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魔族四神
就在這一刻，海麗像是在遠處感受到了什麼。
她急得連忙向輪椅上的蘭斯喊道：「少爺！博尼格大人他——！」
蘭斯依舊是不慌不忙的樣子，或者說他的身體器官就不允許他做出如此豐富的表情。他囁嚅著喉嚨，顫動著發出奇怪的音節，反問道：「海麗，你說...怎樣才算是愛這個世界？」
海麗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她從未聽過少爺以如此深邃的語氣發問。
蘭斯沒有等待她的回應，竭盡全力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微微顫抖，似在撫摸空氣中的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一種超脫凡俗的冷酷：「博尼格以為，犧牲幾條微不足道的生命，就能換來救贖世界的力量。可這還不夠，叔叔他還是太過仁慈，他甚至捨不得這個過去傷害他無數次的地方...」
「少爺...」
海麗隱約感到蘭斯的話語中帶著一種決絕。
「海麗，叔叔他過去通過蛛絲馬跡，追尋到了向魔族進行獻祭的方法。在極其稀有的古籍之中，也確實記載了與惡魔交易的這類人，世人管這類人叫做縛魔傀」。
「意思是被魔族束縛的傀儡」。
「這種人看似擁有自身的意志，實則上一切都遵從那四位黯神的意志，受到祂們的絕對管控...即便是當初魔法文明極度發達的時期，人類也只能將這四位魔族封印，而非滅殺...」
海麗啞然：「那博尼格大人豈不是說...？」
「不，叔叔他沒有受到蠱惑或控制，一切都是自於平等」的交易。我在這十年內，找到了有關獻祭的漏洞。
「我設計了一種特殊的雙向契約，只要通過獻祭他人靈魂，將儀式分散到多個封印節點，同步激活減少魔力失控風險，可與黯神平等交換力量，保留自身意志。
「叔叔他以自身證明了我研究的成功...現在...也是時候了。
說話間，蘭斯的身體突然一顫。
他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猛地一緊，原本蒼白而瘦弱的手臂上，青筋如虬龍般凸起，散發出一絲詭異的黑色光芒。
海麗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那個自幼殘疾、被輪椅束縛的少爺，竟然緩緩撐起身子，站了起來！
他的身形不再佝僂，原本殘缺醜陋的身體忽然變得挺拔、筆直！
他握了握拳，肌肉鼓動，整條手臂變得流暢而有力，蒼白的面容也煥發出一種病態的英姿颯爽。
蘭斯的眼中閃動著一股光芒，黑色的長髮在風暴中向後飄搖，渾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年輕、自信、高潔的英氣！
這一刻，他仿若脫胎換骨，化身為某種超脫凡人的存在！
這...
這還是少爺嗎？！
海麗的呼吸幾乎停滯，她退後半步，心中的恐懼與震撼交織。
「少爺....您，您這是....？」
蘭斯沒有理會她的驚惶，只是目視前方，表情無比堅決。
「海麗，該去完成叔叔他未完成的工作了。」
「啾！夏莉小心！」
幽暗的海域，一條體長將近三十米的海妖巨獸向三人發起進攻。
這也就是夏莉不願意來到無盡之海的原因。
這裡的深海，一直都棲息潛伏著如此恐怖的海洋魔物。
「冰封。」
