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降世
嘖...
真是麻煩。
礙於在這環境內受到壓制，雪汐只能將魔力用於加速自身，堪堪躲開對方一波又一波襲來的黑色觸手。
像是劍士一樣運用魔力。
但咱家可是法師！
對這種體力運動根本不契合！
說起來...
像這什麼魔族啊、魔女教的力量，為什麼都喜歡用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來作為攻擊手段？
還是說這些東西本身就是「恐懼」、「邪惡」等負面能量的代名詞？
「帝國的聖域法師，果然名不虛傳。」
蘭斯的聲音低沉，手中血肉長矛輕輕一挑。
全身暗紫色魔力再次化作一道弧光，再次朝雪汐斬來。
雪汐目光一凝，迅速分析局勢。
蘭斯的速度與力量已接近帝國劍聖卡萊爾·雷恩，遠超普通法師，而克拉諾斯之樹的魔力光輝對她和艾莉爾的魔力迴路形成了強烈壓制。
她深呼吸一口氣，冰藍法杖輕點虛空。
幽藍寒氣在半空蕩開，在她周圍凝聚，化作一圈透明色的護盾。
「轟一」
弧光撞上水盾，水盾開始激烈地在空氣中蕩漾，並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連六階的防禦水元素魔法都扛不住一擊麼？
雪汐趁勢側身，法杖連續點地，潮水接連不斷地從地面湧出！
「霜域寒潮。」
雪汐輕吐一口白氣，法杖隔空一點，剛才湧現而出的潮水迅速朝那些攻擊而來黑色觸手包裹、並急速凍結。
短短一瞬，數百根恐怖的黑色觸手，竟全在此刻被全部凍結！
視線內，密密麻麻全是被凍結的黑色冰晶。
艾莉爾看到這一幕，也算是認識到了聖域級大法師的厲害。
在魔力壓制下都有如此操作..
「艾莉爾，保護左側！」
雪汐冷靜下令，聲音不帶一絲慌亂，「它的魔力壓制以主幹為核心，離得越近，壓制越強。你的光元素能削弱它的干擾，儘量切斷外圍樹須，為我爭取時間！」
即便不知道雪汐是想做什麼，但艾莉爾還是點頭答應，她光劍揮動，一道熾烈的光柱斬向左側襲來的樹須。
斷裂的樹須噴出暗紫色液體，發出尖銳哀鳴，但新的枝迅速再生，更加猙獰。
蘭斯的步伐優雅卻迅疾如風，手中的血肉長矛化作一道殘影，直刺雪汐心口O
「哼，故意對著我來麼？」
雪汐早有預料，嬌小的身影在半空中輕盈一閃，法杖點向地面。
提前布置好的冰霜領域瞬間爆發，數十道冰矛自地面射出，逼退蘭斯。
「雕蟲小技。」
蘭斯冷哼，長矛橫掃，暗紫色魔力如風暴般席捲，冰矛紛紛碎裂，化為晶瑩的冰屑四散。
他的攻擊宛若海邊的浪潮。
一擊又一擊，一招又一招。
雖然缺少很多頂級劍士的技巧，卻能依靠速度和力量，不斷打爆艾莉爾與雪汐熒繞在自身的魔力防禦。
同等實力的劍士與法師對打。
很大程度就決定在劍士能不能摸到法師的身邊。
為此，法師們大多會在自身提前設好無數防禦和陷阱。
如果防禦和陷阱全部都失效了，那麼被劍士打中一擊的法師，非死即傷啊。
現在的雪汐和艾莉爾就是這種情況。
蘭斯有著近乎於帝國劍聖的力量和速度。
近戰打不過，遠程法術又被魔樹壓制，面對對方的進攻，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豎起屏障防禦。
如果因此魔力耗空，那就將是敗北之時！
雪汐眉頭微皺，迅速判斷局勢。
蘭斯的速度與力量遠超預期，單靠她與艾莉爾的力量難以正面突破，同時還要面對各種樹須域觸手的騷擾。
她還不得不偶爾凝神，讓體內魔力迴路強行加速運轉，以對抗魔樹對於自身魔力的壓制。
「雪汐閣下，魔力壓制太強了！」
艾莉爾揮劍斬斷一根樹須，聲音帶著急促，「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失去防禦的手段！」
「冷靜！」
必須冷靜...
雪汐的狐耳微微抖動，眼睛迅速在躲避蘭斯攻擊時尋找周圍的線索。
她很快就注意到，魔樹的眼睛..
