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物資不太充沛,那麼大機率會發生人禍。
如果世界不穩定,那麼天災對人類造成的影響將會非常大。
神聖之星這個世界因為是多元宇宙的臍帶,在裂縫出現後,經常有各類生物出現。
還好在未被記載的幾萬年前,這裡曾經被神級文明光顧,並且他們在這裡布置了龐大的屏障。
這些時空屏障還有特殊的時空防火牆機制,將最大的威脅阻攔在外面。並且大機率防止了時空裂縫繼續擴張,導致兩個世界徹底相融。
每一次大型天穹交匯,都是對神聖之星文明內部的洗牌。
堅持下去的,才能收穫安寧和豐富的果實。
堅持不下去的,早就化為歷史塵埃了。
正在神棄大陸的極北之地建造工業產區的開荒隊,遇到的疑似強大的海洋外星文明不過是其中之一。
戰士們雖然害怕死亡,但是更加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責任,還有逃跑所帶來的恥辱。
為了榮耀,他們選擇了戰鬥。
而同樣的時間,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神棄大陸中段,原本火龍王朝的河間地帶。
這片區域是一個集物資充沛,多災多難的公爵領地!
這片區域在神棄大陸的大部分時間是豐饒的。
這裡地貌七成是平原和河流,因此富得流油。
這裡的植物跟各類物質生長的極好,即便是山脈也都是高品質的礦脈、大批次的魔法植被更是可以提供充沛的食物。
這裡如果沒有外物入侵,將會是真正的天賦之國。
可惜一旦大型天穹交匯出現之後,或者改朝換代時,這裡就是出了名的災厄之地。
天穹交匯前,這裡就是交戰最為激烈的地方。
大型天穹交匯出現後,這裡更是進行了全面動員。
原本的河間地公爵,河間地守護霍斯特公爵迅速下達了擴軍動員令,常備軍力從初期的60萬擴充到如今的兩百萬之巨。
這可是足足十分之一的人口用來武裝,幾乎是將青壯年都用來部署防護。
因為全都當兵去了,該地的生活活動幾乎被大批次停止。
但是,這點兵力在河間守護看來,還是不夠的。
河間守護還隨時可以將剩下的子民武裝成為可以隨時作戰的部隊。
駐紮在河間偏僻之地的安全守備部隊的成員們啃著由麵粉、小麥、玉米攙雜鹹菜製成的乾糧,看著前方的小型時空裂縫。
這支部隊已經在這兒蹲了三個月。
說是守備部隊,編制滿打滿算也就兩百出頭。
他們的裝備極為寒磣——主力武器是大口徑燧發槍,用魔法粉末混合黑火藥擊發的那種老傢伙,打一發裝一發,熟練射手一分鐘能來三發就算好手。
重火力還不錯,是幾門魔法實心炮,外形跟十九世紀的鑄鐵炮很類似,但是這些炮彈明顯進行了魔改。
比如這些傢伙的炮管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炮彈雖然是實心的,但是可以看到墨綠色的線條涌動,如果有人具備能量感知能力,就能察覺到這些實心炮彈內部截然不同。
這是火龍王朝最為常見的魔法野火炮彈。炮彈破甲能力一般,但是爆炸能力,還有附著燃燒能力超級出色。
不過這些是重武器,能靈活防守的,是十五位誓言騎士跟十五把符文劍和配套的魔能符文甲。
216人,守著這條時空裂縫。
這條裂縫不大,豎在一處小溪旁,不到兩米高,平時安安靜靜的,像一道被凍在赤紅中的碎玻璃一般。
因為魔法檢測裝置發現這裡有可能連線著他們防禦的禁地內部世界,所以守備指揮官哈德利每天例行檢查兩次,看一眼魔法探測儀上那條平穩的能量曲線,然後回營地喝一碗專供指揮官的熱肉湯。
不過,今天不一樣。
哈德利手中的魔法探測儀發出「滴滴滴」的警告
儀器上的能量曲線不再平穩,而是劇烈起伏,像一顆快要炸開的心臟在跳動。數值從黃色警戒區飛速攀升,眨眼間就竄進了紅色。
看到這個,哈德利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通訊官!」
