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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們歡快笑著的時候，余啟文發現雲睿宇教授沒笑。
「老雲，怎麼了？」
雲睿宇教授本負責異世界神話體系和人文情報整理工作。
因為北方野人，矮人跟精靈那邊的調查宗教跟人文資訊收集工作到了末期，出使南方人類王國更能近距離了解更璀璨的南方文化。
所以雲教授刻意申請出差過來，來這裡調查人類王國情況。
今天他跑了一整天，但是越是調查，心情越是沉重，臉色也是越不好看。
「諸位，魔法種植技術確實解釋了這些高階果蔬的來源，」雲睿宇開口，語氣發冷，「但這些東西跟底層平民沒有半點關係。王城內外完全是兩個世界，這全都是人為的，這個世界充滿了反凍思想，完全都是為了壓榨人們，奴役人們制定的。」
「你們知道嗎？城內貴族才能吃魔法水果，而城外農奴連粗糧都不一定頓頓管夠！」
雲睿宇教授實際上是一位思想比較左的人，喜歡透過唯物政治來了解和解構社會的一切。
神聖之星這邊有個體堪比神明的存在，讓他們這些忠誠守護理想的人非常警惕。
因為群體智慧因為個體力量強大而發生解構異化的事情是非常多的。
在未來，當科技發展到了一定程度，科技貴族異化並且企圖奴役底層的事情極有可能會發生。
為了尋找相似之處，也為了研究神聖之星超凡力量對人類集體產生的變化和影響，他帶著一批學生來這裡進行深入內部的調查，並且尋找合適的解決方案。
可惜這一天多的時間裡，他看到的全都是讓人脊背發涼、心神劇震的線索。
透過短期內的觀察發現，若是想要讓南方人類王國徹底改變，變成集體的農耕世界，必須把貴族都丟到某地種土豆。
哎，雲睿宇教授一想到極北之地那裡倒是非常適合開墾，他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聽到雲睿宇教授的話，一直在新君臨城一線調查的屠夫也是點頭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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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槽道：「教授，不止是平民吃的不行，其他問題也很糟糕！」
屠櫻，也就是屠夫咬著牙，把今天自己的見聞簡短的說了一下。
上午開荒隊以採購各類物資名義行動之際，屠櫻想招納一些本地人手幫忙的。
剛開始，大家表現都挺好，因為有當地人引導，但是後續招募期間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幾名穿著金色袍子的貴族騎士治安官忽然趕到，然後直接抽打一個私下給他們送貨的平民。
原因也頗讓人無語，就是那平民昨天走路的時候，沒有及時給一些貴族老爺讓道。
鞭子抽在背上，皮開肉綻，而那些平民們竟然跪在地上，忍受著痛苦折磨，完全不敢反擊。
屠櫻和眾人看到這一幕，當時就上前阻攔。
但那些巡邏的金袍子治安騎士直接揮動刀劍。
若不是隨行的騎士們介紹他們是使者，絕對會發生大戰的。
畢竟開荒隊使者團的身份擺在那裡，人家強忍著沒和屠夫他們起衝突，收了鞭子警告一番後就走了。
不過被打的平民站起來之後，第一反應不是感激屠夫他們，而是直接沖著屠夫他們發火！
屠夫說話的時候，還播放了一段他們隨身攜帶的運動相機拍攝的影片。
余啟文的人看到了影片中的大致情況。
「這些治安官那麼肆無忌憚的嗎？」
