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真相
「雕蟲小技。」
雪汐不屑地撇嘴，法杖輕輕一揮，水幕瞬間化作無數冰刃，宛如暴風雪般席捲而出。那些暗影觸手還未靠近，便被冰刃切割得粉碎，化作一灘爛泥。
她懸浮在半空，狐尾在身後凝結出另外幾條虛影，每一條虛影上都凝結出一顆冰藍色的光球。
「博尼格，你引以為傲的魔族力量，不過是些下三濫的把戲。」雪汐的聲音冷得像北境的風雪，「讓我來教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魔法。」
她將法杖懸浮在身前，杖尖的幽藍光芒驟然暴漲，身後的冰藍色當即膨脹、
擴大，凝結成一個巨大的冰球，在冰球咔嚓咔嚓碎裂之時，便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龍。
冰龍咆哮著沖向博尼格，龍口噴吐出極寒的冰焰，將整個法陣籠罩其中。紅光法陣在冰焰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眼球烙印仿佛具有著生命一般，接連流血爆裂，發出刺耳的哀鳴。
山羊化的博尼格在這種程度的冰焰攻擊下根本抵擋不住。
他催動的無數觸鬚不斷探出，又不斷凍結、碎裂、往復循環。
每進行一次這種攻擊，博尼格便五官崩出鮮血，顯然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雪汐見狀也根本不留手，直接催動冰龍往他的本體吐去冰焰。
「啊啊啊啊！」
博尼格發出悽厲的慘叫，怒吼中夾雜著鮮血，帶有血絲的眼瞳，直瞪著半空的雪汐，「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為什麼、為什麼！！還是會對付不了你！區區...區區人類的一個聖域級法師！」
「你所謂的力量，不過是讓你變成一個贗品罷了。」
「啊啊啊！」
博尼格的嘶吼中夾雜著絕望，他跟蹌後退，身體上的暗紫色鱗片開始剝落，露出底下腐爛的血肉。他的眼球符文閃爍著微弱的紅光，仿佛在苦苦支撐。
「這不可能...魔族的力量...怎會被你壓制！」
博尼格猛吐一口鮮血，狂笑著。
「我、我明白了！哈哈哈！你這傢伙本質用的也是魔族的力量，你們竊取了魔族的力量，號稱是自己的魔法，你們這些傢伙，這些法師，和、和我這等人，有什麼區別！啊！！」
雪汐才懶得和他廢話。
冰龍的咆哮愈發震耳，寒氣如刀，連落在周圍的雨水都被化作了冰刃，切割著石室內的空氣。
博尼格的羊角劇烈顫抖，暗紫色的魔焰從他體內噴涌而出，試圖抵擋冰焰的侵襲。
可這些冰焰的極寒之力無孔不入，暗紫色魔焰在接觸的瞬間便被凍結，化作一塊塊黑色的冰晶，碎裂墜地。
他的抵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微小，已經快要徹底擋不住了。
「咳咳咳...博尼格，你還沒有鬧夠麼？」
雪汐循著這突然從黑暗裡冒出來的聲音看過去，發現居然是查爾斯公爵。
公爵他捂著肚子，閉著一直流血的眼睛，上半身赤裸，全是傷痕。
他看向冰焰中早已扭曲了形態的弟弟，眼中充滿了憐憫。
而博尼格也看到了自己兄長的這個眼神，他突然變得怒不可遏，身上的魔力暴漲，讓雪汐也不得加大魔力進行壓制。
「查爾斯！你給我滾！！用不著你還用那種眼神看我！」
「博尼格...」
「滾！！」
雪汐在半空居高臨下：「看起來，這還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一場鬧劇？」
查爾斯看向了半空中的雪汐，作為王國四大公爵之一的他，此刻竟然開始求情，「不知來自帝國的法師閣下能否暫時放過我這弟弟，他也是一時被欲望蒙蔽了心智，至於他所做的事情，我會帶去由國王陛下進行審判。
「查爾斯！滾！！！」
