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在魏州許諾了你什麼?」
「能讓你親自幫他。」
路上,李存孝問出了這個屬於過去的問題。
「歧國也需要發展,李克用許諾。」
「事成之後,中原分我一半。」
宋雲姬當然不信李克用,就像她當初和李嗣源一同去見李星雲一樣。
都是各懷心思。
她在魏州想的是先除掉李存孝,之後局勢各憑手段。
她只是沒想到,李存孝會這麼厲害,以一敵五,甚至還留有餘力。
於是帶著這絲好奇,她詢問道。
「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從小星位開始,直到大天位,這就是天下武道境界。
尋常人,小天位就是上限,有師承的能到中天位,大天位則是人中龍鳳。
至於大天位之上,只有寥寥數人。
李存孝麾下的聽風樓二十八星宿對外自稱全員中天位,甚至有大天位。
那也是自己鑲金,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多。
傳言而已,這也是虛張聲勢之道。
「不清楚,大天位之上吧。」
現在的李存孝早已經邁過了境界的限制。
處於玄而又玄的境界。
甚至此刻的他還在不停的變化,其中除了空間帶來的升華還沒有停止外。
霸體的修行也是一條永無止境的路。
所謂霸體並不是到了天人相就會結束,而是可以繼續從頭修煉。
再一次重新打磨軀體。
一次、兩次、直到壽命的盡頭。
雖然每一次所耗費的時間是過去的好幾倍,但所能獲得的益處也是巨大的。
李存孝懷疑,他那倒霉師父在其中加入了密宗龍象功的修煉方式。
龍象般若功就是如此,第一重需要一年修成,第二重就需要兩年,第三重就是四年。
以此類推翻倍疊加。
現在的霸體也是一樣。
第一遍霸體耗費了李存孝接近十年時間。
這第二遍的霸體從筋羅漢開始修行,又不知需要耗費多少歲月。
更不知道能帶來多少改變。
不過有一點和過往不同,曾經的李存孝只是憑藉自己的天賦。
如今的他可是有著另外六個人的天賦加持。
所以這個時間還有待驗證。
「我不信,除非我們再比試一下。」
看著宋雲姬那不服氣的表情,李存孝聞言一笑,記吃不記打。
算起來都輸給他兩次了,還不服?
你屬平頭哥的?
「那就試試吧。」
翻身下馬,李存孝也不介意和這小女子鬧一鬧。
半晌過去,兩人來到一處路邊茶樓。
這裡已經屬於汝州地界,靠近官道,過往行人也多了不少。
初掌中原,李存孝也想藉助此次外出,查看各方情況如何。
店家幫忙栓好馬匹,過往行人無不為這兩匹神駒止步。
「好一匹火龍駒!」
「這是誰家的少爺小姐?」
「會不會是江湖人。」
「不可能,那群遊俠兜里,比臉都乾淨。」
「哪有餘錢養這寶馬良駒。」
「定是那大家族子嗣。」
坐在茶桌前,李存孝要了兩斤牛肉,一壺清茶。
趕路途中,就不喝酒了。
接著看了一眼價格,心中有數。
這種路邊茶樓,最是能了解一地物價,從而推斷出大致民生情況。
至於這牛肉,如今的大唐名存實亡,屠牛禁令早就形同虛設。
所以儘快建立起秩序,迫在眉睫。
想到這裡,李存孝看向了還在生悶氣的宋雲姬。
明明是她要比試的,輸了還耍脾氣。
女人真麻煩。
「歧王...」
「我有名字!」
「那好吧,宋小姐...」
「你我如此生分,還想讓我借錢於你?」
「等等,什麼叫借錢!」
「哦?你不想還?難道還想搶!」
「......」
此時的李存孝想起一句話。
古往今來,唯女子之心如海底之針也。
看著扭頭看向外面的宋雲姬,李存孝突然感覺到有些心累。
他寧願和袁天罡打一場,都比這一刻輕鬆。
可實際上,李存孝自己要不在乎,誰能難為他。
換一個人在這裡,他早已經一巴掌扇過去了。
有的人註定不同。
甚至按照以往,這時候的李存孝應該直接拿出一截麻繩,捆住宋雲姬。
然後扔到馬背上,並在三天之內趕往鳳翔。
之後拿到錢糧就走。
可最近相處,讓李存孝有點看不懂自己,不僅對面前之人多了些遷就。
就連剛剛比試,他都特意留了九成力。
難道說這個女人給他下蠱了?
