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以為那些人還會繼續強硬下去呢，沒想到他們官方和私下的貴族簡直左右互搏！」
「哈，那些貴族的腦子倒是靈活！私下裡竟然開始準備採購咱們的工業品了！」
看完蘇明瑾和竇健康他們發來的訊息後，李衛國點燃一根煙，靠在車旁，把加密平板遞給刻意趕來的王凱旋。
兩天時間，那邊就制定了基本意向採購單。
採購清單上的東西五花八門——鐵鍋、搪瓷盆、棉布、火柴、玻璃鏡子，甚至還有熱水瓶之類的！
此時此刻，那幫南方貴族在談判桌子上面嘴上喊著要跟開荒隊劃清界限。轉頭就讓家僕跑到市場，亦或者直接跟矮人聯絡，進行各類的掃貨。
矮人倒也不虧心，但凡經手的東西一律加價五成往外倒，兩頭賺得盆滿缽滿。
「小王，你認為矮人在軍火方面，會狠狠宰他們嗎？」
王凱旋猶豫了一下：「應該……不太會吧？」
李衛國笑了：「你跟矮人打了這麼久交道，還不了解他們？只要不影響長期生意，殺雞取卵的事他們不會幹。但在定價上占點便宜，我估計他們眼睛都不會眨。」
他彈了彈菸灰，又來了一句：「要不咱們打個賭？用你的茶葉當籌碼啊？」
「啊？李總——」王凱旋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您可別惦記我那點茶了。那可是我留著孝敬家裡長輩的。」
「長輩嘛，你搞點大紅袍不就就行了？」
「那不行，老人家還沒喝過神聖之星的茶呢！我爺爺喝了一輩子茶，什麼龍井碧螺春鐵觀音都品過了，惟獨沒喝過另一個世界的，我要是拿回去給他老人家，那他得多高興啊。」
王凱旋說到這兒，語氣里冒出幾分得意來。
所謂神聖之星的茶葉，是開荒隊六個月前在極北之地南方森林帶裡面發現的茶林。
當時李東來教授團隊帶著採集人員深入北部森林帶，在一處精靈都沒踏足過的山谷里發現了成片的矮生灌木。
起初沒人當回事，但一個從滇省過來的植物學博士多看了兩眼，檢測一番確認無毒後，便揪了嫩葉放在嘴裡嚼了嚼，當場眼睛就亮了。
那種矮樹的嫩芽營養成分異常豐富，各類提神的元素含量恰到好處，關鍵是富集了魔法能量粒子。
這些嫩芽，讓好幾種魔法生物趨之若鶩。
喜歡植物的畜牧者喜歡，魔法生物喜歡，人類也非常喜歡。
這些東西運回基地之後，被老茶農出身的後勤人員拿去按照傳統工藝試著炒制了一把，出品的茶葉清香撲鼻，入口甘冽，回甘綿長。
更厲害的是功效——經過隨隊醫生的跟蹤測試，連續飲用兩周以上，對血管彈性、血糖血壓的調節效果極其明顯。
幾個有高血壓的老同志喝了一個月，血壓都被大幅度控制，服用的藥都減了量。
軍醫院那邊拿到檢測資料後，連夜寫了三份報告往上遞。
這些東西最後被列入了具備藥用價值的高價值作物。
可惜這玩意的問題在於產量。
迄今為止就找到了幾百畝野生茶林，一年總產量也就幾十噸，連開荒隊的十多萬人都不夠分的。
這些東西優先供給一線戰鬥人員和核心崗位，兩個月前才剛開始給後方文職人員和上級領導發放配額。
王凱旋分到了一百克。
一百克。
他恨不得拿天平稱著喝，每次泡茶用克數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
這種寶貝，讓他拿來跟李衛國打賭？
做夢去吧！
「你啊你。」李衛國搖頭，想從年輕人那裡弄茶葉的計劃宣告破產，他也不糾纏，話題拐回正事上，「那些南方貴族，談判桌上拉不下臉，私底下該買的一樣不少。短期內不會跟我們打仗了。這算是好訊息！」
「不過呢，好訊息歸好訊息，別當成太平日子過。」李衛國掐滅菸頭踩了兩腳，遠處天際線上出現了幾個黑點，運輸直升機正在朝這邊飛來，這是接自己去另外一個地方的飛機，「繼續讓各基地保持戰備狀態，防止對方搞偷襲。能跟咱們做生意的傢伙，未必不會在咱們的背後捅刀子。」
「嗯，我明白。」王凱旋掏出筆記本記了一筆。
