人：「諸位，此局雖險，卻並非絕境。瓦倫家族的兵力雖眾，但其部署分散。
「城中衛兵專注於搜捕亞人，海鷹軍團主力尚在港口集結，斧堡的法師與禁制雖強，卻難以兼顧海陸兩線。我們可藉此間隙，實施分而擊之之策。」
他上前一步，指尖在地圖上輕點，劃出一道虛線，從索拉里昂城中心延伸至珍珠港外圍。
「首先，亞人難民的轉移不可延誤。聖殿騎士分作三隊：
一隊由隊長閣下率領，沿城西小巷遷回護送難民至教廷後院避難所，利用聖光屏障掩護行蹤；
二隊由輝光騎士組成，潛入城東封鎖線，破壞瓦倫的路障與魔導哨塔，製造混亂以分散衛兵注意力；
三隊則由聖焰與裁決騎士混編，隨我與露妮緹空中機動，優先救援高危區域，如巷戰中的亞人聚居區。」
騎士隊長微微頷首，眼中閃過讚許。
沈恩點頭，繼續道：「正是為此，我們需一記奇襲，直取瓦倫要害—一摧毀魔導戰艦上的深淵晶石炮。這炮是其海域攻勢之鑰，集結於港口東側泊位，預計三小時內啟航。若我們能在人魚援軍抵達前將其癱瘓，則海鷹軍團將失去利器，人魚族的支援即刻到來！」
艾莉爾聖女眉頭微展，接口道：「奇襲路徑如何？港口守備森嚴，三十艘戰艦環布魔力結界，貿然強攻，只怕損兵折將太多...」
雪汐聞言，從椅邊站直嬌小的身軀。
「這個不用擔心！的確，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但若論隱秘潛行，我有辦法！」
廳內眾人目光齊聚於她。
雪汐輕咳一聲，扶著桌沿，緩緩展開一枚泛著幽藍光輝的捲軸一那是她親手繪製的魔法陣圖，線條如游龍般蜿蜒。
沈恩知道。
這玩意兒是老師的隱形術。
他平時用的隱形術就是從雪汐老師這裡學過來的。
「這是獨屬於咱的隱形術」，雖然和其他高等隱匿魔法沒什麼區別，可勝在一個多」字，施法者可以隱匿隊友。
「作為聖域級法師，我已將其優化至可覆蓋百人規模，且能維持兩小時而不露痕跡。非但遮蔽身形與魔力波動，甚至可扭曲周遭光影，令敵方感知如墜迷霧。」
她頓了頓，目光多看了一眼亞瑟，「這個魔法是我的個人秘法，耗費百年心血研究。但今夜索拉里昂危在旦夕，我願將其完整傳承於教廷。隊長們可命令麾下神官即刻習得，施於奇襲小隊。如此，我們便能如幽靈般潛入港口，近身破壞晶石炮，而不驚動海鷹主力。」
騎士隊長聞言，眼中湧起驚異與感激：「雪汐閣下，恩德如山！」
雪汐擺手，雙手叉腰，露出淺淺一笑，「這才哪到哪！
艾莉爾聖女起身，雙手合十—這是祈禱的手勢。
「雪汐閣下大義，教廷銘記於心。諸位，此刻正是攜手之時。亞瑟閣下之策，雪汐閣下之術，相輔相成。我們即刻分派：神官隊隨雪汐習隱形術；騎士隊長們依計行事；我與艾西則坐鎮後院，統籌難民與封印陣的加固。
亞瑟同樣點頭：「銀龍將攜我空中掩護奇襲隊，待晶石炮毀，人魚援軍至，則反擊之勢成。
「諸位！瓦倫的黑暗，將在聖光與龍翼之下消散！」
「瓦倫的黑暗，將在聖光與龍翼之下消散！」
聖騎士們隊長們起身，鎧甲摩擦聲如戰鼓初鳴。
廳內燭火驟亮，似回應眾人齊聲回應的決心。
小修女艾西緊抱聖典，眼中淚光閃爍，似乎又想起了當年在北邊追隨聖女大人反抗腐朽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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