雪汐無視博尼格，問到查爾斯：「之前在王都的謀殺案，是你做的吧？」
「是...」
博尼格忽然又掙扎了一下，眼睛瞪出了血來：「查爾斯！我不需要，不需要你連這種事情都一副為了我而擺出的噁心嘴臉！你難道不明白！只有我們王國吞併了帝國，收穫王國的大量土地，才會成為這片大陸真正的最強國家！」
雪汐看向了冰焰下的博尼格，「所以是你做的咯？」
「就是我做的！怎樣！！你們帝國腐朽不堪，如何擔當得起最強國家的稱號！二十年後，二十年後又如何肩負的起這個世界所註定的命運！
雪焰在雪汐身後，聽完這些話，蹙起眉頭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博尼格大笑，嘲笑道：「虧你們帝國的奧術之塔還自稱觀測星軌，肩負世界命運！你們這群傢伙所恪守的準確，早就遺忘在這千年的榮華富貴與驕傲之中！」
查爾斯沉默不語。
雪汐趕緊看向他，追問道：「你弟弟說的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查爾斯沉默了一陣，「他的意思是...在二十年後，這個世界將會面臨一場命中注定的浩劫...想必兩位作為奧術之塔的大法師，應該清楚最近魔族封印有所鬆動的情況了吧？」
「你知道？」雪焰詫異地問。
查爾斯：「知道...準確來說，是從我弟弟這裡知道的。起初我還不願太相信，可他說你們帝國的奧術之塔一直在隱瞞這件事，我為此進行調查後，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一魔族...確實是有復甦的跡象，奧術之塔也確實在隱瞞這件事。」
雪焰和雪汐相互對視一眼。
她們只是知道魔族封印確實有所鬆動，但在這議會千年的記錄內，這種事情其實也不少。
兩人根本不會認為魔族會再度復出。
如果查爾斯所說的話沒錯，那這就間接證明了一點—一法師議會也在瞞著她們！
「那這件事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博尼格大笑，繼續嘲弄道：「難道你們這群肩負魔力之人，擁有這片大陸最為全面的魔力之人不去做這種事情，還不允許我去做了麼！」
「博尼格，住嘴！」查爾斯怒視道。
「查爾斯，你有什麼資格讓我住嘴！」
「博尼格，看看！」艾莉爾忍不住發言，「看看你腳下的屍體，這些都是在你管理下相信你的平民，這就是你救贖這個世界的方法？！」
「不然如何！！你們教廷、法師，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當面面對這件事！永遠都在隱瞞，一群偽善之輩！為何還不讓我為此付諸行動！！」
雪汐看向查爾斯，詢問道：「公爵大人也認同你弟弟的觀點？」
查爾斯嘆息一聲，搖搖頭：「不認可...我同樣不相信帝國現如今的晨曦教廷和奧術之塔，但在與魔族有關的這種事情上，我覺得他們應該也會有所應對...我弟弟他...妄自尊大罷了。」
「查爾斯！！！」
雪汐：「那我現在對你弟弟動手，沒什麼意見吧？」
「還請法師閣下只將他擊暈，未來帶去王都給國王審判。也好給現在的人們看看他的這幅模樣，警醒世人，魔族的存在。」
雪汐對此沒有意見，她用魔杖收攏冰龍的冰焰。
博尼格的身體上開始自下而上，逐一結冰。
他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可直到他被冰封的那一刻，臉上都沒有任何絕望的表情。
布蘭德利港的夜空被猩紅的雷電撕裂，狂風如巨獸咆哮，裹挾著冰冷的雨幕，捲起刺骨寒意。
蘭斯·布蘭德利的魔法輪椅在碼頭盡頭的礁石上靜靜懸浮，他的斗篷被雨水浸透，緊貼在瘦削的肩頭，蒼白的面容在雷電的映照下顯得更加虛弱。
身後的女僕海麗撐著破碎的傘，傘骨在風中吱吱作響。
「少爺，該回去了。」
「嗯...」蘭斯發出微弱的聲音。
「還有...您，真的不去幫博尼格大人嗎？」