「還有啊——」李衛國看著那幾個黑點越來越近，螺旋槳的聲音開始隱約可聞，「既然南方貴族有不少人要跟咱們做買賣，接待工作得跟上。商品目錄、定價體系、交易流程，讓貿易組那邊拿個高利潤的方案啊，咱們可是主導市場的主，絕對不能陷入內卷。」
開荒隊的大量工業商品，在異世界，尤其是南方人類王國這，絕對是硬通貨。
就跟他們的工業品出售到非洲等地的時候一樣，價效比超高的同時，還具備不可替代性。
只要保證合理賺錢，他們是絕對不愁銷路的。
王凱旋點頭：「我們這版出售給他們的物品利潤率都在百分之三百左右，全都是暴利的產品。」
不得不說開拓新市場就是好處多多。
工業克蘇魯這邊的化工產品在世界上毛利率維持在百分之幾個點，運輸到了非洲等地，雖然可以翻倍，但是競爭者也非常的多。
哪像神聖之星這邊，九毛九錢生產化纖仿絲綢質感襯衫到了異世界直接銷售一百塊，而且供不應求。九塊九包郵還買一送一的刀具在異世界直接飆升數倍。
這些東西剛開始制定價格的時候，商業運營的人都挺擔心的。但是後來發現商人那邊竟然還能大賺特賺，甚至賺的盆滿缽滿，開荒隊這才發現南方市場對這些東西的強烈渴望。
他對一些大宗商品的銷售信心就非常充足了。
這些商品賺取的各類金錢，未來估計都會作為推翻南方封建奴隸王國的彈藥。
「暴利的時候做好相應的產業規劃！咱們可不是做生意的，偵察和情報收集不能斷。異世界的吟遊詩人滿世界跑，訊息最靈通，花點錢雇幾個靠譜的。僱傭兵也可以用，讓他們替咱們跑跑腿，搞清楚南方各領地的兵力部署、糧食產量、貴族派系。」
「咱們這是花小錢辦大事。」
「好的。」王凱旋點頭，頓了頓，「李總，還有個事——根據那個戴蒙·坦格利安提供的情報，南方王國內部還有不少人心向原來的坦格利安家族。我們要不要重點跟那些親坦格利安的貴族合作？未來借力打力的時候，成本非常低的。」
「不搞。」
李衛國回答得乾脆。
「戴蒙和他的龍王家族跟我們沒什麼關係。他手裡的籌碼不夠。一個流亡的王子，手底下能湊出多少貴族勢力？我們幫他復國，代價是什麼？扶持一個封建王朝重新上台後，我們損失的是什麼？是新制度和律法必定會被受制於人！」
王凱旋沒接話，等著下文。
「我們要合作的是王國的底層人。那些被壓在最底層的，才是我們的合作物件。那些農民，奴隸，礦工，那些人數最多、受壓迫最深的群體。」
李衛國看著直升機編隊越來越近，繼續道：「他們才是咱們的大勢！才是咱們的心靈鋼鐵洪流！咱們要是在那邊動手，得站得住腳，得有道理。幫一個王子搶回王位，那叫干涉內政。幫幾千萬農奴和奴隸站起來，那才叫解放啊！」
「這些性質完全不同。」
王凱旋點頭，知道李衛國後面的話。
當然了，什麼未來解放還有其他的，都是後話了。
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消化好極北之地，把各個前沿基地的後勤補給線吃透，造血能力建立起來。
根基不牢，什麼宏圖都是空中樓閣。
運輸直升機已經開始下降了，旋翼捲起的風把地面的碎石和枯草吹得四處亂飛。
李衛國眯起眼看了一會兒，轉向王凱旋。
「對了——既然確認南方人類王國暫時無心也無力對我們動手，軍事化訓練的產業工人加速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再多多訓練嗎？」
「不用了，沒有大仗的情況下，軍事化訓練幾個月的他們已經夠了！」
「李總，這次派過去多少合適？」
「五萬吧。全部經過三個月以上的軍事訓練，拉出去能扛槍，放下槍能參與基建的。如果跟南方王國合作順利，半個月後再出發。」
「對了，營區、物資、醫療保障都協調好了嗎？」
「嗯，基建組那邊上周剛完成了第三期駐地的驗收，宿舍、食堂、衛生所一應俱全。蘇總那邊也確認過了，接收方案沒有問題。」
「行。」李衛國拍了一下車門，「我這邊還去其他地方轉下，你忙你的。」
「好，李總您慢走。」
直升機降穩了，艙門開啟，裡面跳下來兩個穿迷彩的通訊兵，他們小跑著往這裡過來。