在發光。
在發光？
她注意到，蘭斯的力量雖強，但每次攻擊後，巨樹主幹的暗紅眼球都會微微顫動，釋放出更強的魔力波動。
這表明，蘭斯的魔力大概率並非完全屬於他自己，而是依賴於克拉諾斯之樹的供給。
「艾莉爾，攻擊眼球！」
雪汐果斷下令，「它的魔力核心是那顆眼球，破壞它，蘭斯的魔力來源會受限！」
艾莉爾眼中一亮，光劍高舉，聖潔的光元素在她周圍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光之長矛，直刺巨樹主幹的暗紅眼球。
光矛劃破夜空，帶著淨化之力，精準命中眼球表面！
「嗤—
—」
眼球表面爆發出刺耳的低鳴，暗紫色液體噴涌而出，像是受傷的野獸般顫抖。
然而，蘭斯的身影驟然出現在光矛前方，長矛一挑，竟將光矛偏轉，擦著眼球邊緣划過，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
「想破壞神的化身？你們還差得遠！」
蘭斯狂笑，巨樹的枝椏如觸手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尖端倒刺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試圖將雪汐與艾莉爾困住。
「以霜穹之名，冰封萬象！」
雪汐睜開眼，金色瞳孔中燃起決然的光芒。
法杖猛然一揮，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寒氣如風暴般席捲，化作一柄巨大的冰霜巨劍，懸浮於半空。
「去！」
冰霜巨劍如流星般射向蘭斯，劍身劃破魔力光輝，帶著刺耳的呼嘯。
蘭斯卻大笑起來，甚至不躲不閃：「帝國的法師，難道你還不明白你們在這裡使用大型魔法對我絲毫沒有作用麼！反倒是給我補充魔力！」
蘭斯長矛橫擋，直接與巨劍相撞，兩者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地面龜裂，魔力光輝四散，並很快被蘭斯收入體內。
不對！
蘭斯連續後退，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擊的不同。
一般情況下，像這種程度的攻擊，他可以依靠魔樹的性質直接吸收對方的魔力。
可這次他吸收了之後，身體反倒是出現了排斥..
連帶著，他身體運動，都變得僵硬無比。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作為從小鑽研魔法的天才，蘭斯迅速審視一遍自己的身體。
他發現...他的魔力迴路上，竟出現了魔法的符文！
這是...封印術？！
蘭斯心頭大駭！
「是卡西烏斯封印術，多虧了沈恩小子給我的筆記。」
雪汐站在另一頭，對艾莉爾解釋道，「這傢伙會在我們攻擊或者是使用魔力屏障之後，吸收我們的魔力，利用這一點，就可以在特定的術法上加上這種具有生命的封印術，一旦吸收，這種封印術就可以根據他的身體進行演化，限制對方的魔力。」
雪汐也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法杖連續揮動，將逼近的樹須凍結。
並同時在蘭斯的四周降下四顆冰隕。
每顆冰隕上方，都刻有對應的魔法符文。
這些魔法符文互相作用，將正中間的蘭斯牢牢控制。
「又是封印術？！」
蘭斯強行掙脫，卻無濟於事。
他環顧四周冰隕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著實被這招震驚到了。
能在施展的魔法上再加上一道互相作用的封印術符文...到底是對冰元素有著怎樣的精確控制，才能控制一個冰塊達到如此細緻入微的地步？
雪汐打坐在原地，維持著冰隕不被魔樹吸收，她冷靜地分析道：「自上次和卡萊爾那傢伙對戰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限制強大劍士的方法，這是特意為你們擁有強大體能的傢伙所設下的封印術。
「蘭斯，你正好撞到了我的應對上。
「而你的魔力太依賴於這棵樹，也受制於這顆魔樹的能力..
