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魔柱神·克拉諾斯之樹
王都，王宮。
莉莉安站在王室魔法圖書館的高塔陽台上，手中厚重的《魔法秘錄》滑落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目光被西方天際的異象牢牢吸引—
一片猩紅而暗沉的天空，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撕裂，清晰可見一棵浩瀚古樹的輪廓。
它的枝椏如觸手般刺向星辰，暗紫色的魔力光澤在雲層間流轉，宛如星空彼端的災厄降臨。
「那...那是什麼？」莉莉安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顫抖。她的金髮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平日裡溫柔的眼眸此刻充滿了不安。
她緊握住胸前的護身符，低聲祈禱：「沈恩...你在那邊嗎？千萬要平安..
」
帝國，帝都帝都的中央宮殿內，第五十六代皇帝維托里奧放下手中沾滿墨水的羽毛筆，緩緩起身，目光穿過落地窗，凝視西方天際的猩紅裂痕。
那棵參天巨樹的輪廓在雲層間清晰可見，散發出的魔力波動即便相隔千里，仍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魔族麼...」維托里奧低聲呢喃。
帝國與王國的夾縫，一片隱秘的山脈。
夕陽下，一片荒涼的山脈間，一名身披紅色衣袍、頭戴白色面罩的男子懸浮於空。
他的面罩遮住了表情，他緊緊盯著遠方的那顆巨樹，久久無言。
布蘭德利港。
雪汐和雪焰更是對眼前的畫面難以置信。
「這棵樹...」
這棵巨樹高聳入雲，高度超過了雲層，枝椏覆蓋整個布蘭德利港，像是將天與地，同時連結在了一起。
主幹粗壯，表面覆蓋暗紫色、枝椏扭曲如觸手，末端生有尖銳的倒刺。
每當這顆樹的根須蔓延到人類或生靈的身上，便會將尖刺插入大腦，使其變為一具空殼軀殼。
最駭人的是巨樹的主幹中央有一顆緩緩轉動的巨大暗紅眼球。
這眼球猩紅、可怖、荒誕、窒息，宛若神明一般，自上而下，蔑視眾生。
這棵樹在不斷擴張，亦在不斷地散發出邪惡的氣息。
雪焰表情凝重地道：「姐姐，這棵樹...」
雪汐仰望著，「我也不太清楚...奧術之塔從未有過類似的記載。」
「克拉諾斯之樹。」艾莉爾喃喃道。
雪汐和雪焰趕緊看了過去，連忙問：「南教廷的聖女，你知道？」
「我...教廷里有記載，這是過去魔族四神之一，克拉諾斯於現世的化身..
具體表現為一顆通天魔樹，任何觸及其枝葉和根須的生靈，都會被其吸收靈魂，用以獻祭。」
雪汐蹙著眉，「獻祭什麼？」
艾莉爾搖搖頭，「不清楚，獻祭的結果從來都不是固定的...只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那就是有一人可以在這個儀式中獲得巨大的力量，並隨其欲望變換對應的形態。」
雪汐看向了被冰封的博尼格，忍不住咂嘴道：「這就是這傢伙露出那種表情的原因麼，還留有後手。」
雪焰：「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艾莉爾仍舊搖頭：「儀式一旦舉行就無法阻止，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多讓一些市民逃出這顆巨樹的範圍。」
「就一點辦法沒有？」
「...就目前來說，確實沒有。」
雪汐緊握冰晶法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能再拖了。這棵樹的魔力正在擴散，若不儘快阻止，布蘭德利港將徹底淪陷！」
雪焰摺扇猛然展開，扇面燃起熾烈的火焰：「姐姐，我來開路！」
「查爾斯公爵！」雪汐喊道。
查爾斯公爵向半空投以視線。
「你也應該拯救一回你的子民了！」
說完，兩名大法師便坐上那冰魔法所化的冰龍，朝那噬魂之樹飛去..
