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激戰
艾莉爾手持光元素法球，沿著幽深的暗道繼續向下。
這條隧道很長，很難讓人懷疑是不是提前修建出來的設施。
並且越往下走，艾莉爾就越是能感受到裹挾在風暴之中的那股惡意魔力，刺鼻的腥味、怪異的腐臭。風暴的轟鳴聲也逐漸被一種低沉的、類似心跳的脈動聲取代。
裡面有什麼？
下面又有什麼？
艾莉爾不喜自誇，但她體內流淌著帝國皇室的血脈，又天賦異稟，擁有《魔典》中記載的恐怖潛能。
儘管魔力尚停留在二級法師的層次，可憑藉教廷傳承千年的光元素魔法，她足以與聖域級法師短暫交鋒。
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麼魔女教魔女會告訴她，現在的她絕對無法對付下方的東西？
還是說，那魔女根本就不清楚她目前的實力？
艾莉爾繼續往下走，很快就來到了一堵有著無數血液瀰漫的大門前。
她當即感覺到了不妙，並從這堵大門上，看出了一種在教廷看來，十分邪惡的符文。
這些扭曲的符文歪歪曲曲地構築成了一個大的符文。
艾莉爾只在這裡面看出了一個意思—一獻祭。
她硬皺著眉頭推開了門，將手中的光球高舉，照亮前方。
剎那間，她僵住了。
眼前是一座廣闊的石室，陰影中蜷縮著一群形態怪異的生物。
它們身形扭曲，覆蓋著閃爍寒光的鱗片，頭顱周圍生出數十根角度詭異的羊角！
艾莉爾推門的瞬間，那股邪惡魔力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她從未感覺到有著如此濃烈惡意的魔力！
怪物們似乎察覺到她的存在，數十雙猩紅的眼眸從黑暗中齊刷刷地注視過來，空洞而充滿貪婪，它們拖著畸形的手臂和臃腫的身軀，緩緩向她逼近。
它們的眼睛是空洞的猩紅，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渴望。
「這是....什麼？！」
艾莉爾驚愕萬分。
這些怪物的樣貌，就算是在《魔典》中也從未有過記載。
怪物們發出刺耳的咆哮，羊角震顫，釋放出陣陣魔力波動，空氣中瀰漫的惡意魔力驟然加劇，撲了上來。
艾莉爾右手一揮，一道光元素屏障在她身前展開。
滋滋滋....！
一隻怪物率先撲來，爪子如刀，狠狠撞在光屏障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好大的力量...」
這時候，艾莉爾注意到這傢伙的手臂上，有著一個扭曲的螺旋符文。
是一個螺旋中心嵌有眼球狀的暗紅晶體圖案。
再扭頭一看其他怪物，都有類似的標記。
正當她搜尋記憶，試圖尋找線索時，一隻怪物的手臂流出暗紫色液體，竟開始侵蝕光元素屏障！
「嘶啊啊啊啊...！」
怪物嘶吼，連帶著嘴裡都有一股腥味的魔力惡臭。
艾莉爾皺眉，當即選擇後退，身形一閃，在怪物破掉光罩攻上來的一瞬，手中凝聚出一柄光劍，劍鋒劃出一道耀眼弧光，將怪物的手臂斬斷。
「呃啊啊啊啊啊！！」
怪物發出痛苦的嚎叫，斷肢處湧出黑紅色的血液，散發著腐臭。
其他怪物蜂擁而上，有的追擊艾莉爾，有的竟開始吞噬同伴的斷肢！
艾莉爾實在是不滿這種環境，她再度揮動手中光劍，可這個傢伙的力量居然要比剛才上好幾個檔次！
體型也要大上數倍，足足有三個艾莉爾的高度，完全遮蓋了她的視線。
真是可怖的力量！
要知道艾莉爾現在的身體可是有著教廷秘術的加持。
單論身體素質，比一般的二級劍士要強上不少。
可就算這樣，她也難以接住第二個怪物的爪擊！
「該死...」
「嘶啊啊啊啊...！」
怪物連續揮爪，落到地面上，地面瞬間砸起一個大洞，它們的鱗片也堅韌如鐵，羊角在它們的扭動間帶起陣陣魔力風暴，逼得艾莉爾連連後退。
「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艾莉爾咬牙，光劍連斬，配合光元素魔法爆發的衝擊波，將兩隻怪物擊退。
但怪物攻上來的數量遠超預期，且每一隻的動作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協調，仿佛被某種意志操控。
她注意到，每隻怪物的胸口或手臂上的那枚眼球印記，似乎都在注視著她。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在怪物殘破的軀體間瞥見了破碎的衣物—這些怪物，竟可能是失蹤的市民？！
就在她準備釋放更強的光魔法時，一陣低沉的笑聲從暗道深處傳來，帶著一絲戲謔與冷漠：「南教廷的聖女？真沒想到，出現在這裡的居然不是王國調查團的走狗，而是你。」
艾莉爾猛地轉身，光球照亮一個高大的身影。
來者身著黑色長袍，面容蒼白而陰。
這面容...艾莉爾見過這傢伙一面，竟是現在負責管理港口的博尼格·布蘭德利！
王國四大貴族布蘭德利公爵的弟弟！