「在!」
「立刻聯絡河間守護,這裡需要支援!」
哈德利是一位參與了篡奪者戰爭,並且在禁地那邊進行過慘烈廝殺的優秀指揮官,知道手中的這玩意代表的是什麼東西。
通訊官跑過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因為他剛發現魔法通訊水晶里出現了大量雜波——時空裂縫正在釋放強烈的魔法干擾,訊號斷斷續續。
哈德利聽到這個,頓時臉色更加難看了。
「裂縫能量暴增,等級評估——極危。我們需要增援。」
很多次之後,那邊才給予了回答。
並且,這一次回答的人員地位極高。
傳來的是河間守護者霍斯特公爵的聲音。
霍斯特公爵的聲音從魔法通訊裝置里傳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疲憊和無奈:「哈德利,河間最近一天,有十六個區域同時告警,一共有一百三十處交戰點。我部東段邪惡的蟲潮雖然被魔法病毒摧毀了,但還沒徹底壓下去,我手裡沒有多餘的人。」
「大人,我這邊的能量讀數太高,而且波動和禁地幾乎一樣——」
「我看到了。」河間守護者打斷他,「你部至少堅持五天。五天之後,我會從東段抽調一個精銳騎士連過來。」
五天?
哈德利關掉通訊,站在原地沒動。
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營地。
兩百多號人,大部分是拿燧發槍的普通士兵,還有二十來個炮手,十五名符文騎士。
營地外圍用木樁和泥土堆了一圈矮牆,上頭拉了些鐵絲——這玩意能擋住普通異獸,但也就擋住普通異獸了。
副官格里走過來:「哈德利?」
「霍斯特公爵親自給了訊息,增援最快五天。」
「公爵親自回答的?」格用力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那咱們又要單幹了!」
「哎……」
「把所有魔法炮彈清點一遍,」哈德利說,「符文騎士全部著甲待命。燧發槍手三班輪換,前沿陣地推進到六公里線的二號陣地!」
「二號陣地?那是炮彈的極限射程了。我們應該能抗住啊!」
「扛不住,我們沒有太多援軍!」
格里罵了一句,才跑步去傳達命令。
營地動了起來,士兵們開始搬運彈藥箱,炮手檢查炮管里的符文有沒有磨損。
十多名符文騎士沉默地穿戴鎧甲,魔能符文甲啟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藍色光芒在甲片縫隙間流淌。
一個曾經參與過篡奪者戰爭的老炮手一邊擦炮管一邊嘀咕:「每次都是堅守,每次都是五天。上回說五天,等了十五天才來人。」
旁邊的炮手踹了他一腳:「廢話少說,炮彈搬完了沒有?」
「搬了搬了,一百六十發,這次我們的庫存估計就這麼多了。」
「省著點打。」
時間在他們挪動武器裝備的時候,悄然流逝!
第七個小時的時候,探測儀的警告聲變了調。
原本是規律的嘟嘟聲,突然變成了一種尖銳到令人牙酸的長鳴。
哈德利聽過這個聲音——他們的教頭曾經說過,如果你在實戰中聽到這個聲音,要麼跑,要麼準備死抗。直到生命的終結!
跑是不可能跑的,他們身後十多公里外就是一個城堡,城堡裡面集中了高達一萬五千多名老弱婦孺,一旦逃跑了,他們估計也撐不住多久。
「所有人,戰鬥位置!」
他舉起望遠鏡看向那條時空裂縫。
那道不到兩米的光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兩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裂縫邊緣的空氣在扭動,草地枯萎,泥土龜裂……
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裂縫穩定在大約五十米高的位置。
看到這個,哈德利等人已經絕望了!
這麼大的時空裂縫,鬼知道會從另一端跑出來什麼呢!
