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被開荒隊占據的陸地實控區域如今已經高達百萬平方公里。
如此龐大的區域，到現在卻只有不足15萬作戰部隊，還有12萬的各類工人。
地廣人稀之下，天穹交匯的入侵者太多，各地都是火。
幸運的是這些入侵者如同野火般蔓延，大部分都不可交流，宰了他們就行。
不幸的是這些傢伙不少，一些地方更是給與人類不少的壓力。
此時此刻，因為海洋文明的入侵，人類這邊不得不調動後勤物資，補充給防禦海洋文明入侵的兩條防線。
還好此刻一處裂縫非常小，敵人過來極為耗費成本，甚至有進入時空亂流的風險，人類的防守壓力沒那麼大。
不過開荒隊有著嚴重的火力不足恐懼症，即便是現在彈藥物資能支援，也開始考慮更具備價效比的阻敵方案了。
比如原本的戴蒙，也被帶動了起來。
針對死亡空間時空裂縫的作戰前線，穿著集防護和魔法免疫於一體的裝備，還配備精神控制遮蔽頭盔的戴蒙站在陣地前沿，仰頭盯著遠處天空中那道裂縫。
裂縫不大，如今狹長的裂縫才40米長，不過它歪歪扭扭懸在三千多米高空，邊緣泛著如同玻璃磨砂一般的光暈，隨後又變成暗紅色，像一道沒癒合的傷口。
「就是這個嗎？近看還不錯！」
「是的。」負責這片區域的合成營營長李洲走上前，手裡還端著個戰術平板，「對方每天從另一個宇宙空間至少調動二十四批次的血肉過來，多的時候超過三十批。你的任務就是協助我們，使用低成本的方式摧毀它們。」
戴蒙沒接話，眼睛還盯著那道裂縫。
他注意到裂縫周圍的天空顏色不太對——不是正常的藍，而是灰濛濛的，像被什麼東西污染過。
「那是對方將要出來的前兆？」
「是的，」李洲從那邊轉回來，隨後把平板遞給對方，上面正播著一段影片：「這是對方的攻擊手段，威脅評估，都轉換成你們的語言了，你之前應該看到過吧？」
戴蒙湊過去掃了兩眼，點頭：「分配任務時，我就看過了，不用再看了。」
「那就省事了。重點再強調一遍——」李洲豎起三根手指，「不要與之肢體接觸，不要觸碰任何殘留物，不要吸入燃燒後的氣體。最關鍵的一條，小心腦波控制，你們那邊的叫法應該是精神干擾？」
「精神遮蔽。」戴蒙糾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那頂黑色龍翼咆哮頭盔，指甲敲在符文刻紋上發出清脆的金屬聲，「放心，我這套符文護甲是火龍王朝皇室鍛造的，當年抵禦過一些精通幻術操控的法師的精神轟擊。對付那些沒有太多思維的怪肉，應該非常輕鬆！」
李洲打量了他一眼。
說實話，他真的很想多叮囑對方幾句。
但想到這位來自異世界前火龍王朝、有著銀金色頭髮的龍騎士近身格鬥和搏殺能力極強，他根本無從叮囑。
「行。」李洲沒再多說，抬頭看了一眼高空。裂縫已經開始蠕動，新的變異血肉正在往外擠。「祝你馬到功成。」
「嗯。」
戴蒙將頭盔扣上。金屬卡扣逐節閉合，細密的咔嚓聲從頸部一路傳到頭頂。
面甲合攏的一瞬間，外部的聲音漸漸降低！
他沒有啟動人類給他的防禦精神控制的裝備，而是轉身大步朝停靠區走去。
龐大的紅色巨龍克拉克休正趴在那裡。
一百五十米體長的恐怖紅龍占據了半個停機坪的面積，四肢蜷縮，尾巴繞著，因為剛才無聊玩耍，把旁邊兩個臨時工事的遮寒風的棚杆子都掃歪了。
幾個路過計程車兵遠遠繞著走，有個新兵在克拉克休降落的時候，曾把步槍都端起來了，還好被老兵一巴掌拍回去。
看到駕馭者走近，克拉克休的豎瞳猛地收縮，喉嚨里湧出一聲低沉的歡鳴，整個頭顱迎了上來。
那顆腦袋比一輛裝甲車還要大，遍布紅色鱗片跟猙獰的尖刺。
紅龍的鼻尖頂上戴蒙的胸甲，力道控制得剛好——沒把人頂飛，但對方的力量非常龐大，戴蒙還是被懟的往後踉蹌了半步。
「哈哈，老夥計，我知道你著急了，」戴蒙笑著安撫，伸手在巨龍鼻樑上拍了兩下，隨後抓住克拉克休張開的牙齒，人往下按了下。
紅龍配合著將嘴微微上仰，修長的脖子往後轉動，龍直接把人送到了它那幾十米高的背脊處。
鞍具是後來加裝的，用的是火龍王朝航制所的鞍座，充滿了流線型，風阻很低。固定效果很好。
戴蒙扣好四根防護繩，拉了拉繩子。
「克拉克休，起飛。」
紅龍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如同防空鳴笛聲一般。
隨後，巨大的雙翼展開。三百多米翼展撐開的時候，地面上揚起一陣風雪。
