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雪葬村的異變
北境的風雪像是永不停歇一般，在山洞外呼嘯。
沈恩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珊瑚項鍊，發現表面已不再如初見時那般溫熱，散發的微光也變得黯淡，進入了一種半休眠的狀態。
這足以證明，方才那場奇異的夢境，正是由這條人魚族項鍊所引發。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剛才那是帶有苔絲記憶的夢。
苔絲本人是不是對夢中場景也有記憶呢？
沈恩偷摸著觀察苔絲。
美艷的面龐依舊冷若冰霜，眉宇間透著淡漠，挺直的鼻樑，放鬆的嘴唇，尖細的精靈耳朵，以及那雙深邃而獨特的眼眸，無一不散發著拒人千里的氣質。
這實在難以將她與夢境中那個天真爛漫、滿眼星光的伊瑟芙蘭涅聯繫起來。
很難想像她和苔絲是同一人。
沈恩心中暗，伊瑟芙蘭涅在如今的苔絲身上究竟還殘存幾分？
或許，那個純真的精靈少女早已消逝，徹底被名為「苔絲」的魔女所取代。
沈恩凝視著她，試圖從那張冷冰冰的面龐中找尋一絲過去的影子。
苔絲注意到了沈恩的視線，她閉上眼，用平時那種不咸不淡的聲音問道：
「我睡了多久？」
沈恩略一思索，答道：「至少...得有三天了吧，四天也說不定。」
「你在我懷裡睡了多久？」
「不清楚...姐姐是什麼時候醒的？」
「比你早一個小時。」
早一個小時？
這時間點與夢境結束的時刻相近，苔絲應該是知道夢境中的內容。
那麼問題來了，要不要向她提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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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絲看起來一直在主動迴避過去的事，要貿然開口...怕是會讓她心煩。
他轉而換了個話題，小心翼翼地試探：「那姐姐...你魔力恢復得怎麼樣了？」
「三成。」苔絲的回答依舊簡短。
「三成？那應該夠用了吧。」
「在這附近是夠用。你呢？」
「姐姐...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我沒辦法喝你的血，龍化詛咒一直都在一—
話音未落，苔絲已毫不猶豫地割破手指，將一滴殷紅的鮮血遞到他唇邊：「喝。」
沈恩：「」
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嘬了上去。
同往常一樣，隨著血液流入喉嚨，體內那股灼燒般的痛楚逐漸消退，熟悉的暖流在魔力迴路中緩緩流淌。
只不過效用不如以往。
應該是苔絲魔力只有三成的緣故。
他抬起頭，正想開口，苔絲卻搶先說道：「繼續我們的目標，回雪葬村，找到封印節點的遺失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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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魔女突然變得這麼認真，是在迴避夢境裡的她麼？
兩人快速休整，帶上烤魚乾糧，摧毀了休息幾日的雪山山洞，開始朝著南邊進發。
路上，風雪不息。
苔絲也一路無言，只是沈恩跟在後面，感受得到苔絲似乎是用些許魔力護住了他。
風雪不再那麼冷了，刮到身上，反而有種別樣的溫暖，沈恩凝視前方，苔絲纖細的背影在能見度極低的暴雪中若隱若現。
她的背影看起來很是單薄，步伐卻又極其堅定、穩固，銀白的長髮在風雪中快速飄動，如星河一般，晶瑩發亮。
恍惚間，沈恩仿佛又看到了夢境中那個在沙灘上歡快奔跑的精靈少女一一伊瑟芙蘭涅。
那個滿眼星光、純真無暇，會對著他笑，喊「沈恩」的小女孩。
伊瑟芙蘭涅的笑容與眼前的魔女重疊在一起。
沈恩不禁心想，如果真的時光倒流，他真的出現在了伊瑟芙蘭涅的身邊..
如今的苔絲，是不是會像過去一樣，笑得天真爛漫？
半天，兩人終於找到了雪葬村的位置。
站在雪原上遠遠看去，沈恩似乎是發現了幾縷不不同尋常的青煙。
「村裡有人在生火做飯？他們捕捉到食物了？」
苔絲：「先進去再說。」
沈恩拉了拉身上的斗篷，與苔絲穿過風雪，踏入村落，腳下的積雪在靴底吱吱作響。
村子比他們記憶中多了幾分生氣，中間燃燒著一個巨大的篝火，村民都圍在那裡，圍著一口大鍋，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肉湯的香氣。
並且，村民們不再是骨瘦如柴、形同惡鬼的模樣，一個個面帶紅光，眼中閃爍著詭異的滿足感。
顯然，在沈恩和苔絲離開的這段時間。
他們得到了許多的食物。
他們虔誠地跪在篝火前，雙手合十，低聲祈禱，不斷膜拜、磕頭。
嘴裡不斷重複著同樣的話。
「感謝風暴之神，感謝神的恩賜！」
「感謝風暴之神，感謝神的恩賜！」
每說一句，便對著篝火磕一個頭，雙手碰上地面上早已備好的碗。
而篝火下有位在煮湯的婦女，一旦有位村民磕頭，她便面無表情地為他們留上一碗飄滿肉香的湯......
而一旦有村民狂熱地喝下了那碗肉湯。
臉上露出的，是餓極了之後，第一次吃到美味食物的無限美好。
熱淚盈眶，像是要哭了一般的表情。
「感謝風暴之神，感謝神的恩賜！」
說完，就又跑到那巨大的篝火前討要食物，沈恩皺緊眉頭，「...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
沈恩目光鎖定一個正在捧著肉湯喝的村民。
這人身形瘦削，穿著破舊的毛皮衣，臉上卻掛著不自然的笑容，手中的木碗盛著濃稠的湯汁。
沈恩快步上前，低聲詢問：「你們吃的是什麼？村里抓到了魔物？」
村民的目光空洞，像是沒有聽到沈恩的問題，依舊重複著那句詭異的話語：
「是神的恩賜！是神的恩賜！」
「喂！你有沒有聽到的問題？」
沈恩做出要去搶肉湯的動作，這村民果然有了反應，快速把碗護在懷裡，然後怒視沈恩，用口的北境語罵道：
「這是恩賜！是恩賜！外鄉人！你越矩了！你要被神誅殺，被神誅殺！」
沈恩皺眉，用北境語詢問：「...怎麼獲得你這什麼恩賜？」
「你也想要？」那村民指向了熊熊燃燒的大型篝火，瞪大了帶滿血絲的眼睛，「你自己去要！不要搶我的恩賜！」
沈恩轉頭，看向了那還在向村民派發肉湯的村婦。
他這想起來，這是之前扶村長的那個婦人。
他走上前去，還是同樣的問題：「你們村子的獵人抓到魔物了？」
可這攪拌著大鍋肉湯的婦人，目光依舊麻木。
沈恩重複了好幾遍，對方都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這些傢伙怎麼跟個遊戲NPC一樣？
還是那種沒錢做互動的遊戲。
沈恩覺得事有蹊，先回到了苔絲的身邊。
「姐姐怎麼看？」
苔絲也在一直觀察著這個村子，她似乎一直在盯篝火旁的那口大鍋，「那裡面，不是魔物的肉。」
「不是？動物的？這冰天雪地能有動物？」
「也不是動物。」
沈恩一聽，心裡當即一咯瞪。
聯想到一開始來到這北境遇到的無頭乾屍，他有了一種十分不好的猜測。
「姐姐！」
「先去找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