「作戰準備!」
所有士兵們都小心翼翼地等待著。
哈德利調整望遠鏡,死死地看著前線裂縫。只看到裡面是一片濃稠的、翻滾的灰黑色霧氣,什麼都看不清。
然後,霧氣里伸出了一樣東西。
哈德利最初以為是某種樹幹——黝黑的,粗壯的,表面覆蓋著鱗甲。
但樹幹不會動,這東西在動。它緩緩地、試探性地從裂縫中探出來,帶著一種龐然巨物特有的遲緩感。
不是樹幹。
是爪子。
單單一個肢節的直徑就有七八米,四個肢節連同逐漸露出的掌部,一隻手掌絕對超過四十米。
這個龐大無比的肢節上面有著銳利的爪子,還有黑色鱗甲,鱗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異族符文,那些符文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像是被血浸透的文字。
一股壓迫感從那條巨爪上輻射開來,不是魔法探測儀告訴他的,是他自己的身體告訴他的——他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胃在痙攣,腿在發軟。
那是一種面對頂尖掠食者的本能恐懼!
因為他們所處的位置是一處高地,不少士兵也看到了這一幕。
有人在罵娘,有人在祈禱,還有個剛派過來沒多久的新兵直接哭了。
如果不是附近的符文騎士看守,一些人真的要跑了。
「別他媽看了!」哈德利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干又啞,「炮組聽令——放!」
六門魔法實心炮幾乎同時開火。
炮口噴出橙紅色的焰光,沉重的炮彈裹挾著內嵌的高溫毀傷符文陣列,呼嘯著砸向六公里外的目標。
別看這些炮彈看著老舊,裡頭的東西可一點不含糊——命中後會引爆內建的高溫符文核心,爆炸威力大致相當於人類世界460毫米艦炮的一發全裝藥高爆彈,並且附帶持續燃燒數分鐘的高溫效果。
打山石,一炮一個大坑。
打哥布林們,更是一炮一片。
六發炮彈精確落在那條巨爪上。
爆炸掀起的氣浪隔著六公里都彷佛能感受到。
爆炸衝擊波夾雜著詭異綠色火焰瞬間吞沒了那條鑽出來的怪異前肢!
那條巨爪猛地一縮,肢體上泛出怪異的光芒,企圖覆滅這一切。
但是,這個世界的某種古怪的波動掃過,怪肢身上啟用的護盾頓時消散,隨後火焰附著在這些肢體上,將其燒得鱗甲通紅。
雖然沒有摧毀對方,但也讓對方的肢體抽回時空裂縫中。
後方幾百米外聚集的流民和礦工爆發出一陣歡呼。
有人拍手,有人跳腳,一個赤膊計程車兵沖著裂縫的方向豎起了中指。
哈德利則沒有歡呼。
他盯著裂縫,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裂縫裡湧出來了第一波。
不是那條巨爪。
是體型小得多的東西!
小是相對那條四十多米的前肢而言的。
這些生物站起來有四米多高,體長接近八米,四肢著地奔跑的姿態有幾分像狼,但沒有狼那麼流暢——它們的肌肉線條過於誇張,關節處有明顯的骨質外突,渾身覆蓋的不是毛髮,是一層灰白色的角質甲殼。
這些生物明顯違反生物進化的規律,有人為的痕跡,明顯是兇殘的嗜血猛獸!
第一頭衝出來。第二頭。第五頭。第十頭……
它們不停地湧出來,像開了閘的洪水。
不過似乎是這個世界有某種限制,它們抵達這裡後,有的痛苦哀嚎,有的四處亂竄,有的竟然自相殘殺了起來……
這個世界存在的某些防禦手段,正在無聲無息地影響著它們!
