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門基地，指揮部辦公室。
蘇明瑾盯著手裡剛傳過來的檔案，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余啟文可幹得真漂亮啊。
咚咚咚——
「進。」
「蘇總，我先喝口水！」滿旅長推門進來，動作熟練得跟回自己家一樣，先去飲水機那兒接了杯水，咕咚灌了半杯，才轉過身來，「蘇總，匯報個事。最近新工人的訓練強度上來了，實彈打靶消耗大，傳統彈藥庫存得補一補。」
蘇明瑾頭也沒抬：「哥布林又多了？」
「嗯，多了一大截。除了這個，西北方向新冒出來一條時空裂縫，裡頭鑽出來的東西——怎麼說呢，爛肉糊了一臉那種怪物，和喪屍差不多，還好他們沒有傳染性。咱們新來的產業工人第一次見那玩意兒後子彈扣的太快了！」
「心理輔導跟上了沒？」
「跟上了啊，但子彈打出去了收不回來的啊。下次咱們需要增加一些讓他們在安全狀態下去撿子彈殼的訓練，免得這幫人不節約子彈！」
「這個可以，」蘇明瑾放下手中檔案，隨後道：「武器彈藥的事情我會讓後勤那邊安排，24小時內就補到位。不過……」
她話鋒一轉，手指點了點桌上那份檔案：「你這邊得抽一批精通多語種的教官出來派南方去了。」
滿旅長愣了一下：「南方那幫人總算鬆口了？咱們使者談的順利嗎？」
「鬆口了，也簽了採購合同，可惜他們的國王跟首相沒見到，」蘇明瑾把檔案推過去，「余啟文今天談下來的，這是咱們的第一批次軍貿合同。」
滿旅長三步並兩步走過來，一把抄起檔案翻開。
五六半自動步槍、八一槓、五四式重機槍、各口徑迫擊炮、部份老款的，都是要丟在倉庫吃灰的身管火炮……
他越看越快，眉頭先是挑起來，然後皺起來，最後又鬆開了。
「大部分都是單兵裝備，噴火裝備倒是不少，火炮少啊。」滿旅長翻了兩頁，「裝甲車呢？沒談嘛？」
「人家第一次買，先試試水嘛，而且汽車都是基礎兵種。以後等他們嘗到甜頭，後面的單子跑不了。」
「使者團隊也是，連輛裝甲車都沒推銷出去，把那個推銷出去了才有意思呢！」
「你當賣菜啊？」蘇明瑾打斷他，「這次為了讓他們用得順手，咱們還搭了一個基數的彈藥白送。還要搞一些裝甲車給他們用呢！」
滿旅長嘴巴張了張，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繼續往下翻，目光落在綜合採購價格那一欄。
余啟文已經把對方的金龍貨幣折算成了己方的計價單位。
「三萬五千元一條槍啊？」
滿旅長抬頭看蘇明瑾。
蘇明瑾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淡定：「對方雖然是變相的奴隸制，但是他們竟然不差錢，對價格也不怎麼計較。這幫南方人估計是被逼急了！後勤部推測他們未來可能要採購數百萬條槍呢！」
「這麼多，庫存夠嗎？」
「夠的。當年民兵廠集中封存了一大批，整理整理拉出來幾十萬條不成問題。八一槓這次先出幾萬條，如果對方用得好、追加訂單，咱們正好騰出產能，讓九五加速入庫換裝。」
滿旅長腦子轉得快：「五六半出售完畢後如果對方還要採購，就不好搞了！」
「沒關係，咱們可以降價出手老款的八一槓，」蘇明瑾靠在椅背上，「南方那些人類王國加起來潛在兵員估計上千萬。真要是全面鋪開，連191咱們都可以退役出手給他們，咱們後方估計要加速入役電磁步槍和鐳射步槍了。」
「加速入列新武器嘛？」滿旅長搖頭，「這個夠嗆！咱們什麼德性你不清楚？新裝備沒經過幾年的極限測試，上頭不可能批全面換裝的。電磁步槍現在故障率是降下來了，但更多極限環境下的長期可靠性資料還沒攢夠。」