「聖女大人！聖女大人！」
艾莉爾一聽聲音，趕緊落地，來到小修女艾西的身邊。
安格爾和岡特兩位聖殿騎士也在她身邊。
「聖女大人您沒事吧！」
「...沒事，只是耗費了一點魔力。」
「真是太好了，聖女大人您平安無恙！那外邊那棵樹...」
艾莉爾閉眼回答道：「是魔族的傑作。」
「那聖女大人您一」
「嗯，我要去幫忙。」
小修女艾西很想勸，可是她知道自家聖女大人是什麼性格。
她是一位能真正對平民都施以援手的聖女...
即便這不是她的城市，這也不是教廷所觸及的國家...聖女大人她，也不會選擇退縮。
「那聖女大人，請讓我們一起幫您吧！」
艾莉爾沒有拒絕。
「那我先行一步。」
「嗯！」
艾莉爾朝幾人點頭，隨後驅動飛行術，朝雪汐和雪焰的方向飛了過去。
半空中，她看到原本繁榮的城市遭到了破壞。
一旦看到有什麼平民被巨樹根須擋住去路，便會拔出光劍，迅速將其斬斷。
「謝謝！謝謝！」
被救的平民攜帶著妻子和兒女，在恐慌中向這位面容聖潔美麗的女子連連感謝。
「沒什麼，你們朝南方逃吧，公爵正在組織士兵抵禦那顆樹。」
「好、好的！」
送走一家平民，艾莉爾再次看向了頭頂那顆遮天蔽日的樹..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
她又一次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
逃竄的平民、搶劫的平民、謾罵僕從手忙腳亂的貴族，一路保護女兒兒子前進的單親母親...
阿寂...
這真的是你創造出來的世界麼？
為什麼，為什麼一切都顯得如此逼真？
逼真到她不忍看到和她一樣的人，在這個世界如此受苦。
明明只應該是你打字隨意創造出的一個人而已，一切不應該都在你的意志掌控之下嗎？
聖女...
艾莉爾一度不認為自己能夠擔任這個稱號。
她不過是偶然來到這個世界的普通人罷了，她被一位善良的修女所救，被整個村子的村民所救，她本只想老老實實地當一個普通人度過餘生，長大後回饋這裡的鄉民...
卻恰逢亂世，一路顛沛流離。
從小相識的鄉民都死了，修女因為食物短缺而快要死在她的面前。
在修女臨終前，艾莉爾被告知了身世。
並被託付了一句遺言——「您身上...有著帝國皇室的血脈，您註定...註定不凡，請您...一定要...救救...救救這個國家。」
也正是養母的這句話，將她帶領到了現在。
艾莉爾在過去，很多時候都會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而像是一具一直在貫徹這個想法的工具。
自己內心希望的是什麼？
渴求的又是什麼？
自己的前世今生，都不存在一個和諧完美的家庭。
現在的艾莉爾明白了。
她自始至終，就只是希望有一個擁有一個幸福的家而已。
有人能站在她的身邊思考，能站在她的身邊相信她..
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她一直都是如此希望..
艾莉爾從巨樹上收回目光，握緊了手中的光劍，繼續朝深處走去..
雪汐與雪焰正朝著樹的中心飛去。
越是靠近這顆名為「克拉諾斯」的生命樹，就越是能看清楚它根須之上，密密麻麻扭曲、痛哭、流涕的人類面龐。
僅僅在那一瞬間，這顆樹就吞噬了多少條生命？
雪汐想都不敢想。
這時，兩人位於半空中的身形一頓，所乘坐的冰龍也瞬間化為霧氣消散。
魔力...像是消失了一般。
「...？姐姐，怎麼回事？」
「不，不清楚，就好像我的魔力瞬間蒸發了一樣！」
這時，廢墟的樓宇之中，巨型樹須如一條暗紫色的巨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雪汐與雪焰猛然抽來！
雪汐瞳孔微縮，迅速抬手，冰晶法杖綻放出幽藍光芒，一道冰牆在她與雪焰身前凝結，寒氣四溢，試圖阻擋樹須的攻勢。
「轟—
「」
冰牆在樹須的衝擊下瞬間龜裂，碎片如暴雪般四散，寒氣被暗紫色魔力吞噬，化為黑色的霧氣消散。
雪汐與雪焰身形急退，險險避過樹須的鞭笞，落地時地面已被樹根侵蝕，變得鬆軟而黏稠，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姐姐，你我的魔力......