「嗚嗷……」
直到一聲悽厲的吼叫,一頭體型明顯瘦小的狼出現,這些傢伙才結束四處亂竄的行動。
很快,這些怪異狼群邁著不太穩定,甚至是踉踉蹌蹌的步伐,朝著人類防守的陣地衝去。
人類陣地上。
看到這些後,哈德利臉色難看:「果然是它們!禁地的那些傢伙的眷屬,那些炮灰披甲狼群!」
「訊息發回去了嗎?」
「發過去了!」格里大聲回答著。
「炮組裝填!步兵們,準備防禦射擊!」
格里在陣地上來回跑,把猶豫計程車兵踹到位置上。
十五名符文騎士拔出符文劍,藍色的魔能光芒在劍刃上亮起,他們自發地列成了一道鋒線,堵在步兵陣列前方。
「穩住,等它們進射程再打!」
領頭的符文騎士是個禿頂的中年人,叫巴赫,是個老行伍,什麼東西從裂縫裡爬出來他都見過。
但今天這個數量讓他頭皮發緊。
「巴赫,」旁邊一個年輕騎士聲音有點飄,「這傢伙多不多?你數了嗎?」
「別數。數這些炮灰狼,太影響心情了。」
那些灰白色的生物因為各種限制,如同喝了假酒一般,速度不快。
炮彈落下,就輕鬆炸了一大片。
但是這些狼群太多了,而他們的炮彈數量很少,必須節約使用,因此放了不少狼群衝到五百米處。
「步兵,自由射擊!」
他們裝備的是燧發槍,但其射程、攻擊力與地球上的完全不同。
打的更遠,射擊的更准,而且威力極大。
兩百多支燧發槍開始開火,槍口閃光連成一片。
強大的魔法彈丸打在那些甲殼上,隨後引發了二次爆炸。
碎片飛濺,血肉橫飛,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頭怪物翻滾著栽倒,但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沖。
「裝填!」
燧發槍一分鐘三發,訓練有素的射手能壓縮到四發。
士兵們繼續防禦,雖然大口徑炮彈摧毀了很多,但是從時空裂縫衝出來的敵人越來越多。
等到這些傢伙快要突破他們300米防線的時候,哈德利才下了新的作戰命令。
隨後,隱藏起來的小口徑霰彈炮砸進獸群密集處。
廉價的碎石霰彈衝擊,幾十頭衝鋒來的怪物在爆炸中被撕碎或燒死。
但裂縫那頭還在吐。
源源不斷。
巴赫看著從其他地方包圍而來的獸群,握緊了符文劍,魔能符文甲的護目鏡後面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
「騎士組,跟我上。」
沒有多餘的話,十五道藍色的身影迎著四周摸過來的獸群衝去。
符文劍斬在角質甲殼上薄弱處,魔能增幅下的劍刃可以切開大部分已知材質,那些甲殼也不例外。
巴赫一劍劈開一頭怪物的頸部,熱血噴到了他身上,他渾然不懼。
剛開始的近身戰,他們取得了勝利。
但是隨著第二波、第三波乃至第五波的到來,兵力少的他們漸漸支撐不住了。
隨著大口徑炮彈快要被消耗殆盡,獸潮再也沒有被壓制的方法了。
單憑他們十五個人,還有那些平民預備隊,就要擋不住如此規模的衝擊了。
大量的怪物從兩翼繞了過來。
有人慘叫,有人倒下。步兵陣線開始動搖。
哈德利在後方指揮陣地上看著這一切,手裡攥著望遠鏡,指關節咯咯作響。
「通訊官,給河間守護髮最後一條訊息。」
通訊官手忙腳亂地調著水晶,雜波太重,訊號勉強能傳出去。
哈德利說著最後的遺言:「裂縫失守!我部將死戰到最後一刻!河間地萬歲!」
隨後,身子虛弱的他走下指揮台,走向前線。
在前方,時空裂縫裡湧出的怪物已經多到看不清具體數目。恐怖的獸潮淹沒了前沿陣地,正在向縱深推進。
兩百多人的守備部隊已經折損八成,剩下的人已經從殺敵,變成了背靠背結成最後的防禦圈。
「吼……」
新的攻擊再次到來。
遠處的巴赫還活著,他的符文甲已經碎了三分之一,左臂垂在身側,不知道是脫臼還是斷了。
他用右手握劍,還在砍……
伴隨著慘叫聲,怒吼聲,還有咒罵聲,這支二百多人的部隊除了少數回去通風報信的人,全部被獸潮徹底淹沒。
從戰鬥打響到結束,他們打了十二個小時,至少斬殺了五千多頭怪物。
但是他們最終扛不住無窮無盡的獸潮。
當河間守護收到訊息時,其他地區的戰報也同時送到了他手裡。
他閉上眼睛,把這些戰報全都疊在一起!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