「所以才說是潛力嘛。」蘇明瑾沒跟他爭，「眼下先把這筆錢賺了再說。對了，教官團隊那邊挑人的時候注意，教對方的上限是二戰水平的戰術體系，多了不許往外漏。」
「這個我懂。」滿旅長點頭，又往後翻了一頁。
翻到最後幾行，他的動作停住了。
「蘇總。」
「嗯？」
「這醫療物資的報價……」滿旅長指著清單上的數字，聲音有點干，「幾十枚金龍一套青黴素？」
蘇明瑾沒說話。
滿旅長自己算了一下。軍事物資的溢價大概十幾倍，這個他能理解——戰爭年代，武器本來就貴。但醫療物資這個價格，翻了幾千倍都不止。
「這東西對方的老百姓用得起嗎？」
蘇明瑾嘆了口氣，把茶杯擱下：「別看我。那邊的青黴素和類似功效的藥劑本來就是貴族專屬。普通平民生了病，要麼扛過去，要麼等死。」
「他們計程車兵根本沒權利使用這些藥品！」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不當人！」滿旅長把檔案合上，放回桌面，「蘇總，咱們得早點打過去，戰士們渴望功勳。」
蘇明瑾看了他一眼：「老滿啊，我知道你想什麼。但你冷靜想想。咱們的五年開荒計劃如今才走不到一半，工業底子還薄，新式武器彈藥全靠後方輸血，本地人口剛到一百萬，雖然機器人多了，但咱們還是完全撐不起一場遠征。」
「可以先占個地方！」
「咱們對南方情報了解不夠，地形、派系、民心向背，哪一樣摸清了？我們本來以為精靈和矮人在南方那邊或許很不錯，誰知道矮人使者團隊到了南方後，竟然直接被丟到權力外圍，根本上不了桌！」
「你知道血稅嘛？」
「啊？」
蘇明瑾嘆氣，揉了揉太陽穴：「血稅是余啟文那邊剛得到的訊息，矮人之前跟我們吹噓說人類還算欽佩他們，但是實際上矮人和精靈有秘密協議，他們每年要提供一定比例的矮人跟精靈送到南方王國當奴隸，否則人類會直接攻擊他們。」
「精靈和矮人的個體戰鬥力對我們而言還是比較強的，對方在鼎盛時期都被打成了孫子，那些南方人雖然進入虛弱狀態，但咱們的實力還是不太行的。」
滿旅長緊緊抿著嘴，不說話了。
「滿旅長啊，貿然打過去，補給線拉長，對方貴族聯合起來反撲，咱們連個群眾基礎都沒有。到時候被人扣一頂外來侵略者的帽子，當地老百姓不幫咱們反而幫他們，你怎麼辦？」
「我知道了。」滿旅長的聲音悶悶的，「道理我懂的。」
他確實懂的，只是心中感性很多，就是想吐槽一下。
對方那套封建體系運轉了上千年，貴族壟斷了教育和資訊渠道，宗教將他們徹底馴化成為了牲畜，底層平民連平權這個概念都未必理解。
沒有群眾基礎的軍事行動就是無根之木，歷史上這種教訓太多了。
貿然殺過去，大機率被污衊成土匪流寇，什麼共妻的髒水都能往身上潑。
但道理歸道理，看著那份醫療物資的報價單，他心裡就想到幾十年前曾經抗倭戰爭期間的那些不當人的果軍。
他心裡就堵得慌，一肚子脾氣發泄出去。
蘇明瑾站起來，隨後倒了一杯水：「這幾天余啟文他們收集了遙遠龍之帝國，九大自由聯邦的訊息。」
「怎麼說？」
「九大自由聯邦是掛著羊頭賣狗肉的玩意，九大自由聯邦、龍之帝國、南方人類王國他們的性質都差不多，都是類似的超凡奴隸帝國或者是聯合勢力。他們從神奇大陸採購採購人口，把一些馴化後的罪犯從神奇大陸送走！」
「嗯，異世界的三角貿易！！！」
滿旅長：「……」
「沒想到咱們也有要面臨打小的，會來老的窘迫局面！」滿旅長忽然道，「蘇總，現在大型天穹交匯出現，神棄大陸處於被隔絕狀態，咱們的種田速度可適當加速！」