艾莉爾握緊光劍，目光如炬，「果然就是你搞的鬼！這些怪物都是你綁來的市民？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博尼格單手後背，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怪物？不不不，教廷的聖女大人，這些是我們偉大的新市民一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饋贈！你可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著一股偉大力量足以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
「什麼魔女教，什麼王國、帝國，都不過是一條蛆蟲！」
他緩步走近，怪物們像是收到命令般退到兩側，低吼著卻不再進攻。
博尼格的目光掃過艾莉爾，帶著幾分好奇與審視：「我很好奇，教廷的聖女為何孤身深入此處。難道你也對這股力量感興趣？」
艾莉爾冷笑：「我只對真相感興趣。布蘭德利港的失蹤案、公爵的下落，還有外面那股邪惡的魔潮風暴...都與你有關，對吧？」
博尼格沒有否認，反而笑得更加肆意。
「是，又如何？」
「你該死！博尼格！」
「然後呢？就算都與我有關又能怎樣，無非是死幾個平民，可你知道，這個世界每天不知道會有多少類似的人像這樣毫無尊嚴地死去嗎？！這麼多年以來，你們帝國教廷又做了像樣的事？！」
艾莉爾周身光芒凝聚，她縱身一躍，光劍直刺博尼格面門。
令人震驚的是，他僅以食指和拇指便夾住了光劍劍刃。
艾莉爾驚愕之餘，注意到博尼格的手指被光劍灼燒，暗紫色物質試圖抵抗卻無濟於事。
「無鋒之光，流輝為刃....光鑄者」艾歐恩的聖劍？」博尼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南教廷分裂時，竟將此物帶走了？」
很快這聖劍劍身開始灼燒博尼格的手指。
儘管他手上似乎也有一種暗紫色的物質在抵抗，但終究還是阻止不了聖劍的灼燒。
艾莉爾選擇後退。
「厲害，厲害，厲害啊。」
看了眼自己被光元素燒焦的手指，博尼格連續重複三遍稱讚。
艾莉爾這時候再看向博尼格，驚訝地發現...他整個人都變了模樣！
變得不再是像人，體型足足大了一圈，頭上莫名多出了一個羊角！
身體變得宛若耗牛，腿上手上、脖子上、長滿了類似於動物的長毛。
最可怖的還是那雙羊眼睛，已經徹底充滿了不屬於人類的味道。
看到這，艾莉爾已經理解了是怎麼回事。
能夠抵禦聖劍的奇怪力量、如此異變的形態...以及那些怪物身上扭曲的羊角、堅韌的鱗片，無一不指向一個在這片大地斷絕數千年的傳說、禁忌的存在—魔族。
與魔族簽訂契約的人類，就會展現出如此不同尋常的異變。
教廷內部深處的文庫中，對這種事情有過記載。
它們是一群心靈不潔之徒，是宛若牲畜一般的禽獸，它們遵循並放大自身的欲望，將自己與自身最為珍貴的事物獻祭給魔族，以此獲取更強大的力量！
在過去，這種傢伙統一被稱為一縛魔傀！
被魔所縛之傀儡，已不能再將其稱呼為人類！
她咬牙道：「你用市民的生命換取這種力量？博尼格，你瘋了！」
「瘋？」
博尼格嗤笑，「不，聖女大人，我只是比你更愛著他們，看得更長遠。
「你不了解它們的恐怖，你不了解他們的力量，只有當你從如今這個渺小的世界窺見古往今來，才會發現那些傢伙到底是有多麼恐怖！而它們重現於世已是註定的事實，這是世界的安排！誰都無法反抗！
「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能做些什麼？當然只有學當初建立純法之國的那批法師，利用魔族的力量，才能讓我們在這片大陸繼續生存下去！
「教廷的聖女，難道你還不明白麼！
「我並非是在殘害螻蟻一般的平民，而是在救贖這個世界！
「正因我深愛他們，我才甘願化身這醜陋形態！」
「你所謂的救贖，不過是用無辜者的鮮血鋪就你的野心！」
艾莉爾怒喝，光劍爆發出熾烈的光芒，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撲博尼格，劍鋒劃出數道凌厲的弧光，試圖逼近對方的腦袋。
然而，博尼格僅輕輕抬手，掌心湧出一團暗紫色的魔焰，瞬間吞噬了光劍的攻勢。
光與暗的碰撞激起刺耳的爆鳴，石室內的怪物們抱頭、發出痛苦的嘶吼。
博尼格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他緩緩張開雙臂，向下而砸。
「轟！」地面皸裂，碎石飛揚。
「轟轟！」石牆損壞，刺耳鳴響。
「轟轟轟！」石樑斷裂，穹頂崩裂。
三拳下去，這空間巨大的地下室，竟要堅持不住了！
磨盤大小的巨石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如同傾盆的死亡之雨轟然砸落！
煙塵不再是瀰漫，而是凝成翻滾的巨蟒，吞噬了一切光線和聲音。怪物們的嘶吼徹底斷絕，只剩下巨石砸落地面、骨骼被碾碎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艾莉爾一劍又一劍地切碎崩塌的巨石。
卻不想博尼格所化的山羊獸，已經閃現到了她的身側。
艾莉爾迅速展開光元素屏障，但他僅一擊便將屏障撕裂，餘波將她震退數步，撞在石壁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地下室已然崩塌，外界的風暴裹挾冷雨，吹了進來。
「你以為這把聖劍能救你？」
