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的馬廄中,有兩匹神駒。
其一名為赤炭火龍駒,為北方野馬之王,耗費了他三天三夜才降伏。
此馬渾身上下都是炭紅色,馬鬃與馬尾呈金黃色。
奔跑之時,就像是一條飛騰的火龍,如同渾身裹滿了烈焰。
因此得名火龍駒。
其二名為猙角墨麒麟,此馬頭頂長角,肋下生鱗,蹄子呈三瓣狀。
本身已經不像是馬,更像是一種異獸。
李存孝當初遇見此獸時,也是頗具震撼。
但想到這個世界算是半架空的古代王朝,他也就接受了。
平時征戰,也都是騎乘墨麒麟。
「如此神駒跟了你,真是寶劍蒙塵。」
此時的宋雲姬一身紅衣,手中持紫霄劍。
臉上一抹淡妝,依舊擋不住那颯颯風采。
傾國佳人,英姿颯爽。
更有一番巾幗不讓鬚眉之氣質。
再看向身旁的火龍駒,兩者從顏色上倒是搭配。
「許、汝、河南、河中,直到鳳翔五府之地。」
「這一段路途不算近,這寶駒只是暫時借於你。」
「還有,廢話不要那麼多。」
「抓緊動身!」
此時的李存孝卸下甲冑,一身黑金長袍,外罩得體大氅。
再配合墨麒麟之崢嶸。
也是讓宋雲姬嘀咕道。
「長的還算可以...」
「就是這氣質...」
兩人是趕路,不是去殺敵,她總有種感覺。
此人要橫槍立馬,去搶那前方城池。
沙場氣息太重。
這種狀態行走江湖,必定引人注目。
這與她的設想可不同。
有著這麼一尊大保鏢護佑,宋雲姬怎麼可能老實的回鳳翔。
她要的是快意恩仇,笑傲江湖。
曾經的宋雲姬因兄長之託,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歧國發展上。
每天醒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何守住這份家業。
第二個念頭就是兄長何時歸來。
明面是歧王,暗地裡是幻音坊女帝。
兩個身份的交織也是讓宋雲姬時刻感到心累。
如今三個月閒暇也是讓她看透了自己所求。
曾經的責任她會繼續承擔,但在這之前,她需要滿足自己一個小小的願望。
那就是真正的看一眼這陌生的江湖。
「不識風雅的莽夫。」
小聲說上一句,宋雲姬翻身上馬。
隨後頭前帶路,化作一道火紅消失。
李存孝見狀,也是立刻跟上。
而在後方城牆上,諸葛勝看著這兩人也是心中大定。
一個勢力想要長久,不僅需要一個氣吞如虎的君王,同樣需要穩固的傳承。
王命有後,才能安穩軍心。
李存孝這麼多年,別說一個子嗣,甚至都沒有娶妻。
這無疑讓麾下眾人多有不安。
如今有這麼一位絕代佳人在側,諸葛勝也是胸有成竹。
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同樣難過英雄關。
至少在氣質、樣貌等方面,諸葛勝對李存孝有著完全的自信。
只是這性格嗎...
夜幕落下,李存孝仔細處理著手中的肥兔。
中原之地不像其他,雖然幾次易主,可還沒到食不果腹的程度。
加上近幾年風調雨順,這兔子依靠農莊而活,也就稍肥了一些。
等用溪水沖刷過後,李存孝拿到了火堆旁炙烤。
同時還從馬鞍旁的布袋裡拿出一些佐料。
「這就是你河溯三鎮的辛香料?」
宋雲姬見之好奇,也是拿起一點聞了聞。
接著連打好幾個噴嚏。
「我麾下有一奇人,外號定海叟。」
「他帶人打通海上商路後,至東南諸島,通往其餘各國。」
「這香料只是順帶的。」
「有機會,多送你一些。」
遞給對方一塊手巾,李存孝看著火光說道。
這個時代想要掙大錢,無非兩點,鹽和糖。
鹽是生活必需品,糖則是奢侈品。
人對甜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
所以河溯特有的白砂糖占據了所有的權貴市場。
更形成了一種炫耀的手段。
鹽則是精鹽、細鹽,國綱尚在時,販賣私鹽是殺頭之罪。
其中鹽稅能占據大唐財政收入的百分之四十。
甚至這精鹽要比黃金都貴。
但國綱不存後,鹽就成了沒有管束的暴利行業。
加上河溯三鎮靠近渤海,有海鹽支撐就更容易發展了。
在用海上商路周轉,利用己方的茶葉、布料,換取礦物等缺少的資源。
就能形成循環,大大增強己方實力。
「我在魏州幾日,倒是見識了這香料的味道。」
「加入菜餚之中,用炒菜之法烹飪,味道極美。」
「聽聞這炒菜之法也是你想出來的?」
宋雲姬輕揉鼻子,如今她的修為已經恢復。
好像只有如此,才能吸引身旁之人的注意。
這一點,她自己都沒有發覺。
「掙錢嘛,只能多想些辦法了。」
「來,試試這烤全兔。」
李存孝當初想了不少辦法積攢家底,也試了很多「前輩」的智慧。
可他最後發現,這裡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唐末。
