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繁華，一度居住過上億人口的城市，自從血肉聚變體入侵後，沉寂了太久。
如今隨著爆炸衝擊波，倒是恢復了一些生機。
雖然這種生機的主旋律是殺戮，純粹、直接、高效的殺戮。
但總歸是萬物競發的場面。
恐怖的爆炸伴隨著衝擊波，在土衛六地表涌盪。
機器人操控著能噴發凝固汽油燃料的噴口，把大量血肉聚合物燒成焦炭，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臭味。
那是介於烤肉和工業廢料之間的怪異味道。
忙碌完畢的林立此刻正站在高處，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佩戴了面罩，濾掉了大部分異味，但風吹來的時候，那股噁心感還是隱約存在。
又一波火焰吞沒了街區盡頭蠕動分裂的怪物。
看這一片的敵人被獵殺乾淨了，林立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此時此刻，他腦子裡卻轉著別的事情。
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若是說實話，真不是弱者。
他們的科技水平放在多元宇宙的座標系裡，絕對很強大的。
至少比地球方面強大的多！
就以林立現在遇到的東西來說，就有很多好東西。
比如部署在太陽系內的戴森陣列，主要用來收集各類電能，轉化反物質的，這些東西的效率非常驚人。
反物質轉化工廠的產能雖然因為血月事件停擺了，但殘留的技術文件和裝置框架依然完好。
更別提已經部署在附近幾百光年範圍內的各類殖民星球。
這些東西光是維護這套體系的工程量，就足以說明這個文明曾經的底蘊。
可惜這個世界還有更加強大的文明，要不然林立絕對會開放給開荒隊，讓人類前來這個世界。
那些外星文明現在還沒有找到，林立不會冒然行動。
這個宇宙文明的覆滅也非常讓人唏噓。
本世界的人類文明走了一條最要命的路。
隨著林立調查增多，發現這個世界的生物基因進化技術被濫用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軍用、民用、娛樂用，什麼領域都要摻一腳基因改造。
從血月提取的，可能是無盡能源的技術，更是被當成了文明的命脈來依賴。
從神印中搞到的震盪點超光速航行技術更是好東西。
可惜這一切的代價是真他媽要命。
血月自身釋放的各類誘餌基因技術，產生了強烈的基因污染。
這些基因污染平日裡潛伏在人類身上，使這個世界所有人類的生物資訊都暴露了它們。
當其發生最終聚合時，只要是進行過基因改造的生物，都無法抵抗。
而震盪點航行的訊號特徵更是一個巨大的燈塔。
人類想要逃跑，但是每次超空間跳躍一次，都等於主動告訴血月。
「我在這裡，來抓我。」
人類跑到哪兒都能被定位，藏到哪兒都會被找到。
跑不掉，逃不了，躲不開。
一個曾經用了幾百年就發展到縱橫數百光年的星際文明，就這麼被陷阱一般的技術給框死，變成了被屠戮的羔羊。
林立發現這個世界人類文明的毀滅真相後，非常謹慎地選擇了各類開發和研究。
比如第一時間讓林天南用量子計算機做了全面的資料梳理。
技術本身沒問題，問題出在巢狀在底層的隱藏協議和後門程式上。
這活兒費了林立不少寶貴的時間。
光靠量子計算機還不夠，林立又動用了拉普拉斯妖，讓其耗費時空源質，再進行邏輯驗證和各類後門陷阱的排查。
前前後後，林立掐掉了大量危險點，超空間技術因為設計的原因，耗費的比較多，林立進行了模糊調查，就讓其進行了在宇宙中航行和隱藏自身的開發。
等到把各類問題都搞乾淨，沒危險後，才把技術整理成文件，然後找個理由發給了工業克蘇魯。
免費的部分夾雜了大批次這個世界人類文明沒有滅絕前的寶貴資料。
這些資料可以用來做警示，告訴人類開荒隊哪些技術路線走不得，走了就是給自己脖子上套繩子。