蘭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雨幕，凝視著遠處港口的昏暗燈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扭曲的關節在魔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他的喉嚨蠕動，發出一種古怪的聲音：「海麗...你已經來到我身邊十五年了，對吧？」
「是的，少爺。」
「你覺得我怎樣？」
海麗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蘭斯那被疾病扭曲的手指上，心中泛起一絲酸楚，「少爺...是很好的少爺，是您在貧民窟，在一堆暴徒的手中救了我，還不嫌棄我這早已不潔的身體...」
蘭斯聞言，目光微微一沉，仿佛被觸及了某種深埋的記憶。
「那麼...你現在對我的這副心情，就是我對叔叔他的心情。」
蘭斯的嗓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海麗，你想聽一個無趣的故事麼？一個關於失敗者、病弱者和被遺忘者的故事？」
海麗堅定地點了點頭，破碎的傘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少爺，我跟隨您多年，您從不抱怨，也從不退縮。您是布蘭德利港的支柱，可我知道，您承受的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多。請告訴我......我想了解真正的您。」
蘭斯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方的海平線，那裡烏雲翻滾，仿佛在吞噬最後的光明。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從記憶的深淵中撈出，帶著一絲蒼涼：「好吧，海麗，既然你想聽，我就告訴你...」
他抬動食指，海麗的面前便出現了一幅透明又帶有色彩的畫面。
這畫面是灰白的，是從蘭斯記憶中撈出來的回憶。
在距今的51年前，博尼格作為布蘭德利家族的次子，出生了。
布蘭德利是一個新興的貴族，起源於當初帝國的百年前，在五十多年前的王國革命中，成功躋身現如今的王國四大貴族。
布蘭德利以魔法天賦為榮。
作為次子，他本應享有尊榮，卻因天生缺乏魔力而被家族視為恥辱。
的兄長查爾斯·布蘭德利，英俊、威嚴，擁有強大的土系魔法與優秀的劍術天賦，是家族的驕傲。
博尼格自幼生活在兄長的光芒之下，家族長輩的冷眼、僕人的竊竊私語，如同刀刃般刺入他幼小的心。
「無能的次子」「家族的污點」——這些詞語如影隨形。
兄長查爾斯試圖保護弟弟，教他劍術、鼓勵他尋找自己的道路。
可無論博尼格如何努力，也追不上兄長的步伐。
就連劍術比試，查爾斯也發現是他的兄長在不斷讓著他。
而家族長輩們，就連僕人們也知道這一點，每一次博尼格試著向家中的人分享這份喜悅，也只會帶來無盡的嘲弄。
成年後，博尼格的處境並未改善。
查爾斯繼承公爵爵位，成為王國棟樑，而博尼格被派往偏遠的山地發展，名義上是管理者，實則是家族的放逐。
好在是他在這裡找到了他的意義，那就是幫助這片區域，同自己一樣是不受重視的人們獲得對生活的希望。
耕地、割麥、播撒種子、用劍去驅趕山賊，一切在過去的他看來無意義的行為，開始變得富有希望。
也是在這裡，他認識到了可以託付一生的愛人—奧伊莎。
奧伊莎是一位來自異國的神秘女子，自稱是來自於帝國奧術之塔的法師。
奧伊莎美麗而聰慧，精通占星術與魔法，聲稱自己是流浪的學者，尋找失落的魔法遺蹟。
她對博尼格的溫柔與理解填補了他內心的空虛。
兩人相識于田野間的月亮之下，奧伊莎傾聽博尼格訴說家族的冷漠與自己的抱負，承諾與他共守一生。
兩人甚至有了一個几子，幸福之極。
可惜...