「聽說這是直接隸屬王庭的治安官，他們直接隸屬法務大臣，如果想要可以直接緝拿伯爵！」
「是不是這些人是受到法務大臣指使的？」
「聽說法務大臣今年才14歲，還是個少年，是當今國王的弟弟，我估計沒那麼多心眼子！」
「那就是有他們的家臣參與！」
「估計是的！」
眾人臉上帶著嚴肅之色，余啟文示意影片繼續播放。
在那些金袍子治安官離開後，影片繼續播放。
然後……
「你們這些異教徒憑什麼阻攔我受罰？騎士大人是在替神明教導我！你們打斷了神罰，我下輩子怎麼辦？」
影片中的屠櫻明顯愣了很久。
「不是，你們怎麼……」
影片中的屠夫正在詢問情況。
原本帶領他們的騎士開始講述著各類情況，並且說這些平民對待外來者都是如此操作。
這讓眾人看得很是驚愕！
屠夫旁邊的宋風影在旁邊小聲補充：「我們逛游的時候，發現不止那一個人是這樣的，周圍的圍觀平民都是這個態度。有幾個老婦人甚至在罵我們多管閒事。當時我們感覺很奇怪，明明是我們救了對方！但是沒有迎來感激！後來，我們調查到他們的宗教……」
聽著宋風影吐槽的訊息，房間裡一同觀看屠櫻他們收集到訊息的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些共情能力強的人已經開始咬牙切齒。
「今生受苦，來世享福。吃得苦越多，來世投胎的階層越高。貴族打你是替神明考驗你，你該感恩戴德。這套東西就是地球上的阿三加光頭啊！」
旁邊的雲睿宇直接冷笑了起來，他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打破室內的沉默。
「呵呵……到了異世界換了層皮繼續用啊。」
「這就是人性的複雜啊！聽戴蒙說他們王室曾經想要改變這些東西，但是因為一系列的原因無法變更本質，甚至被平民爆殺國王，最後導致再也不敢討論這些！」
「這玩意比不過地球上的阿三吧？」
「不，這個可比地球上的阿三他們狠多了，」屠櫻搖頭，「地球上再怎麼洗腦，但因為進入了資訊時代，普通人好歹還有了解外界資訊的渠道，還能接觸到不同的聲音。這裡可沒有網際網路的，能夠掙錢的方式很少，這裡安全問題很大，種族又非常的駁雜，還有魔法力量可以對人進行徹底的思想記憶改造。」
「我認為若是底層穿越者來到這裡，或許會絕望的自殺！」
「對的，這個地方是強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獄！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間實力差距太大了，超凡者對普通人是物理層面的絕對碾壓，加上宗教體系可以消磨普通人的抵抗意志，控制他們的反抗精神。多重枷鎖之下，他們根本掙不脫世俗輪迴！」
余啟文再次喝了一口飲料，隨後手搓著杯子：「看來把人帶走改造，還有快速爆兵的預案有些不行了啊！」
「的確，需要仔細調整才行！而且咱們還不能使用太過暴力的手段清掃他們，否則他們一定會變成愚昧的順民！」
「那就用馬克沁讓他們能歌善舞！」一位站著的外交人員惡狠狠的說道。
「呃，我只是開個玩笑！」
「小同志，這些玩笑開不得，咱們是人類，並不是只為了掠奪的野獸！
屠櫻開口說話，猛然發現自己說禿嚕嘴，連忙改口「不對，太激進了，嗯，太激進了。咱們不該如此的！咱們要以和為貴，讓愛與和平照耀這裡！」
「對頭，愛與和平，照耀這裡。」
眾人點頭，隨後繼續討論事情。
雖然調查的結果有些令人沮喪，但如山一般沉重的事實反而讓大傢伙鬥志高昂。
南方人類們過得越水深火熱，他們行動的時候就越有成就感，也越具備正義性。
當然了，改造整個世界前，先要確認自己有沒有實力執行下去，有沒有能力完成這些戰略計劃！
