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門基地，某生命科學研究所。
實驗室空調開得不高，但姜凱後背還是被眼前的資料驚出了一層汗。
作為化工材料方向的專家，他這輩子接觸過的高效能炸藥不算少。TNT、黑索金、奧克托今，能叫上名字的幾十種了。可面前這坨……東西，讓他有種被人一拳打在認知盲區上的感覺。
「真他媽的離譜的異世界啊！」姜凱摘下護目鏡，揉了揉眼眶，「這些生物組織本身就是高效能炸藥——一種特殊的高效能生物炸藥，活的！」
剛結束休假的助手小周站在一旁，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他剛來這裡，並不知道什麼情況。
不過他會看。
很快，各類資料讓他眼睛睜大起來。
「這些傢伙不對勁啊！死之前一直在自己合成含能基團？這不科學啊！」
「沒什麼不科學的！存在即合理，咱們需要仔細研究這玩意的內在機制，爭取也能仿製出來！」
小周看著姜凱團隊總結的資訊。
這些玩意的份子鏈，碳氮比、氧平衡度跟CL-20的理論值差不多，但人家是細胞代謝產物。
人體細胞和一些生物細胞直接透過攝取物質，就能合成軍用級炸藥級別的能量。
這合理嗎？
不合理，但是他們此刻就發現了這些玩意。
小周撓頭：「老師，我感覺自己的人生被這些新發現給折磨成瘋子了！」
擺在他們眼前的東西來自昨天的北境戰場。
情報人員將巨人身上剝下來的組織碎片，殘碎盔甲，武器部件，沒有徹底燃燒的炸藥等都收集了過來，並且讓專業小組連夜運輸過來，進行分類切片，然後研究室這邊從凌晨三點，干到如今的早上八點半。
五個多小時的調查，他們發現了很多東西。
越是仔細調查整理，他們發現的東西就越離譜！
隔壁房間更熱鬧。
鄧達康實驗室里擠了七八個人，全圍著一台高解析度電鏡轉。
螢幕上顯示的細胞切片影象放大了一萬兩千倍，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哎，一個兩個線粒體密度不對就算了，沒想到所有的標本都是如此，」鄧達康推了推眼鏡，「對方一定掌握了某種超凡生物強化的能力。我嚴重懷疑那個地方的人類已經變成了非人一般的超人了！」
要知道他們現在的調查發現非常離譜。
如剛才的線粒體，正常人類骨骼肌細胞線粒體占比不超過百分之五，而眼前的線粒體非常多，同時其供能效率起碼是正常人的六到八倍。
吳勝利的聲音忽然響起：「老鄧，你看這個。」
鄧達康湊過去。
是新的基因螺旋結構比對。
對方與現代智人基因組匹配度99.6%。
「雖然不可思議，但基本確認是人了！」吳勝利說。
「99.6%嗎？」旁邊鍾振國插嘴，「比黑猩猩的98%多了1.6%。」
眾人笑了起來。
鄧達康此刻很想抽一支煙：「99.6%的那個0.4的偏差集中在非編碼區和調控序列上，核心編碼基因和咱們世界的人類幾乎一致。對方的基因明顯進行了調整，我嚴重懷疑這不是自然進化能產生的差異，是某種人為定向改造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鍾振國打破沉默：「是不是那個近四米的四臂巨人怪物，本質上也是人類……嗯，被改造過的人？」
「戰爭兵器。」鄧達康說，「強大的活體戰爭兵器。」
他說這個話是有資料的。
要知道他這邊重點調查了那些巨人的神經系統分析報告。
在調查中，他們發現那些巨人的神經遞質分泌異常活躍，穀氨酸能神經元被過度啟用。
這些東西通俗點講，就是它們在戰鬥狀態下痛覺接近於零，攻擊欲望被放大到極限。
對方的前額葉皮層功能大幅度萎縮，這讓這些巨大的生物怪物剛好夠執行命令，卻不足以產生獨立思考能力。
更噁心的在後面。細胞膜上嵌合了一種人類沒見過的離子通道蛋白，靜息狀態下可以從環境中吸收游離能量。