博尼格冷笑，右手血肉蠕動，凝聚成一柄大刀，刀尖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人類的時代早已過去！如今的我，已是截然不同的存在！這力量，足以碾碎你們引以為傲的一切！」
艾莉爾咬緊牙關，強撐著站起，體內皇室血脈與光元素魔法的力量交織，激發出耀眼的光芒。
她雙手握劍，劍身燃起熊熊光焰。
博尼格不閃不避，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巨大的暗紅眼球符文，散發出詭異的吸力。
艾莉爾的光劍尚未觸及他的身體，便被這股吸力扭曲，劍光偏轉，擦著博尼格的肩頭划過，僅僅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
傷口處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濃稠的暗紫色液體，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哈哈哈哈！」博尼格狂笑，聲音震得石室嗡嗡作響，「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教廷的聖女，不過如此！」
他猛地揮動大刀，刀尖劃破空氣，帶起一陣魔力風暴，直逼艾莉爾。風暴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暗紫色尖刺，每一枚都蘊含著侵蝕一切的魔力。
艾莉爾身形連閃，憑藉敏捷的身法堪堪躲過。
可每次都會被那細小的暗紫色尖刺洞穿手臂！
光元素的護體光芒逐漸暗淡。
而博尼格呢，如此一套連續攻擊下來，非但體力不減，相反，魔力更甚湧現全身！
大量的魔力充斥他的迴路，充斥他的大腦。
此刻他的大腦像是被無數瘋狂所侵蝕，有著駭人的興奮。
一刀一刀，接著一刀，根本不帶減速，越來越快！
「教廷的聖女！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距！人類與我的差距！」
艾莉爾的抵擋愈發示弱。
對方的魔力仿佛無窮無盡一般，壓著她喘不過氣來。
她喘息著，目光卻愈發堅毅：「博尼格，你以為與魔族交易能讓你無敵？你的靈魂早已被侵蝕，你不過是一具傀儡，一尊未來只會在魔族支配下的行屍走肉！」
「行屍走肉？」博尼格的笑聲驟然停止，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怒意，「不，我是新生！是超越凡俗的存在！你無法理解，魔族的力量不僅賦予我無盡的力量，還讓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而你，聖女，將和那些市民一樣，成為我獻給魔族的祭品！」
他猛地張開雙臂，石室內的怪物齊聲嘶吼，數十枚眼球符文同時亮起，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這些光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法陣，將艾莉爾籠罩其中。
她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體內魔力運轉開始遲滯。
艾莉爾驚奇的發現，以往無往不利的光元素魔力，竟然在此刻受到了壓制！
博尼格的身影在法陣中顯得更加高大，羊角上的魔力波動化作無數觸手般的暗影，向她緩緩逼近。
「教廷的聖女！」
博尼格的聲音如同來自深淵的低語，「你無法阻止魔族的降臨，也無法阻止這個世界的重塑！加入我們，或者...成為祭壇上的塵埃！」
「滄瀾之幕。」
就在此時，一層流動的湛藍水幕忽然籠罩在了艾莉爾與博尼格的面前，宛如深海凝成的屏障，表面泛起冰霜花紋，寒氣逼人。
艾莉爾當即愣住了，如此強大的冰元素魔法...是聖域級法師？
聽到身後的身影，艾莉爾的目光從那層湛藍水幕移向半空中的身影一個嬌小的狐娘法師，雙手抱胸，懸於空中。
正是雪汐。
「哼，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
雪汐的臉上帶著一抹冷傲的笑意，細長的狐耳微微抖動。
她憑空一伸，一柄由冰晶法杖在她手中凝結而成，她那雙金色瞳孔在昏暗的風暴雷霆中熠熠生輝，透著高高在上的威嚴，仿佛一切盡在她掌控之中。
一聲炸雷響徹天際，剛好照亮了她懸於空中的嬌小身影。
雪汐視線下移，看到了山羊博尼格手臂上的螺紋烙印，心裡也是感到一陣麻煩。
果然...這和最近魔族封印鬆動有關。
「我還以為你們布蘭德利家是在搞什麼鬼，原來是染上了魔族，難道你們不知道歷來與魔族染上關係的傢伙，都會不得善終麼？」
「帝國的法師！！」博尼格咬牙切齒，眼中瘋狂之色更濃。
他雙手猛地一合，手臂上的眼球瘋狂顫抖、出血。
紅光交織下，博尼格腳下的地面發出低沉的轟鳴，開始龜裂。
剎那間，數十道觸手從他的身體內脫離、湧出，帶著腥臭的魔力氣息撲向雪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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