這時，不遠處的沈恩抬起手，黑龍爪義肢掌心凝聚出一團冰藍色的光芒，寒氣迅速擴散，周圍的海水瞬間凝結成晶瑩的冰花，竟直接將這部分海域連同那巨大的海妖一塊凍結！
這被冰封的海妖冰塊，剛好就停在夏莉面前。
「如此強大的冰魔法....」夏莉看呆了，尾鰭不自覺地停止擺動。
「轉化。」
沈恩再將黑龍爪義肢接觸到被冰封的海妖之上。
那原本直徑近乎五十米的大冰塊，居然開始變硬、發灰。
下一秒，便徹底崩碎。
一群小魚涌了進來，將那巨大的殘灰，分食殆盡。
「好、好厲害...沈恩...人類法師都是如此厲害嗎？」
「...比我厲害的還有很多。」
「感覺沈恩你和傳說中的海神一樣！」
「6
」
沈恩最受不了這種崇拜的眼神，他不得不咳嗽兩聲後再繼續說道，「其實你們人魚族的族母很厲害，比我要厲害的多。」
「是麼？」夏莉都有些不相信，歪著頭道，「可是族母她從來不動手，如果族群里有什麼危險發生，一直都是靠大家唱歌來解決。」
「啾啾！人魚為什麼要唱歌來對付怪獸啾！」馱著沈恩的露妮緹詢問。
沈恩替她回答道：「因為人魚族的歌聲有奇效，能夠致幻生物，改變他們的想法，使得對方聽從命令或者說是離開。」
「那歌聲好厲害的啾！夏莉你會唱嗎？」
夏莉手指捏著手指，害羞道：「我...我還是會一些的...只是一個人唱，遠沒有大家一起唱厲害。」
「那你能現在唱麼？」
「現、現在？！」
「沈恩最喜歡聽唱歌了啾啾！」
沈恩當即給這傻龍一拳頭，「你自己想聽就別賴上我，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喜歡聽唱歌了？」
龍形態的露妮緹大眼睛一癟，十分委屈，「明明就是沈恩你自己說的啾！」
「我什麼時候說過？」
「很久之前就有的啾！以前雪焰大狐狸還在的時候，我晚上餓了想問沈恩你要吃的，就去找你。然後經常遇到雪焰大狐狸在沈恩你身邊啊啊啊」地唱歌呢啾！」
沈恩：
」
」
此時，夏莉也帶著天真地目光向他看去：「原、原來是這樣麼...
」
沈恩又給了露妮緹一拳，有些惱，「別聽她瞎說。」
露妮緹更委屈了，「本龍才沒有瞎說呢啾！沈恩又打我，真可惡！」
其實露妮緹要夏莉唱歌是極其不合理的。
人魚族是喜歡唱歌不錯。
大多數人魚的歌聲都是世間絕美。
但人類能聽到人魚歌聲，也就一種情況一她們在繁育期，需要勾引人類男性了..
夏莉性格偏害羞，是個未成年的人魚少女。
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極其不好意思。
要她現在給沈恩唱歌？
這不單純是在勾引好朋友麼？
夏莉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所以沈恩才要給這傻龍一拳。
小鬧劇結束，一人一魚一龍繼續往海底走去。
沈恩用螢光術點亮法杖，照亮前方，很快就吸引來了不少小魚。
他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光芒照亮了一片海底廢墟一殘破的石柱、傾塌的穹頂，以及布滿青苔的雕像，廢墟中央，一座巨大的殘破壁畫映入眼帘。
仔細看的話，似乎是刻畫著四尊恐怖而威嚴的身影。
自那座古堡深處，往下跳去之後，便是這裡。
這地方本來是和上方的島是一體的，不過後來建築被龍的屍骸掩埋，屍骸衍生出了眾多的龍鱗石，建築開始分離，部分沉入海底。
這幅壁畫，即便是殘破的，身形不全的，依舊深深吸引了夏莉的目光。