付費的部分則是經過改良的可用技術，去掉了血月的陷阱，保留實用價值，還給與了各類提示。
林立做這些事的時候，還給自己留了一手。
他同步給自己搞了一套獨立的反制體系。
不是他疑神疑鬼。
工業克蘇魯這個龐然大物，運轉效率高歸高，但任何系統都有出BUG的時候。
或許幾百年後，工業克蘇魯也會出現王朝周期律。
現在內部的糾錯機制雖然一直在執行，但一旦失靈了呢？
或者是掌握了這些高階技術的後方管理層要是拿來搞些么蛾子呢？
科技是讓人進步的工具，不是搞霸權統治的玩意兒。
如果有一天真出了那種事，擁有悠久壽命的林立，不介意親自下場的。
當然，這是最後的底牌。
不到萬不得已，他懶得折騰。
說到底，林立骨子裡還是個鹹魚。能躺著絕不站著，能摸魚絕不加班。
何況他現在在現代世界那邊的事情也不少。
跟他關係好的好幾個畢業的女大學生的肚子，幾乎都是變大了。
這事兒說起來有點不太正經，但林立透過基因驗證和技術監控手段，確認他們都是自己的孩子。
林立處理得倒是乾脆。他沒讓對方打掉，讓她們生。
這是林立給未來考慮的。
林立的身體強化越來越厲害，早就達到了非凡程度，拉普拉斯妖卻提示他自身進化即將完成突破。
或許很快，他就會變成類似永生者一般的生物。
而變成了永生者之後，遺傳物質就會發生改變，想要自然繁衍孩子，估計要上科技手段了。
也是這種考驗之下，林立才考慮未來。
至少留些後代之類的。
現在林立已經給每個孩子安排基金了，足夠他們的母親奢華生活，孩子們可以衣食無憂地到大學畢業。
後續，基金會會安排一個小目標，只要他生下幾個孫子孫女就能達成。
後續就讓他們自己發展去了。
之後怎麼樣，就看他們的造化。
兒孫自有兒孫福嘛~
血脈繁衍之後，林立的鹹魚之心收斂了不少。
有了牽掛，林立做事考慮的更多。
也是在要給子孫後代留下一個更加有意思的世界的想法下，林立才開始忙碌起來。
看著又有慘叫出現，新一批被發現的血肉怪物被火焰所吞沒，林立滿意地點了點頭。
全息通訊忽然彈出請求訊號。
林天北。
一個跟林天南一樣的機械教的鑄造士，林立親手改造的得力幹將。
林立給對方編輯了基因，讓其對建造跟科研的欲望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吾主，血月抓捕完成了！」林天北的全息投影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但語氣控制得還算得體。
「損失呢？」
「機仆報廢四十七台，抓捕裝置出現小問題，已更配件，收割到的血月樣本穩定，生物活性讀數在預設範圍內。」
「行。」林立沒多廢話，「我去總基地一趟，你們繼續按計劃修復工業生產基地。優先恢復三號和七號生產線，其他的排後。」
「遵命，吾主！」
通訊切斷。
土衛六的大規模威脅基本肅清。
現在剩下的零星血肉聚合物構不成什麼氣候，只要那些外星人文明沒來，交給林天北跟機仆巡邏編隊就能解決。
在未來，這裡會變成一個林立的大型星球工廠。
這顆衛星上的工業設施底子相當紮實。畢竟是曾經容納過億級人口的殖民地，基礎設施的冗餘設計做得很到位。即便荒廢了幾十年，核心生產裝置經過修復後依然能用。
林立已經安排林天北操控機仆完成了第一階段的產線恢復工作。
現在這裡有多條各類金屬精煉生產線，合金鑄造線，電子元件組裝線，各類武器彈藥的生產線都在迅速啟用著！
最近一段時間，機器人開採船已經在土衛六周邊的小行星帶開始採礦作業。
太陽系裡的礦產資源不缺，缺的是人手和時間。
好在機仆和機器人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發工資，也不會抱怨伙食差，他們只需要合成食物補充，就能存活。
下達了後續指令後，數千機仆和上萬個機器人繼續在工廠里忙活。
焊接聲、切割聲、各種機械運轉的嗡鳴聲混在一起，構成了一種特殊的交響樂……