不知道是不是報復，幾個沒來得及躲計程車兵被吹得東倒西歪，旁邊的一些帳篷直接掀翻了。
巨龍助跑，隨後騰空起飛。
李洲站在遠處，仰頭看著那個龐大的身影升上天際。
一百五十米的體長，三百多米的翼展。光是站在地面上就跟一棟十五層高的建築差不多。
飛起來之後，翅膀每扇一下，方圓兩百米內的氣流都跟著亂。
通訊兵看著巨龍騰空飛起來，小聲地，羨慕地問詢：「這玩意那麼龐大，一天得吃多少？」
李洲沒回頭：「不作戰的話，一個月幾十隻羊。打起來，每天五十隻起步。」
「吃這麼少？能吃飽？」
「少廢話，準備應敵！」
「是！」
克拉克休在十五公里外的交戰空域逐漸接近裂縫區。
戴蒙已經能看清從裂縫裡擠出來的東西了。
一團一團，由無數生物聚合而成的怪物，各類骨刺密布，它們不斷蠕動翻滾著，一些地方能看到血肉組織和暴露在外的血管網路。
這個傢伙的直徑超過三十米，表面還長著不規則排列的尖刺、牙齒和眼球，看一眼就讓人生理性反胃。
它看著就是一個怪異又醜陋的怪物！
【這些敵人曾經摧毀過一個人類星際文明，具備恐怖的破壞力，並且擁有感染生命體的能力，可以製作三千公里大的血肉造物，千萬不要接觸作戰】
很快，最大的一團血肉聚合物發現了飛翔的巨龍，直接慢悠悠地飛來。
通訊裝置里傳來李洲的聲音：「炮兵支援已經就位，第一波白磷彈先洗一遍，注意規避。」
「明白。」
隔了幾秒，地面傳來連續的悶響。
白磷燃燒彈的彈道划過天際，在血肉團上方炸開，液態燃燒物四散飛濺，粘附在那些蠕動的表面上。火焰溫度極高，血肉在燃燒中發出刺耳的嘶叫聲。
但沒燒乾淨。
白磷彈對有機物的殺傷確實猛，可這些東西的生物質密度非常大。
炮彈炸壞了對方後，只在對方外面燒焦結痂，裡面的肉還在動，還在生長，甚至在試圖把燒焦的部分排出體外。
炮擊結束後不久，戴蒙告知人類，隨後驅使克拉克休靠近了過去。
距離拉近到兩公里的時候，腦子裡開始出現聲音。
「戴蒙，和我融為一體。」
「戴蒙，我是你哥哥。」
「讓我們幫助你光復火龍王朝，你可以稱王。」
對方的每一句話都直接繞過耳朵，在腦子裡憑空炸出來。
聲音、語調、情感都是戴蒙非常熟悉的聲音，尤其是「光復火龍王朝」那句，對方用的居然是高等瓦雷利亞語。
這些東西怎麼知道瓦雷利亞語的？
「該死的心靈魔法！」
戴蒙反應很快，右手在胸甲的符文節點上連拍三下，裝置全功率啟動。
同時，他又立刻啟動了人類給自己的裝備。
嗡的一聲，如同幽靈般的聲音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他的腦子清淨了，只剩下風聲和克拉克休翅膀拍擊空氣的節奏。
「真夠噁心的。」戴蒙自言自語，隨後看了下巨龍克拉克休。
「你如何了？」
【嘶嘎……】
「沒事！就是那些人類釋放的驅鳥裝置噪音很煩！」
感知到同伴傳來的訊號，戴蒙笑了笑，停止了啟動克拉克休身上的防護裝置：「那些驅鳥裝置是防止咱們被那些長耳朵發現的！忍一下吧。」
他沒再猶豫，開始下達攻擊命令。
「龍焰。」
克拉克休張嘴。
一道四百多米長的赤紅火柱噴涌而出，溫度高到空氣都被扭出了透明的波紋。
龍焰精準覆蓋了那團血肉的全部表面，不像白磷彈那樣有粘附和擴散的過程——龍焰具備恐怖的焚燒能力，而且還具備不俗的力道。
火焰直接包裹了這玩意，落在血肉上之後，血肉聚合物外層組織就開始碳化，接著內層的生物質被引燃，整團東西像一顆燒透的煤球，從天上拖著黑煙和火尾墜下去！
戴蒙觀察了一下效果。人類的白磷彈打了幾發沒徹底清理乾淨，但克拉克休一口龍焰就燒透了。
能夠破壞的原因估計並不複雜。
因為魔龍的火焰附帶魔法侵蝕效應，沾上了就會持續深入，直到目標的全部生物質被消耗殆盡才會自行熄滅。
這不是溫度能解釋的，是能量破壞層面的碾壓。
「還是我的夥伴給力！」
戴蒙心中開心，感知到克拉克休傳來的愉快情緒，操控巨龍調轉龍頭，對準下一個目標。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克拉克休在交戰空域來回穿梭，每次經過都留下一道長長的火跡。
裂縫吐出來的血肉團有大有小，小的幾米，直接落地，最大的超過四十米，但在龍焰面前都是一個待遇。
燒。
燒乾淨了下一個。
第十七個目標被焚毀之後，裂縫終於暫時安靜了下來。
這一輪的投送，似乎結束了。