李衛國揮揮手，示意他們不用來，自己大步走過去登機了。
艙門關閉，直升機重新拉起高度，往東南方向飛去。
王凱旋站在原地看著那台鐵疙瘩越飛越遠，轉身朝自己的巡查車走去。
五萬經過軍事化訓練的產業工人只是個開頭。
等南方局勢進一步明朗，後續還會調動至少五十萬級別的人口前往神聖之星。
用不了兩年，這個數字可能會衝到兩百萬。
兩百萬經過軍事組織培訓的產業工人，帶著完整的工業體系和成建制的技術團隊，在另一個世界紮下根來。
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王凱旋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之前，他又看了下離開的直升機，隨後腳踩油門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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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簌簌……
直升機快速飛行了一個多小時，隨後抵達到了李衛國這次想要觀看的最後一個地方——XX區腫瘤治療中心。
他來這裡是來觀看一些新的醫療成果，還有就是對一些曾經犧牲在異世界開荒征途的戰士家屬進行慰問的。
開荒隊征戰的時候，士兵們有不少損失，因為一系列的原因，他們公開的訊息很慢。
但是相應的醫療保障，還有福利待遇已經對接了下來。
腫瘤治療中心裏面有一些採用了神聖之星各類稀有材料，還有合金製作的高科技重離子質子治療儀。
所謂的重離子質子治療療法，說起來是很簡單的。
就是使用磁體線圈、離子源、高頻系統等組合的重離子醫療儀器生成精確無比的高能粒子束，然後引導粒子束精確傳輸至治療位置，靠著精確成像系統，患者病患細胞定位系統等，以高能輻射，對人體內的惡性腫瘤細胞，還有各類有害細胞進行精確的清除技術。
該技術精確度極高，可以對人體內癌細胞、腫瘤細胞進行定向清除，是解決早期癌症的關鍵。
不過這玩意屬於超高階的醫療技術，一個療程都是三十萬起步。
隨著開荒隊從神聖之星獲取了大批次全新材料，尤其是最為關鍵的超導材料，並掌握了各類演算法技術後，原本國產醫療裝置的效能得到提升，能耗也大幅度降低。
林立提供的一些技術資料裡面，是有不少輻射精確定位技術的。
隨著核聚變，還有光能源的利用，原本的治療成本多次降低，一個療程已經降低到五萬。
現在達到了普通老百姓能夠接受的治療成本了。
李衛國抵達這裡後，便和幾位五六十歲的人接觸交流。
因為李衛國穿著白大褂進行了身份偽裝，他們以為李衛國就是醫院的領導。
隨後，患者們被引入內部。
眼前這台龐大無比的儀器跟核磁共振很相似，患者們被引入內部後，接受了各類掃描。
超高畫質顯影系統快速掃描。
螢幕上，各類癌細胞病灶被紅圈逐一標記。
隨後，裝置內部，高頻系統引導能量束進行頂點清除，全程無創。
「今天做治療的這位，情況如何？」李衛國問。
丁晟划動平板調出病歷：「對方體檢發現得早，今天是第二十次治療。原發病灶清除了百分之九十五，目前在做疑難病灶排查和微小細胞清除。最多一周，人就能出院了。」
李衛國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開口道：「聽說費用一個療程有五萬塊吧？我認為這個價格還是偏高。」
丁晟手一頓：「李總，這已經是硬體折舊加上人工的底價了，再降就得倒貼。」
「等以後超導材料白菜價，把這台機器的造價再壓一壓。」李衛國看著他，「爭取早日納入醫保。萬把塊錢把癌症治好，這才是我們要的醫療紅利。」
丁晟啞口無言，半晌才憋出一句：「真到那天，我們腫瘤科的醫生得集體下崗。」