這個東西大概是這樣你若是打它一槍，動能傳導進去後，一部分會被轉化成修復能。
高溫殺傷也一樣，只要沒當場燒死，殘餘熱能反而會加速它的細胞再生，或許要不了多久，對方就能修復了。
還好戰士們整理這些東西的時候，採用了低溫冷凍儲存法。
更加離譜的，是一些巨人生物兵器的自身細胞具備定向放電能力。
這個功能類似電鰻機制，但強大得多。
這意味著它的細胞對電流有耐受閾值，同時身體細胞可以跟遊歷在空氣中的能量粒子產生共振效應。但如果外加電流超過某種閾值，科學家們甚至懷疑這些玩意可以釋放恐怖的電能。
「不管如何，這個生物技術咱們要搞到，咱們也需要更多的實驗標本！」吳勝利忽然說道。
沒人反駁。
大家都知道這些技術如果應用在人類特殊強化還有改造上面的潛力。
如果他們掌握了這些技術，那麼或許定製化人類或許可以成為可能。
人類的壽命問題或許會有新突破。
中午十點的時候，其他的研究資料也都整理到位了。
材料組那邊說盔甲合金成分分析顯示了一種從未記錄在案的鐵碳錳鉻配方，抗拉強度超過現有高效能合金鋼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但加工工藝痕跡粗糙，不像機械切削，更接近老款的鍛打鑄造工藝。
」手工活嗎？「鄧達康眉頭緊鎖，」怪不得這些東西的產能不高。」
「效能好，工藝原始，那個世界真掌握了生物改造技術了？「
「是不是那個世界科技樹全都點在人體強化上面了？」
眾人都不知道，不過更多的標本卻找到了不少線索。
人類在那些疑似大清士兵的腸胃中檢測到了人類消化組織殘餘。
胃裡有未完全消化的人肉。
鄧達康看到這個報告的時候，人頓時愣住了。
他刪掉了原本想加的評論，只留下客觀資料。
「異世界的科技或許偏科嚴重，但研究價值極大！」
隨後，這些報告在中午的時候，就送到指揮部了。
蘇明瑾先看完，沒說話，把檔案遞給滿旅長。
滿旅長直接回答：」幾分鐘前，情報組那邊發來了一個新的發現！「
「我們的觀察團跟北境人又遇到了一波敵人，這次遇到了一個操控著火炮的作戰單位，對方的火炮很讓人驚訝。」
蘇明瑾詫異問詢：「驚訝？」
「是的！請看這個。」
滿旅長將幾張照片顯示出來。
蘇明瑾湊過去一看，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實在是新發現的東西太離譜了。
「這是炮？」
眼前的東西完全違反生物常識，大概就是一個大炮直接安裝在血肉生物上，不知道是血肉融入了大炮上面，還是生生的把大炮融入血肉之中，讓其變成了非常恐怖的鋼鐵跟血肉融合物。
「這些東西能激發嗎？」
「可以激發，而且轉移速度賊溜！都快跟上人走路的速度了！」
「離譜！」
「蘇總，我們從對方的隨身物品里找到了幾頁沒有徹底焚燒乾淨的日記殘片。」
滿旅長將平板上的照片展示出來給蘇明瑾看。
蘇明瑾看向平板資料，眉頭大皺。
滿旅長展示的日記殘片由繁體額豎排構成，有焚燒後的痕跡，還有少量血漬，但關鍵資訊能辨認。
這是一篇用來記錄行動的日記。
【標部發現……食物和丹藥不夠……生物炮彈只能……】
除了這個，日記裡面有少量軍制稱謂。
這些軍事稱呼，幾乎跟辮子朝代一模一樣！
蘇明瑾笑了起來：「雖然不敢相信，但基本確認是異世界大清，變異版的，還他麼的吃人的那種！」
滿旅長點頭：「蘇總，北境那邊說裂縫是新冒出來的還是之前的？」
「剛得到訊息，基本是禁地邊緣區域冒出來的，出現不超過兩周，我們還以為這些東西這個世界之前就有呢！」
」對方往神聖之星投送了成建制的作戰兵力。這說明對面要麼早有準備，要麼反應速度很快。」滿旅長沉默幾秒，「底層士兵營養不良，很多士兵都用人肉餵炮灰，用炮灰填戰場。一些高層則很少見，這個文明的路子很……「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蘇明瑾揉著太陽穴：」咱們的任務需要調整一下，那條時空裂縫方向需要重點關注下。咱們這邊多多支援下北境。對了，咱們的火力配置也得改，常規穿甲彈打這種東西效費比太低，溫壓彈和燃燒類武器的儲備量要拉上去，最好使用鐳射武器焚燒腦袋。「