「好,那我們約法三章。」
「其一,這一路過往需要聽我的。」
「其二,讓你往西就不能往東。」
「其三,不許對我大呼小叫!」
總結下來,第一條才是關鍵,那就是李存孝需要聽她的。
聽聞此話,李存孝冷冷一笑。
他堂堂坐擁萬里山河的一方豪雄,威名赫赫的大柱國。
就連袁天罡都不能讓他屈服。
你一個有點姿色的小女子,憑什麼!
「你當我李存孝是什麼人!」
「聽你一個敗軍之將的命令?」
「錢糧翻倍,你攻打晉地期間,歧國不會擾亂中原!」
「來,雲姬,試試這牛肉!」
親自夾起一筷子牛肉,李存孝直接遞到了宋雲姬嘴邊。
大丈夫能屈能伸。
讓你朝夕又如何。
「......」
「算你識相。」
輕啟秀口吃下,宋雲姬的眼瞳內透露著滿意。
李存孝!你也有今天!
路上,李存孝臉色沉靜,看不出喜怒,但心中都是後悔。
他居然也有被金錢打倒的一天!
「可惡的富婆!」
看著前方那得意的背影,李存孝恨恨的想道。
此時要是幻音坊內的幾位聖姬和諸葛勝到此,一定會懷疑兩家主公被掉包了。
宋雲姬身為歧王時,行事霸氣果決,從容不迫。
為女帝時有頭腦、有實力,操控江湖。
可此刻的她傲嬌高冷,雖外冷、但內熱,無時無刻不流露出一些小女人的姿態。
反觀李存孝,諸葛勝跟隨他這麼久,就沒見過這位大將軍吃過虧。
論智慧、論勇武,都為世間少有的豪傑。
在論及霸道,更在所有人之上,論及鐵血,同樣遠超其餘人。
可就是這麼一尊戰場殺神,此刻居然變成了跟班。
試問誰能想到。
「快點走,我們需要儘快趕到鐵峰山。」
「我倒要看看,這鐵槍軍都是什麼人物。」
剛剛在茶樓時,兩人聽到了關於這鐵槍軍的傳言。
有人稱,他們是梁國餘部,兵敗後占山為王。
也有人說他們是反梁志士,一直在反抗偽梁。
但大體評價偏向正面,於是宋雲姬略感好奇,準備親自去看看。
這一次江湖行,算是讓她在無顧忌。
至於李存孝,緊繃心神這麼多年,也是時候放鬆一下了。
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有把柄在對方手中,不得不跟隨。
「等老子把錢糧拿到手!」
「一定要把你吊起來打!」
「宋雲姬!」
李存孝心中暗暗發誓。
「嗯?你在心裡編排我?」
宋雲姬突然回頭,好像感覺到了李存孝的心思。
「怎麼可能,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李存孝下意識回應。
寂靜的林中,喜歡兩個字化作餘音迴蕩兩人耳邊。
氛圍也在這一刻有些沉默。
這種特殊的氣氛,就連兩人身下的良駒都感受到了。
於是墨麒麟快走幾步,兩人終於並肩來到了一起。
這一刻四目相對,又一同轉頭看向前方。
李存孝也在猶豫中說道。
「我...」
「先趕路吧。」
「好。」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君不知。
也不知是一人不知。
還是兩人皆不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