如果沒有實力，就隨意的輸出他們的理念，那可不是夢想，而是作死，而且還會讓無數飽受壓榨苦難的底層被屠戮，甚至那些貴族們會讓那些可以被鼓動的底層人攻擊他們。
「實際上我發現南方人類王國跟北方矮人，還有精靈有很多相似之處！」余啟文忽然說了這句話。
「呃，您認為咱們可以藉助南方人類王國的神明搞事情嗎？」
「神棄大陸的人類不需要騎在大家頭上拉屎的偶像和神明！」屠櫻幽幽的說道。
「對了，這兩天的矮人朋友們怎麼沒行動？」
跟他們一同出來的矮人使者團隊在抵達新君臨王城之後，便與他們分開了。
本來人類非常想要和他們呆在一塊的，奈何南方人類不允許，矮人這邊則說等到正式見面的時候一定會相見的。
當時余啟文想著大家都是在一個大城市內，應該很容易接觸。
但是跟南方人類交流的時候，他們發現南方人對矮人使者團們似乎非常的輕蔑。
「這樣吧，明天如果再見不到王國的高層，咱們直接去找矮人！」
「這個，我想咱們需要謹慎一下！」
「謹慎什麼？」
「因為人類王國對其他種族非常不好，我們逛街收集情報的時候，發現他們抓了很多當奴隸的矮人……嗯，新君臨城並不把他們稱呼為奴隸，只是叫他們矮人鐵匠。並且被控制在一定區域內活動！」
「咋滴，南方人還搞亂七八雜的歧視啊？」
「對頭，咱們能夠在這裡活動，是因為咱們是人類！」
眾人無語了。
本來他們都以為矮人使者或者是精靈等都是會被同等安排的。
但是看南方人類王國的操作，似乎南方人對待人類和其他種族存在區別。
如果他們對待矮人和精靈的態度非常惡劣，那開荒隊還算是受到優待了呢！
不對……
不好好對待他們，反而冷落他們，還多次用下馬威的方式干擾，這完全是讓人無語的不成熟外交團隊。
堂堂事關國運的國事，哪能發個推說成功了，並且說大贏特贏，甚至是半島開香檳說贏麻了？
這不就是純粹的瞎胡鬧嗎？
「那個，如此說來，火龍王朝對待其他種族的特性是不太容易改變的！」
「如此敵視異族，自然事出有因。此事可以重點調查。」
開荒隊的人又不是迂腐之輩，更加不是聖母婊。
雖然很多時候喜歡用和平年代的視角對待一切，但是也知道行雷霆雨露之事。
他們可是知曉窮山惡水出刁民的諺語。
不把那些不老實、囂張乖戾、垂涎他們產品的勢力的觸手斬斷，不打臉那些傢伙，未來肯定會遭遇到眾多暗搓搓針對的。
「諸位，先不說對方為什麼會敵視異族！我想的是這樣的，既然北方的矮人先祖曾經幫助我們，人類神明和先祖是不是也會幫助我們啊？」
「如果肆意提供幫助，大家會信任嗎？甚至對方藉助神明的名義限制我們，大家該如何做呢？」
如果他們高舉人類神明的牌子，然後神明忽然再次冒出來，並且將開荒隊打入惡徒序列，人類將會陷入絕地被動之中的。
「這……」
眾人都沒有說話了！
屠櫻忽然道：「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或許可以把那平民們都拉走改造，至少要讓平民們不受魔法心靈控制。」
「帶走……這不太好吧？」宋風影小聲說了一句。
屠櫻看他。
宋風影趕緊擺手：「我不是說不該救，我是說——咱們做不到。這座城裡光平民就幾百萬人，帶走之後怎麼安置，怎麼讓他們接受咱們的教育？大家都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宗教對人心的凝聚力太強了！冒然帶走的話，怕不是變成北方食人傳說怪談了！」
「的確，安置這些深刻信仰宗教的平民是一方面，」雲睿宇推了推眼鏡，「更麻煩的是他們腦子裡的東西改造太困難了。」
「這些人從出生起就被灌輸這套價值觀，你把他們帶到開荒隊的地盤上，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感謝你給了自由，而是恐懼。因為離開了神明的庇護，他們覺得自己來世要下地獄。」