「是的，」蘇明瑾看著眼中冒著光的滿旅長，「所以咱們先種田。把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把裝備攢夠了，把情報網鋪進去，等時機到了，一次解決那些問題。」
滿旅長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把水杯里剩下的水一口乾了。
「行。教官的事我今天就安排，三個小時後就把名單報上來。」
「去吧。」
門關上了。蘇明瑾重新坐回椅子裡，把那份採購合同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現在意向採購的一共有十三萬件武器裝備，比余啟文所預想的少了不少，不過這是第一批。
南方那些人類王國打了這麼多年仗，武器消耗是個無底洞。
只要第一批貨讓他們滿意，後續的訂單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到時候，不光是錢的問題。
當一個文明的軍隊從上到下用的都是你的槍、你的炮、你的彈藥，吃的是你的軍糧，學的是你的戰術，那他們離自己人就不遠了。
即便只是普通人使用這些武器裝備，他們也能把一些東西滲透過去。
想到這個，蘇明瑾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年輕的時候，她也是個煩煙味的人，隨著壓力越來越大，她現在一天不來兩根渾身難受。
她知道吸菸有害健康，想戒的，但每次想到手頭這堆破事，煙又重新叼回嘴裡了。
她把椅子往後一仰，盯著天花板吐了個煙圈。
腦海里卻想起余啟文發來的影片資訊和一些照片。
貧民窟的孩子光著腳在泥地里刨食，奴隸市場上明碼標價的人像牲口一樣被繩子拴成一串，最便宜的還不如一頭馱馬。
蘇明瑾把菸灰彈進杯子裡，越想越煩。
「限制行蹤，不讓招募平民，合作必須走貴族渠道，自由貿易想都別想——」她一條條數著，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的群眾工作根本沒法做。」
這是他們頭疼的東西，這也是南方人類王國真正卡他們脖子的地方。
北境公爵那邊管得嚴，他們雖然得到了不少地盤可以供他們駐紮，但是在他們前段時間無差別提供給了那些搬運工人食物之後，北境的一些伯爵直接將所有搬工作全部搶奪了過去。
留下來的，全都是跟開荒隊打交道的貴族手下的兵和成員。
這就離譜了！
他們雖然可以跟士兵建立聯絡，卻不能多說什麼話！
本來以為北境離譜，但是跟南方相比，還算好的呢。
他們的貿易代表團出去談生意，身邊全程跟著貴族安排的嚮導，實際上這些人就是監視者。
余啟文想找幾個當地人聊聊天都要透過嚮導進行。
對方對他們非常警惕！
「對方的封鎖經驗，為什麼那麼熟練啊？」
蘇明瑾把煙按滅，狠狠揉了一下太陽穴。
人類貴族統治上千年，但是他們發生農民起義的事情並不多。
因為他們有超凡手段，對切斷資訊傳播，分化底層，把外來勢力的影響力限制在可控範圍內等一系列操作，對方玩得非常溜。
不是蠢，是太精了。
精到讓人上火。
想到這個，蘇明瑾又想到了住在冰河基地附近的龍騎士戴蒙。
對方和僕人們也和他們交流，並且說了不少話。他們從對方口中得到了大批次關於他們的訊息。
但是仔細對比後，發現南方王國的人類思想鋼印太嚴重了。
他們對待的平民是那些市民，從來不是那些農奴。
對方的貧民，一直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麥子熟了千萬次，異世界的工農渴望當家做主的好日子！」
