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之星，冰河基地。
這個原本荒蕪的極地港口，如今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向工業化轉型。
從地球轉運過來的物資，加上大批次藉助當地建築材料，以及無數人、機器人和工程隊的幫助，這裡的規模已經越來越具備現代化港口的模樣了。
蘇明瑾走出直升機艙門，凜冽的寒風順著領口往裡鑽。
她緊了緊保暖風衣，視線落在遠方。
這裡曾經的凹凸不平的地方已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錯落有致的預製件建築。
這種建築風格談不上美感，但在效率面前，審美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一千多年前，矮人在這片乳河入海口修築地下城市，想靠著不凍港的優勢建造新的碼頭城市，但是北方來的入侵者太多了。
最後，還是他們被凜冬災難耗光了國運。
現在，這塊被北方野人和零星巨人覬覦了幾個世紀的避風港，已經落在了開荒隊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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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這邊請。」
劉暢快步跑來，撥出的白氣在空中散開。
劉暢本來是蘇明瑾的秘書，升職後，身上那股機伶勁兒沒變，辦事倒是穩重了幾分。
帶著進來後，他解釋道：「傅旅長今天剛去石油基地，您這邊就來了，這一下給錯開了！因為那邊防護專案到了關鍵期，他走不開，特意叮囑我接機。」
蘇明瑾點了點頭，沒在寒暄上浪費時間：「去海邊看看吧！」
「好！」
幾分鐘後，眾人下車，蘇明瑾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碼頭邊停靠的一艘外表是木頭，內部卻是鋼鐵的船上。
黃士凱教授帶著他的團隊正蹲在岸邊記錄資料，見蘇明瑾走近時，老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臉上透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亢奮。
「蘇總，您怎麼來……呃…哈哈……您來得正好。剛好可以看到我們多次航行的資料。這是我們木包鋼鐵的方案，比預想的還要穩。」黃教授指著船舷。
蘇明瑾不太懂這些，直接問詢：「成本降了多少？穩定性如何了？能夠多次重複使用嗎？」
「至少三成。關鍵不在於造價，而在於維護。這種特製木材能有效阻隔魔鬼海域生物對海平面船舶的感應。說白了，在那些海怪眼裡，這就是段爛木頭在水上漂，它們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可以多次重複使用，與之前航行幾次就要大修不同，這次航行幾個月，才需要翻修！」
「不過還是太頻繁了一些！」
「蘇總，我們一直在進步的！異世界的船舶更加複雜。我們雖然得到了人類和矮人的技術，但小步快跑更加穩定，大踏步跳躍，我們害怕會對船員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蘇明瑾點頭：「你們有這個責任心，是非常好的！」
黃教授笑著感謝蘇明瑾的稱讚，隨後遞過來一份報告，說道：「這是咱們的新工藝詳情。我們調整工藝後，現在這層木衣是模組化的。哪塊壞了直接拆了換新的，就像給車換個漆面一樣簡單。」
