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聖女與魔女
布蘭德利港西碼頭，七號倉庫。
能看得出來這裡經歷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封鎖，有些破舊，布滿了灰塵。
可即便是在如此的暴雨與狂風之中，這裡依舊籠罩著一股濃厚的白霧。
似乎是因為要抗擊浪潮，負責守衛這裡的衛兵都被調走了。
空空蕩蕩，看不到一個人。
「聖、聖女大人！我...我怎麼覺得這裡陰森森的...」小修女艾西顯得有些害怕。
艾莉爾倒是沒什麼感覺，「你是被傳聞給嚇到了。
「可這裡...的的確確，和傳聞中的一樣啊！」
「去看看就知道了。」
「聖女大人！」
艾莉爾推開七號倉庫的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倉庫內昏暗異常，暴雨從破損的屋頂漏下。
她隨手一揮，當即在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團耀眼的光球，照亮堆積如山的木箱與漁網。
地面濕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腥味，仿佛...還有什麼在霧中窺視。
艾莉爾掌心凝聚光元素魔法，化作一團柔和的白光，暫時驅散一些黑暗。
「聖女大人！是要在這裡找線索麼！」
「沒錯。」
兩位隨行的聖殿騎士開始翻箱倒櫃，卻只找到無關緊要的貨物記錄。
艾莉爾駐足在中央，目光掃過牆壁與地面，眉頭微皺—這地方的魔力，太不自然了。
在倉庫一角，她忽然注意到了一個刻字..
這刻字似乎是幾個符文，扭曲、古老、神秘。
並且帶有些許失去水分後的血腥味兒...
艾莉爾蹲下身，掌心的白光觸及石板，石板居然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下沉。
一條幽深的暗道露了出來，通道深不見底，牆壁上爬滿濕冷的苔蘚，一股冰冷的魔力從深處湧出，刺得她皮膚微微發麻。
「這股魔力...？！」
等等！
艾莉爾連忙回頭！
才發現安格爾、岡特還有艾西都在白霧中消失不見了！
發什麼了什麼？
就在她腳步挪動的瞬間，一陣低沉的轟鳴驟然響起，地面劇烈震動，倉庫的牆壁仿佛活了過來。
數道鐵柵從天花板轟然落下，帶著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將艾莉爾困在一個狹小的角落。
她迅速釋放光魔法，試圖擊碎鐵柵，但白光撞上牆壁時，被一層詭異的黑色薄膜吞噬，毫無效果。她皺眉，凝視牆壁一那黑色薄膜散發著禁忌魔法的氣息，堅韌得超乎想像，仿佛被某種古老力量加固。
「這是...」
「聖女大人！聖女大人！」
是艾西的聲音。
雖然隔著牆壁很微弱，但還是能聽見。
艾莉爾抬高聲音回應。
「太好了！聖女大人您剛才突然消失！我們都嚇了一跳！還好您沒事！」
艾莉爾皺眉問道：「安格爾和岡特在你身邊嗎？」
「他們？他們在的！聖女大人您這邊怎麼樣了！」
「我沒事，不過...我這裡發現了一條向下的通道。」
艾西連忙喊：「聖女大人您千萬不要一個人獨自行動啊！等我們先打破這面牆壁！」
「打不破的，這上面加了符文禁錮，除非聖域級的法師過來才有希望。」
「怎、怎麼這樣！」
艾莉爾又回頭，看了眼那幽深的甬道：「我想下去看看。」
「聖女大人！不可以！」艾西焦急大喊，「即便聖女大人您實力超群，可是沒有我們在旁邊看著，您——」
艾莉爾卻顯得極其冷靜，「沒事，我能應對，這麼多年來，這種事情我遇到的還少麼？來刺殺我的人我都不知道撞見又解決過多少次。
「而且...之前消失的那些平民還有可能活著，布蘭德利港與珍珠港的貿易也不能再拖了，需要快點找到公爵。」
「聖女大人！聖女大人！」
任由牆外的艾西如何呼喚，牆內的那一邊也沒有了任何回應。
艾莉連忙對兩位聖殿騎士焦急說道：「聖女大人，大人她，肯定一個人下去了！」
可是安格爾和岡特也沒有任何辦法。
他們把拳頭打破了，都無法衝破這堵魔牆。
並且論實力，聖女要遠比他們厲害。
這真是..