「艾莉爾，趁現在，攻擊眼球！」
艾莉爾的光劍再次凝聚出一道光柱，精準刺向暗紅眼球。
這一次，蘭斯根本來不及攔截，被封印限制的他也攔截不了。
光柱命中眼球表面，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眼球發出刺耳的哀鳴，表面裂開一道深痕，暗紫色液體如瀑布般流淌。
「啊啊啊——」蘭斯怒吼，身體猛然膨脹，皮膚下浮現出暗紫色的血管紋路，右眼猩紅光芒幾乎吞噬了他的瞳孔。
他的身體忽然暴漲、化作一團扭曲的血肉觸手向四周蔓延。
「艾莉爾，再來一擊！還沒有徹底將這魔樹摧毀！！」
艾莉爾深呼吸一口，開始調動全身的魔力，準備解放手中的光劍。
她手中的光劍並非是光元素魔力凝聚的光劍。
而是傳說中，斬斷了虛空之龍—屬於光鑄者」艾歐恩的聖劍。
聖劍具有「不可阻擋」的屬性。
只要將聖劍解放，就會必定切開某樣事物。
蘭斯似乎是感應到了危機，他不斷狂吼，周身演化出來的觸手瘋狂舞動，試圖阻擋光柱。
但光柱勢不可擋，精準命中眼球中心，裂開了一道巨大。
眼球表面裂痕迅速擴大，暗紫色液體噴涌而出，巨樹的枝開始枯萎，發出絕望的哀鳴。
「不可能！」
蘭斯在蠕動的血肉中大吼，「你一個二級法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切開克拉諾斯之眼！那是魔柱神力量的投影！是連聖域級法師都不可能撼動的事物！！」
雪汐也有些沒意料到。
她看向半空中艾莉爾手中那把被光遮擋的劍，喃喃道：「晨曦教廷的聖劍麼...沒想到南教廷分裂，居然把這東西也給帶走了。」
咔嚓咔嚓...
蘭斯體內的魔力開始失控，他渾身的骨頭、筋脈，都開始暴漲。
膨脹的血肉將他的整張臉都埋入其中。
「不...不..終於...來了..不...」
連帶著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
雪汐嘆息道：「這就是使用魔族魔力的後果，連自身體內都維持不了，淪為一堆空有意識的肉塊。」
蘭斯的聲音漸漸消散。
克拉諾斯之樹也在隨著他的聲音，逐漸枯萎。
可就在這時，布蘭德利港的上空突然被猩紅與暗紫交織的裂縫撕裂，天幕仿佛被無形巨手撕開，露出深邃而冰冷的虛空。
克拉諾斯之樹停止了枯萎。
大地開始顫動，連帶著雪汐都站不穩。
她抬頭看向天空，那遮天蔽日的樹冠外，竟然...出現了一輪向下淌著鮮血的血月！
只見那巨大的、高聳入雲的克拉諾斯之樹開始如熔岩般發光、發亮。
每當有液體滴落在地面時，便會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地面瞬間化為焦黑的淤泥，冒出刺鼻的硫磺氣味。
很快，克拉諾斯之樹周圍的建築、地面，不復存在了。
而是被樹根侵蝕成一片黏稠的黑色沼澤。
沼澤中，斷裂的建築殘骸被暗紫色藤蔓纏繞，藤蔓上長滿尖銳的倒刺，刺穿了無數乾癟的屍體。
這些屍體無一例外失去了頭顱，空洞的脖頸處流淌著暗紅的血液，血液在沼澤中匯聚成溪流，凝聚成一張張哭的面孔，發出低沉的、仿佛來自地獄的哀嚎。
這些哀嚎並非單一的聲音，而是無數靈魂的哭泣、尖叫與絕望交織而成，宛如一曲永無止境的喪鐘，迴蕩在封閉的黑暗中。
「發什麼了什麼？！」
艾莉爾也在看著。
在外圍組織市民撤離的雪焰、查爾斯公爵、奧蘭多，甚至是帝國、王都那邊的無數人，也同時在看向這遙遠可怖的血色天空。
蘭斯·布蘭德利不知道什麼時候掙脫了雪汐已經完成的封印術，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他閉著眼、歪著頭，漂浮在那顆不斷流出黑色液體的巨眼上，雙手張開。
明明他處於昏迷狀態、嘴角卻逸散出一股冰封了千萬年的邪惡。
聲音也低沉，且充滿狂熱：「三萬年了...三萬年了...吾等偉大的主人，終於...重現於世...！」
他的話語未落，巨樹的暗紅眼球猛然睜大。
月亮自天幕留下血液..
連黑夜也被浸染地充滿猩紅，宛若末日降臨。
樹幹上、黑沼澤中的無數人類臉龐開始流淚、慟哭、哀嚎，無數乾屍開始朝正中央攀爬，它們的雙手共同伸向那流出黑血的暗紅眼球！
「什、什麼...？！」
主幹中央的暗紅眼球緩緩轉動，釋放出一股恐怖的威壓，這股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浪，碾壓著雪汐與艾莉爾的魔力迴路，令她們幾乎無法動彈。
而一雙恐怖而漆黑的大手，自那聖劍破開的裂隙之中，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