「這兩天我們進行了二十四小時高強度航行，零襲擊記錄。這在以前的魔鬼海域，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蘇明瑾翻看著資料，心裡想的是未來跟異世界做生意的穩定性，還有後續物資運輸方面，總算不用再一直使用航空太空梭了。
雖然工業克蘇魯這邊有了新式戰略運輸飛機，還有沿著魔鬼海域建設的鐵路網路，但是海運的優勢太大了。
一次幾萬噸，甚至幾十萬噸的物資，只需要一天就能抵達寧靜港附近，未來就算是開拓更遠的運輸網路，也耗費不了幾天時間。
飛機網路一架飛機一次也就一百來噸，鐵路幾千噸，和海運完全沒法比較。
「繼續擴大驗證範圍。」蘇明瑾看了報告後，笑道，「不僅是運輸船，後續的打撈船、勘探船都要跟上。我們要的不是一兩艘實驗品，是一支能徹底控制這片海域的艦隊。」
蘇明瑾翻動著手中的電子表格，指尖停在能耗那一欄。
「這些能量石的損耗，是不是異常超標了？」
能量石就是魔晶石，是啟用防護能量陣的關鍵能源。
沒有這玩意，船舶在海洋裡面航行很容易被襲擊。
魔鬼海域的危險不僅僅來自於風浪，更在於那些對金屬和生命波動極其敏感的深海生物。
想要在海面上安穩航行，除了外部包裹的那層特製木材，最核心的保障是那一套從矮人，還有人類那邊搞到，並被人類改良的隱匿符文能量陣。
這種陣法能強行扭曲船隻散發的物理訊號，讓它在海怪的感知中變成一塊毫無威脅的漂浮木頭。
但這玩意兒每次啟用，都是個吃魔晶石資源的大戶。
劉暢嘆口氣，低聲匯報：「蘇總，確實肉疼。根據最新的實測資料，一千噸級的運輸船，跑一萬海里大約消耗五十個單位的魔晶石。可一旦把船隻噸位提升到萬噸級，同樣的航程，消耗量直接飆升到了一千個單位。」
蘇明瑾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劉暢：「十倍的噸位，二十倍的消耗？差那麼大？」
在現代工業邏輯里，更大噸位的船舶，往往意味著更低的單位運能成本。
規模效應應該是省錢的利器，而不是吞金的黑洞。
但是在這裡，這個運輸消耗的常識被推翻了！
黃士凱教授在一旁把安全帽摘下來，露出一頭亂糟糟的白髮。
他點著頭，接過話茬：「蘇總，這正是我們最近頭疼且科學界必須攻克的難題。異世界的微觀粒子和咱們地球不太一樣。我們搞到的那套能量陣的運作邏輯，不是根據防護罩的表面積來計算能耗，而是根據質量。」
「根據質量計算的？」一些跟隨來的理工科人員驚訝住了。
黃教授點頭，隨後蹲在地上，隨手撿起一塊木屑在沙地上劃了幾下。
「簡單來說，主要是這個世界的海洋防護，是根據質量來計算的！這個世界的海洋，就像是一個極其靈敏的天平。你投放到水裡的物體質量越大，它對空間造成的壓痕就越明顯。」
「我們要隱匿這股壓力，能量消耗不是線性增長，而是呈指數級爆發。」
「一千噸級的船配合能量陣，可以輕鬆地被海洋生物無視。但是一旦到了一萬噸，那就相當於在海洋表平面跑一頭大象，我們推測到了十萬噸級別會更加難以隱藏。質量越大，隱藏起來的難度，將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後勤主管陳工站在後面，聽得直嘬牙花子。
他雖然沒有搞遠洋運輸，但是知道這些玩意的奇怪支出。
「也就是說，咱們想靠萬噸巨輪搞大宗物流，光是魔晶石，就能把咱們的底褲賠掉？」
魔晶石非常稀有，人類掌握的魔晶石礦不多。
之前的需求量就非常大，又是消耗品，如今船舶運輸領域又需要那麼多。
這玩意的需求就更加大了。
「目前看是這樣。」黃教授拍掉手上的土，神色有些無奈，「除非我們能找到替代魔晶石的高能燃料。」
蘇明瑾沉默片刻。
這種由於底層邏輯差異導致的工業陣痛，是開荒隊必須面對的。
一些理工科的科學家們開始跟黃教授交流了起來。
被科研組稱為萬金油的異世界能量粒子，本質上是這個世界的微觀物理介質。