整個產業鏈條里，只有林天北一個自主操控的人類，其他的全都是沒有自主意識的工具。
林立對這種狀態很滿意。
人多了事就多，工具不會搞辦公室政治，也不會背後打小報告。
等這邊的安排全部落實到位後，林立直奔林天北發來的座標。
一個加固過的收容室里，血月樣本被封在特製的收容箱內。
這個箱體外壁上密密麻麻刻著林立親手布置的符文陣列，除了這個，內部開啟後，還疊加了三層物理遮蔽和兩層能量隔離。
箱子裡的東西在微微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事實上，它確實有生命。即便過去了幾十年時間沒有吃生物質，這玩意還活著。
死亡空間的世界的外星文明基因改造技術，真的是強大到離譜，堪比生物喪屍科技的地步。
林立的手按上箱體表面，藍色光芒亮起，他人和箱子一同消失。
再出現時，它已經位於神聖之星林立的內部基地里。
林立撥通蘇雲的全息投影。
「吾主！」蘇雲的反應很快。
「新一批血肉聚合物，給融合實驗用的。注意梯度控制，這批樣本的活性更好，省著點用啊！」
「明白，我這就安排人來取。實驗組那邊昨天剛完成了第三階段的蟲族融合測試，效果還算不錯，資料整理完了我發您。」
這個血肉聚合物雖然問題很多，但是林立想著用來對付另外一個世界的蟲族。
現在科研進展非常不錯。
「嗯，行。」
通訊結束，很快蘇雲就抵達了。
他直接在這裡開啟了多個防護，看到樣品，讚嘆林立。
基地內部署了多層隔離和訊號遮蔽裝置，能夠封鎖電磁波和生物訊號。
這些血肉聚合物不可能跟外界的同類建立任何形式的聯絡。
「你忙吧！」
安排蘇雲處理這些事後，林立轉身前往船塢。
這個船塢是他花了大量時間和資源挖掘出來的。
靠著從黑暗世界大批次的抓捕各族成員，將其改造成為機仆，後續再透過從工業克蘇魯那邊採購了大批次的機器人，加上死亡空間的科技，讓這裡的改造非常順利。
數萬名機器人連續作業了好幾個月，硬是把多座山給掏空了，又用合金和複合材料重新加固了內壁結構。
第一個船塢已經使用，裡面停著林立喜歡的劍級護衛艦。
讓林立真正上心的是第二個船塢。
這個船塢的規格比上一個更高。
它可以容納最長三公里、直徑一點五公里的星際戰艦。集中了維修、建造、改裝功能，功能齊全。
光是停泊基座的錨定系統就用掉了幾十萬噸的高強度合金。
如果不是從死亡空間那邊挖東西，這些船塢的標準都不會那麼高呢。
林立走進船塢的時候，諸多機械人和機仆正在各個工位上忙碌。
他們看到林立，按照程式停下手裡的活兒行禮。
林立擺了擺手，示意繼續幹活，別管他。
他關注的是安置戰艦用的超大型基座除錯進度。
這些基座的尺寸和重量完全不考慮地面運輸。
也沒法考慮，最小的一組基座就有三千多噸，常規運輸手段根本搬不動。
他們全靠林立用自己的隨身空間搬運能力直接挪動。
雖然費勁，但沒辦法，有些事只能他來干。
要知道工業克蘇魯那邊可是開會後，然後論證了無數輪，前後折騰了好幾個月，最終拍板採購兩艘星際戰艦。
代價也不高，主體為二十億噸鋼鐵，然後下屬是和各類稀有材料，一些工業品之類的。
林立報價的時候其實沒指望對方會答應。
二十億噸鋼鐵什麼概念？地球上一年的粗鋼產量也就二十億噸出頭。
工業克蘇魯想要擴大產量好幾年，才能買兩條船。
結果人家眼都不眨就簽了合同。
林立當時大為震撼。
不過話說回來，這兩艘船確實值這個價。
因為這代表人類正式從地球走向太陽系。
要知道從死亡空間使用隨身空間搬運的戰艦，每一艘的體長八百餘米，寬兩百米，高一百二十米。
這個軍艦因為是外太空使用的，單艦質量四千五百萬噸。
它整體呈長柱流線形設計。
實際上太空里不存在空氣阻力，要什麼氣動外形。
動力系統是真正的豪華配置。
一台震盪點發動機負責超光速航行。
現在的超光速已經被林立給拆除了。
如果採用原版中與血月關聯的技術，跳躍速度很快。一次可以航行幾百光年。
現在主要是三台反物質發動機，可以讓其進行接近光速航行。
這些發動機可以用於常規宇宙空間的高速機動和接觸作戰。