戴蒙讓克拉克休調頭回返。
整個作戰過程二十多分鐘。巨龍體力消耗並未到極限，戴蒙自身的狀態也還行。
但他沒有戀戰的打算。
這些東西每天二十四批次以上，今天清完了明天還會來，透支拼體力，是非常蠢的。
克拉克休緩緩降落在停靠區，尾巴又調皮地掃歪了一根訊號杆。
幾個工兵在遠處對著歪掉的杆子吼，眼睛瞪得溜圓！
他們卻沒上前！
沒辦法，沒人真敢沖一頭一百五十米的紅龍發脾氣。
李洲站在指揮車旁邊，看著巨龍落地，正在感嘆的時候，通訊器忽然響起。
電話接通。
「李洲，龍騎士表現怎麼樣？」
對面是傅指揮的聲音。
「戰鬥力沒得說。」李洲抿著嘴，看著前方去送羊的戰士們，「對方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裡清理了十七個目標，包括三個三十米級以上的大型聚合體。我們之前打同等規模的目標，光凝固汽油彈就要消耗多枚，還不一定打得乾淨。對方的龍焰基本一口一個，最多補一口。用來清掃這個級別的血肉聚合物，效率是我們常規火力的八倍。」
線路那頭沉默了兩秒。
「後勤消耗大幅度降低，利好咱們。淨空防禦進行得如何了？」
「這個裂縫本來就處於南方，我們布置的驅鳥裝置效果很好。那頭巨龍克拉克休按照如此作戰強度，一天大概需要五十頭羊。」
「離譜的魔法生物！」
「是的，五十頭羊的消耗，可比彈藥便宜得多。」
魔龍和人類不同，它們是魔法生物，能自行吸收環境中的魔法粒子轉化能量，肉類之類的，主要是補充生物油脂儲備，用來合成龍焰的燃燒基質。
「行。未來一段時間戴蒙會固定在你那個方向協助作戰。你們這邊的凝固汽油彈和白磷彈庫存緊著其他戰線調配，龍焰能解決的就不用浪費彈藥了。」
「明白。」
「還有啊——」傅指揮的語氣頓了頓，「你問問戴蒙，巨龍吃不吃豬啊？羊太貴了，豬也不錯的！如果嫌棄髒，我們可以給豬進行清潔。」
「好的！」
「還有一件事，跟你手下的人打好招呼，別跟戴蒙起摩擦。這個人很傲，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算盤，眼下他跟我們利益一致。只要一致，就好好合作。」
李洲回頭看了一眼停靠區。
戴蒙已經從龍背上下來了，正蹲在克拉克休的腦袋旁邊，一隻手搭在巨龍的鼻樑上，像是在說什麼。
旁邊運輸羊群計程車兵遠遠地看著，還有一些記者舉著照相機拍照。
估計是要用作開荒隊內部的部隊雜誌素材使用。
「放心吧，我盯著呢。」李洲回答完畢後，忽然問詢，「那個，你說咱們那邊的小魔龍能出動嗎？」
「這個，不好說，我可以問一下！」
「嗯，請您問一下！完畢！」
通訊結束。
巨龍的休息區那邊，戴蒙摘下頭盔，銀金色的頭髮散落下來，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看了一眼附近被士兵驅趕的羊群，又看了下遠處拍照的記者，示意巨龍焚燒羊群。
而他，則檢查克拉克休的翼膜和身體，確認沒有沾到血肉殘留物之類的東西。
確認沒啥問題後，他才放鬆下來。
咔嚓嚓……
記者們繼續拍攝照片。
克拉克休發出威懾的低吼，靠近的記者尷尬地攤開手，然後後退。
戴蒙被這麼一打岔，連忙安撫自己的夥伴。
【嘶嘎……】
「他們膽子真大！」
「是的，的確如此，他們不怕你！對方的手段很厲害！能傷害到你！」
【嘶嘎……】
「我能在傷害我之前吐死他們！」
「是的，是的，但是咱們跟他們是朋友，不要隨便噴人。」
【嘶嘎……】
戴蒙看著夥伴小性子沒了，才鬆了一口氣。
看遠處的人類離開，腦子裡忽然想到了其他事情。
此時此刻，雷妮絲已經懷孕，而且還是自己的孩子。
坦格利安的王室血脈不會斷的。
只要跟這群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維持住關係，只要合作持續深入下去，未來就有機會讓坦格利安重新成為王室成員。
他們有火力，有工業，有組織度。
而他有龍。
而且他的龍用處很大！
這筆交易，目前為止雙方都划算。
至於更遠的事——復國、重建火龍王朝。
以後再攤牌！
現在該做的，就是在這裡好好刷好感度。
戴蒙示意克拉克休吃東西，他則起身朝補給區走去。
身後的巨龍繼續口中噴吐火星，大快朵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