「這是...」
「黯神四柱。」
「黯神四柱？」
夏莉的目光再次放到了那壁畫上四個殘缺不全的影子上。
這四尊恐怖而威嚴的身影在一座赤紅的山頭上站立著。
第一個，看起來像是八米高的半龍半人女性，身體覆蓋黑色與赤紅的龍鱗，背後展開四片燃燒的龍翼，火焰如瀑布流淌。頭部戴有荊棘王冠，眼中流淌血淚。胸膛裂開一道傷口，流出熔岩般的血液。
第二個，一團蠕動的黑霧，畸形的多足怪物，高約四米，頭部為一巨大裂口，內嵌無數尖牙。
第三個，流動的黑霧，形如章魚與龍的融合體。
最後一個，則是一個是普普通通的人形。
他立於其餘三位之上，身體由黑霧與骨骼交織，頭部無面，僅有兩點猩紅眼眸閃爍。黑霧中隱約浮現無數扭曲的面孔，仿佛被絕望吞噬的靈魂在哀嚎。
當然，這畫面殘破不全。
很多形象只能靠夏莉的想像力進行腦補。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能感受到這幅壁畫上所傳遞出的古老邪惡。
沈恩也抬著頭，介紹道這幅殘破壁畫，一一說出來了這些形象的名字：「背叛之焰——維爾莉絲。
「貪婪之噬—克拉諾斯。
「恐懼之潮—佐爾梵。
「以及...最為古老的至高者，絕望之影——厄爾薩斯。」
夏莉望著這殘破的壁畫形象，下意識地張大了嘴巴：「這...這些就是黯神四柱？」
「是的。」
沈恩緩緩走近壁畫，指尖輕觸殘破的石壁。
似乎這上面有著一絲獨特的魔力，讓沈恩的黑龍爪義肢都感到一陣刺痛。
「黯神四柱是魔族的至高者，上古魔法文明稱祂們為星空彼端的災厄」。
祂們並非簡單的魔物，而是接近神只的存在，代表所有生靈最深層的負面情緒一絕望、背叛、貪婪、恐懼。
「傳說中，祂們曾試圖腐化龍族與海神，引發無盡之海的永恆風暴，最終被上古魔法文明與龍族聯手封印於四大節點：血淵遺蹟、幽影山脈、北境之極...以及，風暴之島...」
夏莉的呼吸變得急促，目光再次掃過壁畫上的四尊身影。
維爾莉絲的烈焰龍翼、克拉諾斯的尖牙巨口、佐爾梵的觸手巨獸，以及厄爾薩斯的無面人形，每一尊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低聲問道：「沈恩，這片廢墟...是封印節點之一嗎？」
「沒錯，風暴之島，便是四柱之一，貪婪之噬——克拉諾斯的封印點。」
夏莉被嚇到了，當即捂住嘴，支支吾吾地道：「沈、沈恩...你，你不是說魔族封印有鬆動的跡象麼？那...那我們來這裡，豈不是說！」
沈恩笑了笑，「放心好了，鬆動的還只是一些小魔族的封印，四柱是過去生靈最為恐懼的存在，又怎麼會沒留有後手呢？
「而且如果四柱的封印有了泄露，那剛才我們遇到的海妖，就不會那麼簡單了。」
夏莉連連點頭。
而後，便跟著沈恩一路向前。
不得不說，這座遺蹟相當恢弘龐大。
古代文明連一個封印節點都要做得如此恢弘大氣麼？
有必要麼？
夏莉不禁心想。
很快，她就跟著沈恩來到一座殿堂的中央。
兩旁大大小小坐落著數十尊威嚴的騎士雕像。
只是埋入海底太久，已經長滿了海藻、藤壺...已破碎不堪。
而這大型殿堂的最中央，就有著一個手持法杖的人類畫像。
他穿著簡單的白衣，裸露胸膛，卻威嚴、聖潔、神聖。
這應該就是沈恩所說，當初從魔族手裡盜取「魔法」傳播給世人的先賢一蘭。
夏莉只見沈恩靠近了這座祭壇。
他像是在思考回憶著什麼一般，對那畫像下方祭壇上的四座石雕進行了移動。
在這行為完成的一瞬。
他用魔力將這四座石雕同時向其逆時針的方向掰去。
咔嚓咔嚓...