」
「該死，看來是被這棵樹壓制了。」
雪汐咬緊牙關，金色瞳孔中映出巨樹中央那顆緩緩轉動的暗紅眼球，「它的魔力光輝在干擾我們的魔力迴路，常規魔法幾乎無效！連我們都被壓製成這樣，難怪沒看到布蘭德港沒什麼王國的法師出現。」
半空中，巨樹的枝如無數觸手般舞動，暗紅色眼球晶體鎖定了雪汐與雪焰，發出刺耳的低鳴。
更多的樹須從地底鑽出，宛如活物般向兩人圍攏，尖端倒刺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仿佛要將她們的靈魂吞噬。
「不能坐以待斃！」
焰猛然展開摺扇，扇面燃起一團熾烈的赤焰，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朝最近的樹須衝去。火龍與樹須相撞，爆發出耀眼的火光，但樹須僅被燒焦一層表皮，隨即湧出暗紫色液體，迅速再生，火龍也在魔力光輝的壓制下化為灰燼。
「沒用的，雪焰！」雪汐喊道，「這棵樹的再生能力太強，我們的魔力受到壓制，根本對其造不了實質性的傷害，必須找到它的弱點！」
就在此時，一道熾烈的光柱從遠處劃破夜空，精準地斬斷了一根逼近雪汐的樹須。斷裂的樹須噴出暗紫色液體，發出尖銳的哀鳴，迅速萎縮。
艾莉爾手持光劍，懸浮於半空，聖潔的金髮在魔力光輝中微微搖曳。
雪汐有些好奇。
光元素魔力，對這種東西有克制效果麼？
為什麼魔樹對她的壓制，看起來不是那麼明顯？
「聖女，你來得正好！」
雪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的光元素或許能削弱它的魔力壓制，我們必須聯手！」
艾莉爾點頭，迅速降落至兩人身旁，光劍揮動間，一道光元素屏障在她周圍展開，暫時抵擋了樹須的侵襲。
可屏障在巨樹的魔力光輝下發出「咔嚓」聲響，表面浮現細密的裂紋，顯然難以持久。
「它的核心在那顆大腦附近！」艾莉爾指向巨樹主幹中央的暗紅大腦，「教廷記載中，克拉諾斯的化身以生靈為力量源泉驅動，摧毀這顆大腦或許能阻止部分樹幹！」
雪汐深吸一口氣，強行調動體內殘餘的魔力，冰晶法杖發出低鳴：「雪焰，掩護我！艾莉爾，準備淨化它的魔力！」
雪焰摺扇一揮，數十道火焰箭矢自扇面射出，精準擊中逼近的樹須，爆炸的火光暫時阻擋了它們的攻勢。
一些無頭屍體自那些觸鬚之間湧現，接連向幾人飛撲而去。
「姐姐，快！」
雪汐閉目凝神，雙手緊握法杖，幽藍色的冰元素在她周圍凝聚，形成一柄巨大的冰矛，矛尖閃爍著寒光，直指巨樹中央的暗紅大腦。
她的狐耳微微搖動，聲音低沉決然：「以霜穹之名，冰禁一切！」
冰矛如流星般射出，劃破魔力光輝，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刺破那些枝幹，沖向那些被層層枝幹護在中心的大腦。
大腦被順利擊碎，這些擴張扭曲的樹須，也開始枯萎收縮。
「有用！」
有用是有用，可這樣做效率實在是太低了。
「不行，雪焰，不能任由這顆魔樹這樣發展，我必須去中心地帶看看！」
「那我—
」
「你就留在這裡，把驅逐魔樹根的方法告訴這裡的士兵，至少能起一些作用！」
時間緊迫，也沒什麼多的時間猶豫思考了，雪焰連忙點頭：「沒問題。」
「艾莉爾！」
聽到雪汐的呼喚，艾莉爾也是飛速跟在她的身後，朝深處飛去。
越靠近巨樹中心，周圍的環境越發詭異。
地面已被樹根徹底侵蝕，原本堅實的石板化為鬆軟的黑色淤泥，淤泥中冒出氣泡，釋放出刺鼻的硫磺氣味。