欸！
艾莉爾手中點著光元素的法球，一路沿著黝黑的階梯向下走去。
空氣中逐漸響起一陣冷冽的輕笑，低沉而戲謔，像是從黑暗中滲出。
「誰？！」
艾莉爾大喊一聲，隨手一甩，一道光元素魔力如箭矢般向前飛去。
不過，這光箭矢卻在飛行途中，像是被什麼給截斷了一般，硬生生停住了。
艾莉爾蹙眉向前看去，突然感覺到背後一陣陰冷，她猛地轉身，白光照亮一個高挑的身影—一正是前不久她見過的那個女僕！
只不過此刻的她，眼睛不再是藍色，而是帶有猩紅血色的豎瞳！
一襲黑袍在微光中微微飄動，她長發如雪，眼中帶著一絲嘲諷與冷漠。
一股陰冷的魔力在她四周隱約流轉，像是無形的陰影，令空氣更加沉重。
紅瞳、白髮...
沒錯，是魔女的形象。
艾莉爾這時候也總算明白了這個傢伙的身份，魔女教的現任聖女—苔絲。
不，應該稱之為現任魔女才是！
艾莉爾握緊帶有光元素的拳頭，聲音中帶著警惕，「你為何在此？」
「啊啦~看來你認識我？」
苔絲緩步走近，裸足踩在濕冷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她繞著艾莉爾緩緩踱步，宛如獵手打量獵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教廷的聖女，總是這麼莽撞。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你在這裡搗的鬼？公爵的失蹤還有那些平民的失蹤，和你們魔女教有關？
」
「哎呀！」苔絲用雙手捂住嘴巴，驚訝地笑著道，「這怎麼能怪我呢？我可什麼都沒做，你們教廷總是喜歡把帽子扣在我們魔女教的頭上呢！」
「...因為你們這群傢伙就沒做過好事！」
「那這次你可是誤會我了，我來這裡只是玩兒的~」
「玩兒？」艾莉爾沒有一絲和她玩的意思。
她知道苔絲在原本《魔典》中的實力，目前還不是她能夠應對的。
「欸！搞這麼認真，你忘了，我們還見過面呢。」
「見過？」艾莉爾更加疑惑。
「對啊對啊，我說怎麼一開始就對你感覺那麼熟悉...原來你就是那個教廷的討厭人類小鬼啊。」
艾莉爾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再外加這她隱隱覺得有些熟悉的氣息。
她瞬間明白了。
原來圓桌騎士廳里的「莫德雷德」，就是她！
苔絲笑道：「看來是認出來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不是說過麼，我來玩兒的。」
「——.那恕我不奉陪。」
「欸欸，這可是我們第一次線下見面，就這麼冷漠麼！」
「我對魔女教的傢伙可沒什麼好說的。」
苔絲：「我可以幫你打破剛才的那堵牆，然後你就可以回去了。」
「你為何幫我？」艾莉爾站直身體，目光如炬，「魔女教與教廷勢不兩立，你不可能無緣無故出手，就因為你是「莫德雷德」？」
苔絲停下腳步，目光如刀般刺向艾莉爾，聲音冰冷而低沉：「別誤會，教廷的聖女。我救你，只是不想讓沈恩的「老相好」死得太早。」
她刻意加重「老相好」三個字，語氣中夾雜著嘲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和沈恩又有什麼關係？」
「你這傢伙...欸...我不都說了是不想讓你死太早了麼，呵呵呵...我可奉勸你一句，下面的東西，可不是現在的你能接觸的。」
「你覺得我會信你？」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言至於此。」
沈恩什麼時候和這魔女有的關係？
不對...