滿旅長點頭：「蘇總高見。」
」咱們多多讓北境那邊搞標本吧，「滿旅長說，」咱們出技術支援和物資，他們出人手，讓科學家多多尋找他們的弱點。「
「好！」
旁邊的參謀已經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很快，這類資料整理分類了出來，一份發給了地球，一份發給了前線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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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寒風呼嘯，冰雪森林裡槍炮聲接連不斷。
入侵者的鮮血被凍成暗紅色的薄冰，新來的敵人的新血覆舊血，層層疊疊。
那些帶辮子的人形怪物雖然每次來的數量不多，但卻精通現代戰陣。
他們散布在林線縱深處，利用樹幹和冰坡做掩體，偶爾會有幾個不要命的衝出來。
因為自身生命能量很強，挨了好幾槍還能跑出二十步，直到腦殼被打碎才倒下去，抽搐不動。
負責阻攔圍剿的是北境的部隊。
幾處陣地上，短管炮輪替射擊。
炮彈出膛時發出一種奇怪的嗡鳴，隨後轟然爆炸！
魔法炮彈的威力很強。爆炸後除了破片跟衝擊波，還有大片蔓延的致命煙霧。
這些煙霧對活體生命殺傷性很大，一旦接觸到活體組織的瞬間，那些辮子兵的皮膚就開始起泡、發黑、脫落。
破壞的速度快得像紙遇到明火。
一些被正面命中的，五秒之內從軀幹到四肢全部碳化。
這些魔法炮彈的能量互動下對有機體的殺傷太致命了。
不過這些魔法炮也不是日夜不停發射的。
它們的射程不遠，跟十九世紀那些火藥推動的前裝炮差不太多，裝填速度也慢，而且價格很貴。
不過沒人嫌棄它的威力。
這些炮彈一發下去可以覆蓋半徑二十米內的活物全部報銷，清場效率高得離譜。
「新一波敵人來了，第三排往後縮防線！讓農兵準備！」
一個北境的騎士扯著嗓子喊著。
很快，新一輪敵人入侵而來。
北境的戰士也開始予以痛擊！
第二道火力線上，重機槍和半自動步槍交替開火，壓制敵人。
這些都是從人類開荒隊那邊搞來的自動火力。
這些時間下來，北境的老兵已經總結出經驗了。新入侵的怪物身體自愈能力很強，胸口挨三四槍還能站起來接著沖。但腦殼碎了就很難修回來了。
所以現在農奴士兵有一條不成文規矩，先打腿放倒對方，然後補頭擊斃對方。
雖然比較費子彈，但超級管用。
子彈掃射之後，各類從開荒隊採購的燃燒系武器也是頻繁釋放。
如鋁熱燃燒彈、改裝過的燃燒彈頭子彈都在取得戰果。
這些武器打入目標體內後，可以持續放熱，溫度遠超那些怪物細胞的能量轉化極限。
鄧達康他們分析說持續高溫可以讓生命體細胞的轉化通道過載而崩潰，北境人是不懂這些原理的，但實戰驗證過各武器可以高效率殺傷敵人。
實際上開荒隊送給北境的武器本來是拿來對付骷髏、食人魔、還有血月期間那些不死造物的。
在那些東西被大量消滅後，彈藥物資充沛的他們拉到北境，用來招呼這些異界大清炮灰。
四十分鐘後，槍聲漸稀。
林子裡最後一批辮子兵被清理乾淨。農奴兵端著半自動步槍進場，一邊搜尋殘敵，一邊收攏屍體上有價值的材料。
比如盔甲碎片、武器殘件之類的。
這些東西都可以交給自己的領主換取相應的物資。
開荒隊雖然沒有直接參戰，但是已經開始透過物資支援跟幫助，得到他們迫切需要的生物標本跟資料了。
後方半里處，年輕的北境公爵騎在獨角龍馬上面，默默的看著正在打掃戰場的農兵們。