早前在微觀實驗室里，研究員就發現這些粒子具備極其恐怖的相容性。
只要給它們一個特定的「出口」——也就是那些複雜的能量紋路，它們就能按照人類的意願轉化形態。
船舶外殼銘刻的陣法，在本質上屬於一種拓撲電路。
透過地星製造的微調激振裝置，這些粒子能瞬間鋪展開，在船體周遭形成一層扭曲場。
這層場域不僅能吸收聲吶波，還能強行彎曲航行波紋，扭曲感知，讓萬噸巨輪在海洋生物的感知中消失。
一些科學家們交流的時候，看著黃教授給他們的分析報告，臉上露出了複雜和痛苦之色。
防護陣的邏輯其實不複雜，就是利用區域性能量場去偏轉或吸收外界威脅。
無論是極地海怪的酸液噴吐，還是深海高壓下的動能衝擊，本質上都是在和這層場域做功。
但難點在於質量。
在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里，光偏向於能量場，而質量則會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慣性抵抗。
簡單說，能量場想拉著空間跑，而船隻本身的質量卻像個沉重的錨，死死拽著空間不撒手。
這種對抗產生的內耗，就是魔晶石燃燒的源頭。
想要解決這些矛盾，需要對這個世界的微觀宇宙有更加詳細的了解。
眾所周知，人類現在連自己宇宙的諸多微觀粒子研究都不透徹呢。
想要了解異世界的微觀宇宙，大型粒子對撞機、各類重工業科研裝備都需要搞定。
你搞不定，什麼微觀現象都發現不了。只能靠腦補推測，還有各類發現的線索進行一點點的推算。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蘇明瑾走到黃教授身邊，看著沙地上的東西，好奇問詢：「這種能耗常數為什麼跳動這麼大？」
黃教授嘆了口氣，把沾滿泥土的手指在工作服上蹭了蹭：「蘇總，這就是我們研究人員最頭疼的地方。這些粒子的轉化效率不是恆定的，它受洋流密度、深度，甚至可能受月相影響。我們現在還沒能給這些能量轉換公式下定義。」
目前的狀況很糟糕。
現在的人類，由於缺乏精準的演算法支撐，為了維持那點可憐的隱匿效果，大半能量都浪費在了對抗質量慣性上。
「如果驗證這些科學資料後，把這個常數鎖死呢？」蘇明瑾問。
黃教授推了推眼鏡：「如果能定義出穩定的質量防護消耗規律，那咱們就不是在開船了，而是可以對這個世界的物理進行一些更進一步的干涉和修改。到時候，別說萬噸輪，就算咱們想在海里造一座移動城市，都是可以的！」
「黃教授，一點點來吧！剛才是我太過著急了！」
「蘇總，大家都很著急的！」
「說說船舶運輸的事情吧，黃教授，如果把大船拆成小船，用十艘千噸級的船組成編隊，價效比高嗎？」
「如果遲遲無法解決大噸位魔晶石消耗難題，小船運輸在理論上更具價效比！」
蘇明瑾點頭，又問道：「對了，如果十多艘船舶，可以共用一套大型連鎖隱匿陣，能不能行啊？」
黃教授眼睛一亮：「這個我們倒是沒測試過！因為船隊之間的間距、航速同步，還有共鳴干擾都是很麻煩的事情。我們甚至擔心稍微出一點差錯，整支船隊在海怪眼裡就像是開了閃光燈一樣耀眼。」
「這樣啊，」蘇明瑾微微失望，「那就先穩妥推進吧！」
她看向遠處正在裝卸的簡陋碼頭，那裡正堆放著大批剛開採出來的原礦。
「魔晶石產量跟不上，我們就省著點花。」
「咱們要先解決穩定運輸的問題，再想著運送量的問題！」蘇明瑾轉過身，風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在這個地方，海洋威脅只有海面以下的，咱們防護壓力沒那麼大！至於海平面上的，可以靠咱們的路基防禦系統來搞定。」
魔鬼海域附近被他們打探清楚了，海洋內危機極大。海洋深處，還有一些詭異的亂流，會讓船舶迷失在大海上。
這雖然阻礙了人類往更深處的深海探索的可能，但也阻攔了敵人的到來。