「下崗去研究別的啊。」李衛國收回視線，看著治療艙門緩緩開啟，「老百姓都不生病，不行嗎？」
「哈哈，你說的對！若是天下沒有疑難雜症，那就是醫者最大的福氣了！」
離開腫瘤治療中心，李衛國沒做停留，車頭一轉直接開進了同城的散裂中子源研究中心。
這裡是國內最頂尖的物理科研陣地，十一五期間重點建設的十二大科學裝置之首，全世界第四台脈衝型散裂中子源就坐落於此。
不過散裂中子源並不是治療用的，通俗點講就是一台用來探索物質微觀結構的超級顯微鏡。
神聖之星那邊存在極強的能量粒子干擾，絕大多數精密探測裝置在那邊效能大幅度降低。
探荒隊只能把繳獲的符文盔甲、未知合金、礦石殘片打包運回地球，塞進這台超級顯微鏡里做切片分析。
只要弄懂了內部核心成分，後續的工業化量產才好推進。
除此之外，這一年多來，散裂中子源中心吃到了最大的技術紅利。
靠著各類研究，他們使用大批超導材料、純度極高的精金秘銀，加上那些跨時代的核能領域演算法，又一次把這台國之重器的效能拔高了好幾代。
能耗大幅降低，探測精度直線上升。那些原本在微觀尺度下模糊不清的原子結構，現在看得清清楚楚。
李衛國今天過來，本意是催一催幾款新材料的分析進度，順便給自家基地多薅點科研任務指標。
剛進核心實驗區，迎面撞上個熟人。
嚴學敏老教授穿著白大褂，手裡攥著一沓資料包告，走得風風火火。
「李總。」嚴學敏抬頭瞅見他，揚了揚手裡的報告，「稀客啊，來盯進度的？」
李衛國走上前：「嚴老，您這陣仗，出大成果了？」
「猜對了。」嚴學敏把報告遞過去，「前幾天剛用這些裝置，鎖定阿爾法同位素的量產提純。這些可都是好東西，用處極大啊。」
李衛國低頭掃了一眼報告上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只覺得頭大：「您直說吧，這是個什麼物件？」
「呃，就是醫用放射性同位素。」嚴學敏拿回報告，邊走邊解釋，「這些是多種極難提取的放射性元素。高純度的錒-225、鐳-223、鉛-212，這些都是。以前提取這玩意產量低，耗費時間極長。現在有了新材料和新演算法，單批次能完成毫居里級提取，放射性核純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九。」
兩人穿過走廊，嚴學敏笑著吐槽。
「我不來這裡，好多散裂中子的科研任務都要被一些人給插隊。一些民間藥企也會來這裡。搞得我沒辦法，只能親自跟進，才能讓各類重要科研任務繼續進行下去！」
「哦，嚴教授，您一直盯著，這些東西是不是很重要？」
「嗯，完全是戰略性的產品。你要知道傳統的β射線同位素的殺傷力不夠集中。阿爾法同位素不一樣，能量比β射線高出五到十倍，但射程極短，只有兩到十個細胞的直徑，算下來十到一百微米。把他們用在癌症靶向藥治療方面，簡直離譜。」
「這裡還要感謝我們從一些原子與核能資料中得到的一些技術資料，如果沒有這些資料，咱們進步的速度不會這麼快！」
李衛國聽懂了關鍵：「那咱們這有了這個，是不是能更為精確地殺死病灶，不傷人體的好肉？」
「嗯，完全正確的。」嚴學敏停下腳步，「這是細胞級的定向核打擊。未來咱們的癌症治療藥，可以把癌細胞連根拔除，周圍的健康組織毫髮無損。」
癌症精準治療的終極殺器啊！
李衛國回想起剛才在隔壁腫瘤中心看到的重離子質子治療儀，再結合嚴學敏手裡的阿爾法同位素。硬體裝置加上特效靶向藥，兩把尖刀合璧。
或許要不了多久，得了癌症後，真就跟治個重感冒差不多了。
「好東西。」李衛國笑著點頭，「嚴老啊，那這玩意什麼時候能上產線？探荒隊那邊非常缺的就是這些東西的，您看能不能先給我們勻一批測試測試？」
嚴學敏眼睛一瞪：「李衛國，你是算盤珠子打得好，可這些東西根本在那個地方用不了啊！對了，建造它們耗費的這幾年時間，不如直接拉這裡來治療！」
李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