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腐淵
沈恩記得在自己的設定中，腐淵按照地下層數分級。
一到三層是淺層，這算是半安全地帶，從四層開始，腐淵的危險程度就急速上升。
受腐淵氣息感染的二級魔物常有徘徊，還有一些是腐淵獨有的特殊魔物，表面布滿扭曲的人臉輪廓，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如同活體陰影的噬魂怪。
例如隨意長在路邊，看似無害，實則隨時會把生物拖進地洞裡的血肉藤蔓。
沈恩記得自己還設定過一種有集體意識的蟲子。
它們會聚集在一起，通過高頻悲鳴誘發幻覺，讓被獵物主動走向它，被其「擁抱」後它們會將生物殺死、內臟吞噬殆盡，再藉機寄生大腦，占領軀殼。
它們偏好雌性，因為它們可以通過雌性的軀殼發出信息素來吸引雄性生物。
以前就有不少來這裡的探寶者死在這種蟲子的幻覺下。
他推測父親應該是被帶到了至少第五層的地方，
因為普特里杜斯來這裡的目的只能是接觸魔女留下來的「禁忌魔典」。
只是不知道明明是故事中期才會出現的玩意兒，為什麼普特里杜斯會提前這麼久知道。
沈恩背著雪汐繼續往下。
他抬頭張望四周，發現大多是些色彩慘白的鐘乳石，才發現自己這居然就來到了第三層。
第三層，是外界稱為「蒼白之喉」的地方。
這裡的色彩只有慘白與灰藍，是岩石表面覆蓋著類似骨骼鈣化層、酷似咽喉的垂直大溶洞。
沈恩也不知道自己背著老師走了多久，他來到了一個懸崖邊緣，發現前面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岩石大洞，視線往下探去，只見尖銳骨刺的大洞漆黑一片，岩石牆壁上零星掛著著許多未完全腐化的屍體、顱骨。
刺鼻的礦物質腥氣充盈鼻腔。
「...那血鬣狗的巢穴居然直接通向第二層？！這才走多久，怎麼就來到第三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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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恩望著腳下陰風陣陣的大洞，試著拿起一塊石頭丟下去。
1、2、3、4...
12秒後。
一聲極其微弱的「咚」從深淵底部傳來，像是石頭終於觸底。
果然，大概2000多米的深度。
沈恩抬手，伸手便能觸摸頭頂的岩石，他還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下去。
「老師？！」
聽到雪汐的動靜，沈恩趕緊過去查看。
他發現老師並沒有醒，而是很是難受地皺著眉頭。
難道是卡萊爾的那一擊，直接讓腐淵的力量開始腐蝕老師的身體了？
情況有些緊急，沈恩不得不拉開雪汐老師的衣服查看。
「老師，不好意思了。」
雪汐白白淨淨的腹部上方，的確有一塊很大的傷口。
上面冒著暗綠色的光。
「還真是.....
壞。
這下怎麼辦？
一般情況下，腐淵的腐蝕想要清除，沒有得到魔女「莉維婭」的惠澤是不可能的。
除非，跑到第四層的哀慟之巢，去殺一種二級魔物蠕行者。
用它的體液搭配第四層中血蟲養出來的蘑菇，才能調製出來解藥。
沈恩看著額頭冒著虛汗的雪汐，還真有些進退兩難！
深吸一口氣後，他決定了。
他得下去。
父親在下面不說，雪汐老師被腐淵侵蝕也絕不能做事不管。
背雪汐老師回去也救不了她。
現在他必須得做點什麼。
沈恩拿起法杖站了起來，藉助螢火術，視線環顧狹窄的地洞四周。
他用泥足術在牆壁圈了個洞出來，把雪汐老師放進去，又用操水術在石頭上雕刻符文，以之前老師給的魔力藥劑為能源，在這個洞的周圍放了屏蔽信息的結界術。
最後再將洞口給封上，留個縫隙流通空氣，搬來石頭作為記號。
沈恩再次來到漆2000米深的垂直溶洞前，向下一望。
他深呼吸一口氣，跳了下去，
沈恩預默念著數，他預計自己在第九秒的時候要釋放浮空術。
不是不想一開始就用，而是落下去的速度必須要快。
必須快。
耳邊陰風呼嘯。
不時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螢火術還時常照出一些在溶洞周圍大量攀附的，蛇頭蝙蝠身的小型動物。
在第五秒的時候，沈恩的第六感突然開始感覺不對。
因為那些蛇頭蝙蝠身一個勁地向上飛。
沈恩趕緊對自已釋放一個浮空術，果不其然！
在短短一秒鐘後，他就看到了溶洞下方的黑暗中突然竄出了一個如同血盆大口！
這口腔內密布螺旋狀骨齒！遠比七思鰻還要恐怖！
因為目測直徑都有個五米！
「什麼鬼？！」
沈恩被嚇住了，趕緊利用浮空術向上飛。
可那個血盆大口卻窮追不捨！
對方似乎在沿著溶洞邊緣向上蠕動，無數鐘乳石被它的軀體碾碎。
沈恩拼命往上飛，趕緊跳回到剛才他跳下去的溶洞裡面。
只見那生物遠比油桶還要龐大的身軀不斷往上。
體長大概有18米，表皮透明如薄膜，
它飛上去的時候，沈恩還看得見它內部鈣化的骨骼結構。
大概過了一分鐘，它沿著溶洞一直向上，終於沒了動靜。
沈恩有些後怕地重新站向邊緣，視線朝上看去，「白盲鰻？怎麼能這麼大一條？剛才是在捕食是吧？」
事實證明，就算是他知道腐淵的設定，了解它大概的生態，也還是會被這種東西給嚇到。
當《魔典》的世界成真以後，就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
沈恩又等了一分鐘，確定那條白盲鰻在重新往下跳去。
這次，他來到了垂直大溶洞的底部。
底部有一條溪水，周圍長滿苔蘚，堆滿了眾多生物的森森白骨。
他無視這些東西，沿著溶洞狹窄的通道，慢慢地一點一點擠出去。
沈恩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撥開前方的灌木叢，看到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翠綠空間。
他站在像是山一樣的地方，向下俯瞰，
腳下是森林、是草原、是大湖。
從一層折射而下的陽光，透過第四層上空飄揚的雲霧，漫射出無比華彩的眾多光柱。
樹斜長在峭壁上；水從頭頂垂直落下來；還有無數鳥獸在巨大溶洞的半空中飛揚，在花海一般的湖邊喝水。
沈恩第一次被這種地下風景所震撼。
連帶著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這就是腐淵的第四層：哀慟之巢。
一座巨大的地下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