而是一個不那麼真實的古代皇朝。
除了大局勢的固定發展外。
剩餘的很多事情都是對不上的。
單單一個火器就足夠說明所有。
李存孝此前從朱友貞所在搜出一門巨型火炮,其配合特質炮彈,能一擊毀滅一城。
只說這個時代,怎麼可能出現這種大殺傷火器。
但它就是被造出來了,甚至可以用於實戰。
此火炮威力,別說其餘人,李存孝都沒把握能完全接住。
與之類似的情況還有很多,李存孝最開始也是花費了不少時間才適應。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對於權力的敬畏越來越少,對於實力的增長越來越執著。
甚至在某段時間,李存孝堅信,只要自己的實力夠強,一個人也能定鼎天下。
直到他遇見了一個自稱天魁星的不良人。
這個想法才隨之改變。
轉而去跟當時的昭宗請命,親自去收復河溯三鎮。
仔細想想,當初要接受不良人的招攬,成為天罡校尉。
或許就沒有現在的李存孝了。
而是會多出一個橫行無忌的江湖武夫。
吃飽喝足,兩人準備稍作休息,天亮在趕路。
其一是時間還算充裕。
走出開封時,宋雲姬當著李存孝的面下令。
直接讓幻音坊其餘聖姬拿著她的親筆書信回返歧國。
信中有言,讓歧國方面先行拿出一部分錢糧幫助霸府軍穩定局勢。
等後續兩人到了鳳翔,宋雲姬在交出餘下的部分。
分期付款,也是用得夠前衛的。
其二是李存孝今天有約。
但他趕赴的不是現實的約定,而是另一個世界的。
「這是老天師根據天心訣那四句詩悟出的觀想圖。」
「有誰修煉了天心訣,可以多看看。」
空間內,李寒空憑空作畫,在半空刻下一道盤膝打坐的經絡人像。
千重霄遠乾坤近,倚石來補帝王衿。
臨風把酒蕭然淚,化雷難撫斷劍心。
五雷天心訣十層,就連其創造者張道人也只是練到了第七層。
後面這三層更像是一種對於更高境界的想像。
沒有口訣、沒有行氣脈絡,只有一首詩。
想當初張道人留下一首詩作為指引。
如今另一個世界的張道人則是給出了一幅圖。
餘下的,就看李存孝等人的了。
「老天師說了,這幅圖已經是他最大的努力。」
「更深的玄奧,他也看不透。」
刻下全圖,李寒空看了一眼四周,今天這裡只有四人。
除了盤膝沉思的李存孝,剩下的是吉斯和水木。
史基老師的霸氣修煉課程已經結束,餘下的就是看各自領悟。
眾人中領悟最快的就是李存孝,只是一堂課就掌握了霸王色。
最慢的是格蘭特,直到現在也沒掌握霸王色霸氣。
倒是武裝色,格蘭特居然是眾人中掌握程度最高的,僅在史基之下。
畢竟是加強版的超級戰士。
總要有一些特殊之處。
「你那裡如何?」
水木看向身旁的吉斯問道。
水木所走的路線是雷遁配合霸體加持的體術。
他現在更接近三代雷影那種作戰方式。
怎麼說呢,和他稍顯儒雅的外表很不搭。
「才一個月左右,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吉斯同樣看著觀想圖,但心思並不在這上面。
符文大陸屬於那種兼容性特別高的世界,其中也有著炁的存在。
但就像每個人的特長不同一樣,幾人也都有不同的側重點。
吉斯早已經為自己選好了道路。
武道並不適合他。
目前七人中,李存孝對於天賦的挖掘最高,不管領悟什麼都是最快的。
武道方面為最強。
其餘的則是各有擅長,鹿取擅長劍道和瞬步,是一位完美的劍客。
史基擁有著最多的戰鬥手段,風格多變。
李寒空不需其他,一門流雲步就能維持不敗。
水木則是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可實際上七人之間內戰,他總是最後一個倒下。
至于吉斯和格蘭特這兩位新人,也在快速成長中。
簡而言之,目前的七人在各個世界已經不在是小透明。
甚至其中幾位,已經具備了攪動各自世界的能力。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清晨,李存孝遞給宋雲姬一支牙刷,在抹好牙鹽。
讓對方學著他的動作開始刷牙。
這個時代也有清潔牙齒的工具和方法,但遠遠比不上李存孝的細膩。
宋雲姬明面是歧王,暗中是女帝,尋常也有不少人照顧她的起居。
但像今天這種,她還是第一次經歷。
看著李存孝刷牙的動作,她也是慢慢學習著。
靜謐的氛圍中,宋雲姬對身旁之人的好奇也是越來越多。
能想到各種各樣的掙錢門路,同時也沒放下武道修行。
甚至還能開疆拓土。
這個人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好奇是每一個人必備的本能。
可同樣的,好奇往往也是越陷越深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