整個遺蹟都開始顫抖。
「發...發生了什麼？」
很快，壁畫下方的雕花石塊被打開，一個寶石狀的黑色東西飛了出來。
沈恩又忽然施展了什麼魔法，以魔力凍結海水，將其包裹，最終再拿到手中。
「這...又是？」夏莉詢問。
沈恩笑道：「對付布蘭德利港魔族的重要道具，此次過來就是為了取這東西。」
「啊？布蘭德利港有魔族麼？」
「之前沒有，但現在...算算時間，也應該差不多出現了。」
夏莉驚訝：「沈恩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之前不是說過麼？我是賢者轉世，會預言。」
夏莉聽完，連連點頭，十分信服。
她完全相信沈恩就是傳說中的大法師，賢者的轉世。
畢竟誰會知道斷絕那麼久的魔族的信息呢？
沈恩一定是來拯救這個世界的！
「好了，我們儘快回去吧。」
「嗯！」
與此同時，海港七號倉庫。
雪汐懸浮在半空，冰晶法杖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剛剛將博尼格冰封的她，此刻卻皺緊了眉頭。
為什麼...她會有一種事情還沒解決的感覺？
查爾斯公爵站在一旁，目光複雜地凝視著被冰封的弟弟，沉默不語。
幾人已經大致聽完了查爾斯公爵對他弟弟人生的敘述。
艾莉爾已經收回了光劍，望著這座冰雕，似是又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
她看向雪汐，低聲道：「這傢伙...真的只是被欲望蒙蔽了嗎？」
雪汐冷哼一聲，狐耳微微抖動：「欲望？哼，他是被自己吞噬了。魔族的力量從來不是救贖，而是詛咒！妄圖在詛咒的操控下對付詛咒，只會失敗！」
她轉頭看向查爾斯，「公爵大人，您弟弟既然選擇了與魔族交易，就該料到會有這一天。」
查爾斯嘆息，聲音低沉：「我知道...但他畢竟是我弟弟。我只希望能將他帶回王都，接受審判。」
話未說完，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打斷了他的話語。整個倉庫劇烈震顫，地面裂開無數縫隙，暗紫色的魔力從地底湧出，帶著刺鼻的腥臭。
雪汐瞳孔一縮，趕緊飛向半空，猛地抬頭看向遠方，公爵府的方向一一一棵大小直衝雲端的參天巨樹赫然出現在視野中，枝椏遍布了天際。
流淌的魔力光輝如瀑布般傾瀉，籠罩整個港口。
就連那原本無可匹敵的風暴，也在這棵樹前，顯得是那麼渺小。
並且...
這顆樹的枝椏在蔓延，開始緩慢占據整個布蘭德利港！
一旦枝丫觸碰到的人類，就會在他的身體上留下螺紋烙印，而後吸走大腦。
大腦攀附在樹枝上，空留一具殘缺的軀殼，排隊向巨樹靠攏。
街巷之間，市民們面露驚恐、瘋狂逃竄，貴族們也神色慌張，急忙呼喚護衛救命。
他們根本沒料到，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不只是歷年來都有的風暴而已嗎？
整個布蘭德利港的大街小巷，紛紛亂作一團。
雪焰、艾莉爾，也同時用魔力飛在半空。
她們看到了這一幕。
「這、這是...！」雪汐的聲音帶著無比震驚。
艾莉爾也察覺到了不對，「這股邪惡魔力..．比博尼格身上的還要純粹龐大...
「」
雪焰思考一番，很快就做出了推斷，「壞！忘了還有蘭斯那傢伙！」
雪焰當即飛下去，質問道查爾斯公爵，怒道：「不會你兒子還和魔族有所關聯吧？！」
查爾斯聞言，又是一陣苦澀表情：「蘭斯他...自幼就和博尼格走得很近，曾稱呼他為最敬愛的叔叔」。」
「你這公爵到底是怎麼當的！所屬領地居然如此龐大的魔族力量！」
查爾斯只能看向博尼格，心中有著無數惋惜。
布蘭德利港，公爵府蘭斯站在公爵府的廢墟中央，參天巨樹的根系在他腳下蔓延。
暗紫色的魔力光輝將他籠罩其中。他的身體散發著詭異的光芒，眼中閃爍著與博尼格如出一轍的狂熱，卻又多了一絲超脫凡俗的冷漠。
海麗跪倒在地，淚水混著雨水滑落臉頰：「少爺....您為什麼要這樣做？您
明明說過，您不想讓布蘭德利港變成這樣！」
蘭斯低頭看向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海麗，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叔叔的道路並非是錯誤的，但他至少讓我看到了方向。黯神的力量並非只能用於邪惡，而是這個世界重生的鑰匙。我要用它，重建布蘭德利家族的榮光，乃至整個王國、世界的未來。」
他抬起手，巨樹的枝椏隨之顫動。
暗紫色的魔力如潮水般湧向天空，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像是被困的靈魂在哀嚎。
「少爺！停下來吧！這不是您想要的！」海麗聲嘶力竭地喊道。
蘭斯沒有回應，只是緩緩閉上眼睛，喃喃道：「黯神四柱，貪婪之噬的力量...請遵循我們的契約，將力量...投現於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