斷裂的建築殘骸被暗紫色藤蔓纏繞，藤蔓上長出尖銳的倒刺，隱約可見被刺穿的市民屍體，身體乾癟如枯木，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因為全是些無頭屍體。。
遠處的海港已被暗紫色的液體淹沒，水面漂浮著無數空殼般的魚屍。
「雪汐閣下，這裡的魔力...」艾莉爾緊握光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堅持住，艾莉爾！」雪汐大喊一聲，金色瞳孔中映出巨樹主幹中央那顆緩緩轉動的暗紅眼球，「我們必須找到這棵樹的弱點，徹底摧毀它！」
兩人繼續深入，巨樹的枝椏愈發密集，宛如一張巨大的網，試圖將她們困住。
一根粗壯的樹須從側面襲來，尖端倒刺閃爍著寒光，直刺雪汐。
雪汐迅速揮動冰晶法杖，一道冰牆在她身前凝結，但樹須的衝擊力過於強大，冰牆瞬間碎裂，寒氣被暗紫色魔力吞噬。
雪汐身形一閃，險險避過，衣角卻被倒刺劃破，傷口處滲出一絲黑氣。
「嘖，真是想不到我也有被壓制魔力的一天。」
「雪汐閣下！」艾莉爾穿過紫色霧氣，走了過來。
她揮動光劍，劍光如虹，斬斷樹須的尖端。
斷裂處噴出暗紫色液體，發出腐蝕地面的「嗤嗤」聲，但新的枝椏迅速從斷口生長，更加猙獰。
「別浪費魔力，艾莉爾！」雪汐的聲音急促，「保存力量！」
隨著兩人深入巨樹內部，周圍的景象變得更加可怖。
主幹附近的空氣仿佛凝固，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踏入無盡的深淵。巨樹主幹上的螺紋紋路愈發密集，樹脈似乎變為了血管，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低沉的嗡鳴。
如同心臟，又像是靈魂在其中哀鳴。
主幹表面浮現出更多的靈魂面孔，它們的眼眶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嘴裡發出無聲的吶喊，霧化的雙手無不在向雪汐與艾莉爾靠近、攀附，像是活物般試圖掙脫束縛。
越到中心，巨樹中央的暗紅眼球愈發巨大，足有數十米之寬，表面布滿血絲，瞳孔深處仿佛隱藏著一片無盡的虛空。
隨著眼球的緩緩轉動，其中釋放出一股恐怖的威壓。
雪汐與艾莉爾同時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道碾壓而來，魔力迴路幾乎停滯！
這似乎是一種來自於上位、本源的壓制，是對體內自身魔力的壓制。
自身的魔力像是感知到了主人一樣，變得興奮、難以壓制，躍躍欲試地要衝出身體，回歸那顆眼球的懷抱。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魔法的本源，它們受到了主人的召喚。」
裂縫中，暗紫色的魔力光輝如潮水般湧出，凝聚成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踏出。
雪汐連忙克服體內魔力的沸騰，看向前方的那個上半身赤裸的人影。
他上半身赤裸，露出線條分明的肌肉，皮膚在魔力光輝的映照下呈現出異樣的蒼白，隱約透出暗紫色的血管紋路。
他的黑色長髮在風暴中飄揚，額前一縷髮絲遮住左眼，右眼卻閃爍著猩紅的光芒，宛如巨樹眼球的投影，帶著一種異於常人的妖異魅力。
雪汐仔細辨認了片刻，發覺自己認識這張臉。
和查爾斯公爵有幾分相似，但又更加年輕、帥氣..