好景不長，在博尼格用劍幫村民趕跑了周遭的山賊之後，回到家中的某一天。
他不小心看到了妻子有關魔法研究的筆記。
他知道妻子沉迷於研究魔法，可一直以來，都不知道她是在研究什麼。
但是出於對於妻子的信任，他從未詢問，妻子也和往常一樣，十分正常。
某一天。
博尼格同往常一樣，帶領領地的騎士前去驅散騷擾山地附近的山賊。
而在這裡，他發現了他最為摯愛的妻子，奧伊莎。
奧伊莎渾身赤裸，和山賊首領糾纏在一起，周圍全是脫光衣服的女性。而奧伊莎的臉上也是沉溺於快樂之中的扭曲面龐。
博尼格看到這一幕，瞪得眼睛出血，全身發紅。
轉眼間，就用手中的利劍殺了這裡的所有人..
妻子奧伊莎留到了最後，而她...居然張開雙手，擋在那首領的面前，試圖阻止博尼格動手。
博尼格看著妻子那張在他過去看來無比美麗的臉。
實在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咬緊了牙，始終是沒辦法下手。
直到她保護在身後的那個山賊首領，忽然變化出一張如同肉瘤般的血盆大口，將奧伊莎一口吃了下去。
博尼格這才驚覺這並非是普通的山賊，而是被某種邪物染上了的人類。
於是，他在悲憤之中拔出利劍，以命相搏，奮戰一夜，終於將這怪物斬殺。
他翻找周圍的線索。
這才明白，原來...妻子自一開始就是這些傢伙中的一員。
這些傢伙游離在各個領地之間，以燒殺搶掠，坑蒙拐騙為生。
招攬了不少信徒。
妻子奧伊莎就是在過去被招攬的一員。
博尼格無法接受這種結果，握拳連續捶擊牆壁數次，連骨頭都險些被他捏碎。
他在山洞裡，望著眼前被他屠戮的這群屍體...呆呆發怔了兩天。
等到他回到村裡的時候。
整個村子也因為他沒有及時回來，慘遭邪祟毀滅。
博尼格痛哭流涕地跪倒在燃燒村子的熊熊烈火前。
忽然想起自己的孩子，連忙跑回家中..
卻發現孩子也被邪物開膛破肚，整個村子，無一倖免.....
在此之中，博尼格消沉了一年。
直到在王國邊緣又發現了類似的存在，這才找到了自己繼續活下去的理由找到這群邪教徒信仰的源頭，並將他們全部滅絕。
博尼格回到了家族，加入了黑岩軍。
沒有絲毫魔力的他，也靠一柄劍，成功站到了黑岩軍的頂峰。
而他也發現了，那些邪教徒，其實源於一些魔族鬆動的封印。
魔族封印泄出的魔氣污染了一些平民，這些邪教徒尊崇的首領，就是從這些人之間誕生而出的。
海麗聽完少爺所說的故事，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少爺您...也就是在這時候遇到的博尼格大人，對吧？」
「是...也是叔叔他拯救了無法行動的我，或許...在他看來，備受家人嫌棄的我，和他的過去萬分相同吧。」
「那為什麼博尼格大人他...」
「你是想問為什麼他現在借用了過去他憎惡的力量，對吧？」
「是的...」
蘭斯閉上了眼，聲音更加古怪低沉，「因為叔叔他，遭遇到了一個傢伙...一個被魔族選中的人類，叔叔他將近四十餘年的實力，在那傢伙手下...不堪一擊。
而那傢伙告訴他，這種力量，在真正的魔族看來，不足百分之一。
海麗：
」
」
「後來，叔叔他跟蹤到了這些傢伙的存在，並從他們口中得知...三十多年後，魔族將重現於世。叔叔他不甘，也厭惡這些東西的降臨...可沒有魔力的叔叔，又如何說服這個世界去幫他？
「在這餘下的十年內，他借用過去妻子對魔法的解析，研究無數...發現在一切的一切，在那些傢伙所尊崇的魔族面前，也只是無用功。」
「就...沒有任何希望嗎？」
「沒有...」
蘭斯以古怪的聲音回答道，海風依舊吹在他削瘦的肩膀上，「海麗，這就是如今的博尼格的由來......
」
海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