很長時間不見，此刻的他鬍子拉碴，眼窩深陷，那張長臉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止，倒是他的目光越發明亮了。
因為自身的武力得到突破，就算是站在那裡，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一刻鐘內都沒有敵人過來，估計敵人短時間內不會來了！」
「公爵大人高見！」旁邊的羅德里克笑著道。
年輕的公爵也笑了起來。
今天這批辮子兵是從裂縫那邊過來的第四波了，每次比上一次多一點。
現在人類基本鎖定了對方的大致時空裂縫渠道。
本來北境公爵這邊還是頭疼的，但是自從跟人類開荒隊搭上線，彈藥幾乎是免費送給他們後，他們的局面徹底翻轉了。
靠著各類自動化火力，還有各類燃燒炸彈的存在，現在北境這邊只需要付出很少的傷亡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戰果。
史塔克公爵翻身下馬，接過侍從遞來的水囊灌了兩口。
羅德里克爵士從後面快步跟上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公爵大人。」
「怎麼了？」
「開荒隊的成員今天補了我們新一批物資。有五百萬發子彈，各類燃燒手雷五十萬枚。另外……他們想親自參加下一次對這些入侵者的清剿行動。」
史塔克公爵愣了下：「他們要過來幫我們打這些傢伙？」
「是的。我們剛收到的信，對方的措辭很熱情。他們對這批入侵者的興趣大得異常。」
史塔克公爵把水囊掛回馬鞍上，想了一會兒：「羅德里克，你有沒有發現一些奇怪的東西。」
「什麼、」
「長得像。」
「那些辮子人類跟那些開荒隊的人外貌特徵非常相似。」公爵用下巴指了指戰場方向，「那些瘋狂的入侵者若是去掉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改造，五官輪廓跟開荒隊那些人一個種。」
「您是說那些入侵者跟北方的開荒隊的文明可能高度相似，」羅德里克反應過來，挑了下眉毛：「所以他們才這麼上心？」
「大機率如此！」史塔克公爵拍了拍手，「對方最近的物資調動太頻繁了。要加強監視，確保對方不會趁火打劫，進攻我們北境！」
羅德里克點頭：「公爵大人，還有一件事。這幾天他們調了大批飛行裝備過來，就是那種可以運輸的鍊金飛機。對方調動的鍊金飛機數量很多，超出常規補給運輸的規模！」
史塔克公爵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是那種獵人發現獵物比預期更蠢時的微妙神情。
「羅德里克，你說對方是不是真的想要進入那個世界啊？」
「呃，他們知道裂縫的危險性嗎？」
「知道，但行動讓人很奇怪，對方好像完全不在乎物資消耗一般！」
大型天穹交匯的時候，神聖之星可以讓萬界相連。
不過這種相連可不是暢通無阻的連線，而是有危險性的。
以中小型時空裂縫的威力，透過這些通道進行穿越是非常危險的。
大概十個人過去能有八個安全到達對面，就算運氣好了。
碰上不穩定的那種，十個人全餵了時空亂流也不新鮮。
跨界通行一直都是賭命的買賣。
之前他們的祖先，就是母星維斯特洛人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都付出了消失一成人口的代價才抵達這裡。那個時空裂縫屬於特殊的中型裂縫。
別看北方開荒隊的戰鬥力雖然強大，但是他們的物資消耗更加龐大。
若是頻繁往返兩個世界，非戰鬥人口損失，物資損失估計會更龐大。
全球入侵，是一件非常得不償失的事情。
羅德里克笑了一聲：「之前我們說過這些，我估計他們也清楚！公爵大人，你看對方的架勢，像是不在乎損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