「蘭斯·布蘭德利...？！」
「哦？偉大尊貴的帝國法師，你認識我？」
看來沒有猜錯。
雪汐冷哼一聲，金色瞳孔中燃起怒意：「蘭斯，這是你和博尼格搞的鬼是吧！你不是身患重病麼！如今這份形態是你與魔族交易得來的結果對吧！你已經完全墮落！這棵樹只會帶來毀滅！」
蘭斯輕笑，赤裸的上身在魔力光輝中散發出一股詭異的美感。
他的表情顯得極其冷靜，甚至...有一絲超凡脫俗的平淡。
「毀滅？不，這是新生，就和我這幅新的軀體一樣...呵呵...想必閣下已經感知到了，自身魔力受到了壓制。這實則是你們的魔力，感受到了主人在呼喚，越是強大的法師，就越是會感受到這份偉大的召喚。
「可惜的是，目前這顆樹還不完整，柱神所帶來神力，還不過祂原本的百分之一。」
換而言之，就是魔力越強，越會受到壓制？！
這就是魔族四柱神的能力？
雪汐有點不敢相信，古代那群法師是怎麼封印這些傢伙的。
蘭斯話音未落，腳上忽然挑出一柄血肉長矛，他暗紫色魔力化作一道弧光，朝雪汐與艾莉爾斬來。
「哼！又是雕蟲小技！」
雪汐迅速揮動冰晶法杖，幽藍色的冰元素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冰盾，試圖抵擋弧光。
但弧光撞擊冰盾，爆發出刺耳的轟鳴，冰盾瞬間龜裂。
什麼？
就在雪汐準備驅動魔法反擊的時候，蘭斯的長槍忽然速度暴漲。
「這麼快？！」
還沒等到雪汐反應過來，瞬間抽在了她的腹前，蘭斯的聲音在她耳畔縈繞：「帝國的法師閣下，您...大意了。」
雪汐被這一擊打得直接向後炸飛，連飛數十米遠！
「雪汐閣下！」艾莉爾大喊。
「咳咳、咳咳！我沒事。」
雪汐從破碎樹洞中爬出，她身上有著一層很顯然的冰藍色薄膜屏障。
自上次與帝國劍聖單挑被打飛後，她就很注重自身被近身後的防禦，特意研究魔法加固維持本體的防禦。
蘭斯如此一擊，根本傷不了她的根本。
但即便如此，雪汐實在是驚訝..
自己這實力，被壓製得十不存一？
剛才她凝聚的屏障，六階魔法都攻不破。
被蘭斯這傢伙一擊就給擊碎了？
不對...
雪汐仔細思考了一下，不是她被壓制太多。
而是蘭斯這傢伙...速度、力量已經快要和帝國劍聖，卡萊爾·雷恩媲美！
卡萊爾·雷恩是什麼人？
當年帝國的絕對最強劍聖，一人相當一個軍隊的存在！
而這小小的蘭斯...
聽說只不過是一個三級法師，現在居然從一個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廢人，變成了媲美帝國劍聖的高手？！
難怪...
難怪與魔族的交易自古以來連續不斷。
試問又有幾人能抵擋住這種誘惑？
更何況對方原本還是一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廢人的情況下。
「蘭斯，你的靈魂已經獻祭給了魔族，被魔族吞噬！」
蘭斯哈哈大笑，赤裸的上身微微前傾，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絲狂野。
他抬手一揮，巨樹的枝椏如觸手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尖端暗紅色眼球晶體鎖定兩人，釋放出一道道魔力光束。
雪汐與艾莉爾迅速閃避，光束擊中地面，炸出深坑。
黑色淤泥四濺，散發出腐臭的氣息。
雪汐感受得出來，這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
「吞噬？」
蘭斯捂著臉，笑聲越來越狂熱，右眼中的猩紅光芒幾乎吞噬了他的瞳孔，「不...這才是我！布蘭德利家族的榮光，將我的手中，在這棵樹的力量下重塑！而我，將成為帶領世界抵禦未來的偉大存在！」
雪汐聽到這話，不斷搖頭。
相比於她可愛乖巧又體貼帥氣的學生沈恩，這真是個狂妄又自大的年輕人。
這時，巨樹主幹的暗紅眼球猛然睜大，釋放出一股更強的威壓，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成實質，雪汐與艾莉爾的魔力迴路幾乎完全停滯。
眼球裂縫中湧出更多的黑霧，化作無數尖牙觸手，朝兩人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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