人類需要防禦住的，一個是海洋深處的狂暴生物，一個是南方，還有就是大型天穹交匯的入侵者了。
防守壓力很大，但跟地球上來比較，不過是復刻罷了。
地球上的工業克蘇魯四周也全都是差不多的想要當大王的存在。
這些防禦壓力，他們已經適應了！
蘇明瑾離開那座碼頭，轉頭扎進了塵土飛揚的鐵路施工現場。
比起海上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能量場糾紛，這裡的鋼鐵與岩石碰撞聲更讓人感到踏實。
人類在異世界的地盤擴張，本質上就是對這裡物資的開採，也是交通物流體系的延伸。
目前，開荒隊的交通版圖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割裂感。
空中運輸雖然快，但載重量終究有限，勤儉持家的開荒隊並不喜歡空中運輸這個不具備價效比的方式。
海運方面，需要跟那些魔鬼海域攻擊力拉滿的海怪鬥智鬥勇。
這兩個領域各有優劣，剩下的交通運輸重任，全落在了腳下這延伸向遠方的鋼軌以及輔助的公路上了。
道路建設離不開兩族關係的好壞。
要不然再好的潛力，也無法修通道路。
與異族的關係處理，人類一直秉持著務實原則。
精靈準備在新艾瑞吉安城建造道路網路。
那些精靈們雖然在貿易上表現得還算熱絡，但在基礎設施建設上卻有著近乎偏執的保守。
「那些精靈一直以各種理由阻攔我們道路合作，」負責鐵路專案的總工程師老張摘下沾滿灰塵的安全帽，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白了，他們就是怕咱們滲透到他們王國內。除了新艾瑞吉安城周邊那點地方，再往深處修路，那幫尖耳朵能直接跟咱們翻臉。」
蘇明瑾看著圖紙上被紅筆圈出的禁區，語氣平淡：「沒必要在現階段去觸碰他們的神經。矮人那邊配合的不錯啊，竟然有那麼多矮人工人一同和我們忙碌！」
「是啊，矮人雖然心眼子多，但一旦認定了朋友，是很實在的。」老張指著南方的山脈，「冰河基地這邊的矮人工人不算多，您有機會了去南方寧靜港附近看看，那些矮人工人此刻恨不得天天蹲在工地旁邊，等咱們招工呢！」
「態度積極就好！」
蘇明瑾拿起望遠鏡，看著蜿蜒的鐵路網路，心中滿意的同時也在計算著運輸力。
這條預估全長為700餘公里的沿海鐵路網，是目前人類跟矮人王國連線的生命線。
120公里的時速在地球上或許不值一提，但在異世界，暫時是物流效率的極限。
等到以後有機會了，人類再建造350公里級別的高鐵。
由於工程比較趕進度，工程隊採用了分段施工法。
如今整片工地，都是三班倒的工人。
工地夜晚也是燈火通明的。
「蘇總，要不要去前方看看，現在我們這裡已經往南方貫通一百五十多公里了。南方寧靜港業建造了七十多公里。」
「時間不太充裕，就不去了！」
異世界的鐵路建設是很順利的，魔鬼海域的沿海地形平坦地帶挺多的。遇到實在繞不開的山頭，人類不打算挖隧道，直接上工程炸藥開山。
暴力拆遷雖然費點材料，但勝在速度快。
也是靠著暴力拆卸，他們的建造速度才會超級快。
蘇明瑾走在尚未鋪設碎石的路基上，遠處的爆破聲沉悶而有規律。
那是人類正在建造的超大型鐵路交通網路樞紐。
未來這裡將有大批次現代化建築建成。
「按照當前的計劃，三個月內簡易公路網就要拉通。七個月內完成鐵路網路建設，」她停下腳步，看著南方的天際線，「魔鬼海域的海怪如果真的暴走，海上航道隨時會斷。到時候，無論是空中支援還是陸路撤離，這條路就是最後的保障。」
老張點頭應下：「放心吧，蘇總。我們有信心完成這些任務！」
現在人類從時空門基地到冰河基地的核心系統已經跑順了。人力正在為增強運載負荷而努力。
等這條通往矮人王國的沿海鐵路公路綜合動脈徹底連起來，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的掌控力就變得超級強大了。