早在她進入圓桌之前，他似乎就和這魔女認識了。
艾莉爾自打一開始就不信任圓桌裡面這個魔女教的傢伙。
一身邪氣。
並且在阿寂寫的《魔典》中，她也能算是反派。
艾莉爾打算繼續往下。
「看來...你是不打算聽我的了。不過我這個人心善，這次也可以多救你一兩回，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艾莉爾沒有停下腳步。
「...？你就不聽聽？」
苔絲輕笑，她湊近艾莉爾，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只要你以後離他遠點，我就能保你這次不死，如何？」
離沈恩遠點？
艾莉爾覺得可笑，就憑你？憑什麼？
所以理都沒理，繼續往下。
可苔絲的聲音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死活甩不掉。
「雖然不知道原因，可你們其實早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認識了，是吧？」
「6
」
艾莉爾停下腳步，詫異地看向苔絲。
她是怎麼知道的？
「我呢，是知道這個世界有輪迴，也有轉生的存在的。沈恩這小子從小就不安分，我很早就從他的眼中看出來了不屬於他那個年齡的聰慧...也就是所謂的賢者轉世...我想，這也就是梅林」看重他的原因。而你」
苔絲的緩步向下，踩得台階啪啪作響。
「在很久很久的過去，大概和他認識，對吧？」
"
」
苔絲臉上出笑：「看來我是猜對了。
「那又如何？」
「我還看得出來，他有些克制再提起你，就算是和他妹妹說話的時候，他也只是用某個人」指代。你還看不出來，他已經不需要你了麼？」
「6
」
苔絲突然向前，靠近艾莉爾的耳朵，不斷微笑，不斷低語：「他已經在王國有婚約了，已經有了新的未婚妻，至於你。哼，就算是朋友，他也不願和你做。」
「錚」
一柄光劍驟然凝聚，艾莉爾的雙手緊握劍柄，白光暴漲，劍鋒直劈而下。
苔絲身形如影，連連後退，輕鬆避開，裙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
她躍上高台，雙手負後，笑得更加肆意：「生氣了？」
艾莉爾持劍而立，銀白斗篷在魔力波動中獵獵作響，目光如炬：「我只是更加確認了你是個魔女的事實，你才是那個需要遠離他的人。」
「果然生氣了！」苔絲笑得愈發開心，眼中卻閃過一絲陰冷，「讓我猜猜你們之前的關係——兄妹？好友？家人？還是...戀人？你喜歡他，對吧？」
「魔女！」
艾莉爾怒喝，光劍猛然暴漲，白光如潮水般席捲，照亮暗道深處的符文。
苔絲身形一閃，黑霧在她腳下凝聚。
她裸足一抬，黑霧當即化作一道屏障，擋住光劍的攻勢。
白光與黑霧碰撞，發出刺耳的爆鳴苔絲站在黑霧中，笑容未減，聲音卻冷如冰霜：「聖女，你的脾氣可真不適合教廷的純潔形象。」
「輪不到你來定義！」
艾莉爾身形速度絲毫不減，明明是個聖女。
揮起光劍來卻遠比騎士劍士還要利索。
嘖...
真是不俗的天賦。
教廷的秘術，還真是麻煩。
苔絲輕輕一揮手，黑霧散去，露出一雙深邃的豎瞳，「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這裡不是你能觸碰的。繼續下去，你會後悔。」
艾莉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光劍緩緩收斂，但她的目光依舊堅定：「苔絲，你的威脅改變不了我的決心。失蹤案的真相，魔潮風暴的源頭，我都會查清楚。」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還有，沈恩的過去與未來，都與你無關！」
苔絲聞言，笑容微微一僵，「好！好！好得很！教廷的聖女，希望你別為自己的固執付出代價！我倒要看看，現在的你怎麼對付底下的那個傢伙！」
苔絲在手中凝聚一柄血矛擲出，艾莉爾在其快速飛來之時將其斬斷。
下一秒，苔絲消失不見了。
魔女的身影消失，空氣中的黑霧緩緩消散，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艾莉爾凝視暗道深處，掌心的白光重新凝聚。
她想起苔絲所說的話，還是忍不住皺眉，低聲道：「布蘭德利...你們究竟在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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