咚咚咚。
門被再次敲響。
「進來。」
一個年輕的後勤軍官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檔案：「蘇總，新一批武器裝備到了，運輸清單需要您簽字。」
蘇明瑾伸手接過來，翻了兩頁，南方的事暫時丟到腦後。反正戰略規劃擺在那兒，五年開荒走完，工業體系搭起來，該收拾的一個都跑不了。
那些踩在人頭上吸血的，到時候再算總帳，送給他們海量的銅元素，讓他們感受一下什麼叫重金屬中毒！！！
她一頁一頁翻著清單，突然停住了。
「又有新武器了？」她指著其中一行。
後勤軍官探頭看了一眼：「嗯，是後方新生產的，地球方面的鐳射步槍量產型號，透過了全部可靠性測試，高溫高濕環境連續射擊八千發無故障，可以正式列裝了。」
蘇明瑾的眉毛跳了一下。
她把檔案放下，站起來就往外走。
後勤軍官還舉著等簽字的那幾頁紙：「蘇總？」
「你帶著檔案，我要去看下！」
蘇明瑾穿過走廊，腳步很快，推開側門乘車直奔時空門的裝備庫。
人到達的時候，有一些運輸車停在庫房門口，幾個士兵正在卸貨。
「準備新入列武器呢？」
「請跟我來！」
進了實驗室，蘇明瑾走過去，拍了拍最上面一個箱子：「都測試了嗎？」
「還沒測試呢！」
「開啟看下！」
士兵點下頭，隨後用東西把箱蓋掀起。
隨後，裡面露出了整整齊齊排列著六支鐳射步槍，槍身啞光黑，比之前試用的工程樣槍短了一截，握把的人機工效明顯重新設計過。
蘇明瑾拿起一支掂了掂，這武器大概七點五公斤，比老式的電磁步槍重了近兩公斤。和林立他們贈送的鐳射武器相比，也重了一點五公斤。
如此重量是因為鐳射武器需要配備大功率電池導致的。
「除了電池，還有能量吧？」
「有的，後面那車上，能量包是鐳射機槍使用的。」
蘇明瑾把槍翻過來，檢查了一下能量介面和散熱結構。
這套設計的底子來自戰錘世界的鐳射武器技術，林立那邊送過來的不只是成品，還有全套的製造工藝和材料配方。開荒隊的科學家們等於是被人掰開嘴一口一口餵到飽，研發周期直接壓縮了十幾年不止。
別看鐳射武器在戰錘宇宙里是最低端的制式裝備，帝國衛軍管它叫「手電筒」，但在那個動不動星球爆炸、惡魔橫行的地方。
這玩意確擱到這邊，破壞力是爆炸的！
上次海洋文明入侵的時候，那幫海洋各種族戰士從時空門爬出來的時候，他們身上裹著能量護盾和密封防護服，以為人類的輕武器拿它們沒什麼辦法。
結果人類的鐳射步槍齊射，將對方的護盾迅速打崩潰，高溫光束直接把防護服燒穿。
那些碳基生命體碰上持續高溫照射，甭管你是什麼文明等級，該變烤魚還是變烤魚。
後來這些鐳射槍打哥布林潮的時候更誇張。敵人數量多、個頭小、跑得快，傳統彈道武器命中率上不去，鐳射武器直接掃過去一條線，一把武器可以輕鬆來串串燒，甚至一些精銳戰士直接用一個能量包殺死了二百多哥布林。
而且能量武器獵裝後，單兵鐳射武器成本比電磁步槍低將近六成，維護工時少一半，雖然製造成本極高，但彈藥消耗比傳統火藥武器更加節約。
現在地球方面是加速度的生產這些跨時代的武器！
蘇明瑾把槍放回箱子裡，問詢道：「測試靶場滿員了嗎？」
中士趕緊回話：「B區今天沒排測試。」
蘇明瑾拿起那支槍，順手從旁邊箱子裡摸了兩個能量包揣進口袋，：「我去打幾組靶。」
煙解決不了的煩心事，子彈能解決。
雖然嚴格來說這次用的不是子彈，是能量光束，但效果一樣嘛~
「蘇總，鐳射槍結構感不太行，我們還有其他新武器！要不要試驗一下？」
「這……可以，帶過去！」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