蘇明瑾回頭望去，那是人類港口的方向。
視察完那條還在不斷向南延伸的鐵軌後，蘇明瑾特意去工棚看了看。
比起那些冷冰冰的鋼鐵，她更在意這些正在幹活的軍工建築工人的生活。
蘇明瑾挨個掀開幾個大鍋的鍋蓋，瞧了瞧裡面的伙食。
「紅燒肉里油水很足啊，很好……我看很多工人的安全帽和勞保鞋要是磨損了，直接去倉庫領新的，這些工具錢可不能省……」
交代完這些瑣碎卻要命的細節，她才在劉暢的陪同下，轉道去了冰河基地的核心居住區——冰河村。
冰河基地的命令就是從冰河部落來的。
經過一年的發展，這裡早沒了當初那種荒涼原始的部落味兒。
金河正領著一群壯漢在操場上列隊，嘴裡喊著不太標準的口號。
這些曾經在雪地里茹毛飲血、崇尚寒冷死神的野人，如今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胸口別著編號牌，看起來倒像那麼回事。
「蘇總，這位就是金河村長！」
「你好，蘇總！」金河快步走上來，用那種帶著濃厚北方口音的生澀中文打招呼。
「你好，金村長！」
眾人簡單交流了一下，蘇明瑾看著操場邊上的一塊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漢字：按勞分配，多勞多得。
「金河村長，中文學得怎麼樣了？生活上有什麼困難嗎？」蘇明瑾問。
金河嘿嘿一笑，指著身後那群漢子：「哈哈，蘇總，現在大家都想拿正式身份卡的，拼了命在學習呢。現在簡單指令都能聽懂，就是寫字太難，跟畫符似的。不過沒關係，誰要是考不及格，晚飯減半，這招最管用。」
這確實是典型的叢林法則管理，雖然粗糙，但在這種環境下效率驚人。
這一千多號神聖之星的土著，現在對東方開荒隊的認同感，很大程度上建立在身份卡和白米飯上。
在他們眼裡，那張代表身份的塑膠卡片，比先祖的圖騰更有威懾力。
至於那些試圖挑戰人類開荒隊規則的刺頭，下場都很慘。
曾經就有一些企圖繼續釋放部落獸性的傢伙被金河發現了。
他處理得乾脆利落，沒動用開荒隊的槍子兒，直接按住那傢伙，當眾執行了物理閹割。
然後被驅逐出了部落，自生自滅去了。
一些盜竊的，不服管教的，直接丟進小黑屋關了一個星期。
等刺頭們出來的時候，別說搶東西了，對各類規則敬畏有加。
現在這些刺頭們，都老老實實地工作，改造得非常好。
蘇明瑾在村里走了一圈。
路過一間刷著白石灰的房子時，裡面傳出一陣陣嬰兒的啼哭聲。
「蘇總，這是冰河村的婦產室。」隨行的醫療官介紹道，「這些土著以前生孩子跟過鬼門關差不多，躲在草堆里硬挺。現在咱們強制要求，只要是懷孕的，臨近出生的，必須來這邊領營養餐，生產必須由隨軍護士接生。」
蘇明瑾停下腳步，看著窗戶里透出的暖黃燈光。
想了一下，她透過玻璃看向裡面。
這裡的婦人和孩子很多。
因為開荒隊對婦女很照顧，懷孕的都會得到各類補貼，新生孩子也都有補助。
這導致冰河村的生育願望非常的高！
「死亡率降下來了嗎？」
「降了一大截。這一年新生兒出生了三百多個，夭折不到五個。這在他們以前的生存環境裡，簡直是神跡。」
冰河部落能夠存活的一千多人都是青壯年，年老和年幼的大部分都在之前的亡靈天災襲擊中遇難。
另一邊跟隨的金河也在旁邊補充：「蘇總，娘們兒都念著開荒隊的好呢。」
「她們說以前生孩子是拿命賭，現在生孩子是給家裡添飯票。大家生育意願都很高，照這個速度，冰河村明年就能擴建成冰河鎮啦！我也能當鎮長了！」
蘇明瑾笑著點點頭。
這些在當地出生的孩子，從睜眼看到的就是人類的工業文明，學的將是漢字，受的是現代教育。
等他們長大，這片土地才算真正被刻上了東方的烙印。
「教育要跟上，別光生不教。」蘇明瑾轉頭對劉暢叮囑，「幼兒園和小學要做好教育，尤其是思想教育跟歷史觀！」
「蘇總，請放心！這些都在穩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