這些戰艦的功率儲備是非常充足的，緊急情況下可以在四十秒內將戰艦從靜止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三。
四台八千兆瓦的聚變反應堆提供推進陣列和武器系統的能源。這四台反應堆任意一台拿出來，都夠一座千萬人口級別的城市用上百年。
武器系統方面，主炮是一門等離子裂解炮。
發射超高溫等離子體射流，溫度高到可以把大量合金給徹底氣化。
射程在太空中可達近十萬公里，精度由AI火控系統保證。
除了主炮，戰艦兩舷布置了線效能量陣列，可以組成十二組橫向切割光束。
這套系統覆蓋前方大面積扇形區域，主要用途是近身格鬥和攔截來襲的實體目標。
說白了就是一把超大號的鐳射剪刀，靠近的東西全給你切碎。
近防體系由鐳射機槍陣列和護盾發生器組成。
配合這艘戰艦的三米厚的複合陶瓷與稀有合金裝甲，形成非常厚實的防護。
這層裝甲換算成傳統鋼鐵，防禦厚度相當於二十多米。
聽著很猛，但如果用裝甲抗了，將會是最後的被動防禦手段。
星際戰爭的時候，攻防防具的攻防一直很畸形的。
能打穿護盾的武器，三米裝甲擋不了幾發。
能被裝甲擋住的武器，護盾就能解決。
裝甲更多是一種心理安慰，一般扛不住高密度攻擊。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彈藥庫里的存貨倒是種類齊全。
常規的實體彈藥用於消耗戰，等離子魚雷用於中距離打擊，聚變核彈魚雷則用於重點目標打擊。
最後還有少量反物質魚雷。
這玩意兒不是靠直接撞上去引爆的。它的威力更大，利用反物質湮滅產生的能量扭曲空間結構，達到破壞目標的效果。
一枚反物質魚雷的造價，夠造三百枚聚變核彈魚雷。
貴得離譜，但效果更加離譜。
要知道林立搞戰艦的時候，只找到了幾枚而已。
除了這個，林立透過拉普拉斯妖破解戰艦內部系統的時候，看到這麼多的東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麼猛的東西，怎麼就讓整個文明被摧毀了？
八百米長的戰艦，等離子裂解炮，反物質魚雷，四台聚變反應堆。隨便拉出去打一場，常規文明的艦隊見了都得繞路走。
結果被血月按在地上摩擦。
林立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對這個宇宙的科技水平判斷有誤，直到他從拉普拉斯妖得到線索，並且拿到戰艦的完整日誌記錄。
拆解資料、交叉比對、還原時間線之後，真相讓他沉默了很久。
這些戰艦不是被血月從外面打穿的。
是從內部攻克的。
內部遭到血月釋放的高能電磁脈衝攻擊，導致成員產生幻覺，進而引發最終的血肉聚合，隨後發生叛亂。
血月透過基因層面的操控，直接策反了戰艦上的船員。
指揮官下令開火的時候，武器操作員已經因為諸多原因自相殘殺了起來。
引擎室的技術人員主動關閉了護盾，通訊官切斷了與友軍的聯絡頻道。
一艘能夠毀滅行星的星際戰艦，一槍未發。
戰艦從內部被自己人破壞了。
整個人類文明就是這麼完蛋的。
不是打不過，是沒機會打。
敵人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基因里，在你每一個細胞的雙螺旋結構里。
林立站在空曠的船塢中央，抬頭看著頭頂巨大的龍骨吊架。
「還有多久能夠改造好？」
「吾主，這些戰艦受損程度並不算高，若從另外一個工業區建造的各類關鍵裝置到位了，最多六個月就能完成全部改裝。」
「武器發射系統按照之前的要求改了嗎？」
「反物質發射器被改裝成為鐳射發射炮，核魚雷與等離子魚雷的發射系統通用性一致。」
林立滿意點頭。
觀看完了這些，林立又看了下配套的小型運輸船跟檢修模組。
這些是戰艦的配套裝置，可以運送人員和彈藥往返，同時還有維修和更換戰艦裝甲模組。是星際作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