「所以他們的思想改造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余啟文總結，「我們的技術手段暫時也不支援強行的思想鋼印塑造！」
「嗯！如果沒有一些厲害的東西，我估計十年都未必夠改變他們。」雲睿宇補了一刀，「他們的信仰已經浸潤到骨子裡頭了！短時間內很難改變！」
余啟文沉默片刻，把手裡杯子往桌上一拍：「那就先記著吧。等我們摸清楚這個王國的底牌，摸清楚他們宗教系統的運作方式，調查出來更多的線索，再做打算。此刻急不來的。」
旁邊的屠夫補了一句：「要越早解決越好！」
「魔法詭異，我們需要掌握更多的線索，評估利害關係，」余啟文說了這句話後，轉而問詢：「相比之下，北境那邊似乎比南方更好吧？」
雲睿宇點頭：「的確，北境人的社會結構簡單粗暴，他們更加信仰的是誰拳頭大聽誰的，誰能讓自己吃飽飯就服從誰。宗教體系沒那麼複雜，也沒有這種根深蒂固的階級認同。這可能和那裡更加苦寒，大家需要更多的集中起來，應對各類天災和入侵者有關係。」
「所以他們沒吃那麼飽，反而更加適合開拓了？」
「我感覺是的，或許總部那邊想要咱們一點點從北向南的來！」余啟文敲了敲桌面，回答道。
若是對比起來，相比於南方，缺糧又缺人的北境更適合開荒隊進行滲透和整合。
「大家整理各類資料資訊。」
「嗯！」
「我們今天調查了解到鋼鐵街地理位置最好，可以在後續達成戰略合作後購買田產，建造合適的綜合工業超市……」
「……新君臨城內的民眾很有意思，他們的民眾生活不俗，但是對我們太過警惕了，我們想要在這裡立足需要耗費不少的代價……」
「……各部產業都是貴族控制，想要在這裡做大生意，前期最好要跟一些人建立戰略合作關係……」
「跟艾利斯特伯爵合作如何？」
「他們的實力有些弱小，只能在幾個地方進行合作，想要把咱們的產品銷售到其他地方，最好要多進行合作！」
大家開始交流，總結經驗，收集情報……
一段時間後，疲憊的余啟文站起身，人走到窗邊緩一緩。
透過窗簾縫隙，他可以看到外面燈火通明的王城街道。
貴族的馬車在石板路上碾過，車輪聲清脆。
路邊有巡夜的治安官舉著由鯨油製作的燈籠行走。
不遠處的絲綢街則是魔法燈泡照明。
繁華和貧窮，落後和先進，秩序井然和罪惡頻發，乾淨整潔和混亂髒亂……
如果不去看整個城市嚴重的貧富差異，或許大家會覺得這裡很正常。
如果不去看城牆外面那些蜷縮在棚戶里的農奴，這座城的問題或許會少很多。
「如果明天繼續等，咱們要去哪裡探索情報？」宋風影問。
余啟文起身，看著年輕的戰士，笑著說道：「年輕人，飯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慢慢來，調查要一點點逛。他們能晾我們，我們就使勁地逛，反正情報多收集一天就對咱們更有利。」
「余教授說的很對，此刻急的人明顯不是我們！」
如果神聖之星商貿正常通航，那麼他們的工業品絕對有很多競爭品。
但大型天穹交匯出現後，神聖之星其他地區的商路已經斷絕了。
此時此刻，正是開荒隊大肆發展的好時候。
所以南方人更加需要他們的產品。
「明天誰去城南的港口區看看？我聽伯爵提了一嘴，說那邊可能有龍之帝國的商船靠港。」
「啊，不是神明的封印限制這個世界各大陸的航行了嗎？」
「估計那些封印不是徹底封印的，能量風暴瘋狂之際，還有一些幸運兒能過來！」
屠櫻回答：「我去。」
「嗯，也多採購一下這裡的漁獲，看看能不能當做特色產品，這裡的漁獲比魔鬼海域的口感還要好，非常適合咱們戰士們食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