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戰爭打的是後勤，而後勤離不開物資道路運輸通暢。
北境，還有南方王國這邊對開荒隊的限制很大，而且還是有針對性的限制。
他們不想讓開荒隊的人跟他們的平民和士兵接觸，不想讓他們和對方交流。
北境的貴族們雖然提防嚴重，但是因為北境貴族都是苦哈哈，很多人經常混入開荒隊營地中去吃喝東西。
就如剛開始艱難屯港口碼頭運輸物資一般。
原本艱難屯港口碼頭的物資運輸工作都是最苦最累的，但是因為開荒隊這邊可以提高工作效率，要了很多碼頭搬運工人，並且給與了不少飯菜。這導致很多貴族將私生子。
如騎士家的私生子，一些士兵軍官的孩子，或者是一些商人管家，或者是貴族僕人的孩子都派遣了過來。
而原本吃喝了很多好東西的那些貧苦士兵們則是被調派到了最為危險的戰鬥崗位之中。
這在很多地方都很常見。
就比如我民國，前線物資緊缺，後方吃拿卡要。
太多悲劇之事了。
不過這裡是異世界，很多東西都可以進行適當變通的。
北境封鎖人們跟當地平民交流的道路，開荒隊老實遵守，但是卻增強了各類合作互動的關係。
還有就是直接向他們運輸物資。
當軍火貿易進行之後，運輸的口子自然就開啟了。
修橋鋪路，讓物資更快的運輸到位是最為簡單的。
駕駛工程車輛的工程人員，都要搞定吧？
這些貿易都會直接給你支援的，想要很多東西都可以交給你們，但是你們需要適當工程機械駕駛員吧？
除了這個，各類物資運輸的車輛你要搞定吧？
獨角獸跟龍馬之類的負重運輸牲畜雖然可以一次透過車輛運輸幾百公斤的物資，但是跟一車幾噸物資的車輛相比可是完全沒有可比性的。
而且只要道路完善，油料充足，只需要很少的人手就能完成物資轉運工作。
北方的九個長城禁地相距幾千公里，道路雖然不算差，但需要的車輛和人手非常多。
自從北境武裝了二十萬級別的民兵，五六半自動步槍、噴火器、各類炮彈物資以及大批次食物被大批次送往前線後，原本的物資消耗就呈現幾何式上升。
這也導致物資運輸更加頻繁。
然後大家的交流就更加密切了起來。
矛盾自然也越來越多了！
這天，全副武裝的戰士們駕駛著運輸車輛行駛在通往附近的禁地的要塞前。
運輸車輛抵達一處北境軍營的物資儲存點後，便有穿著破爛的北境士兵前來搬運物資。
精通駕駛，並且精通維斯特洛仿英語的戰士劉能笑著朝著前來迎接的一位符文騎士敬下禮。
對方行了個錘胸禮。
那是北境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艾克，五百套棉被，350套厚軍大衣，帽子都在這個車子裡面。除了這些，還有手榴彈，步槍彈跟相應的防護物資。請清點！」
那個叫艾克的符文騎士身材比較胖，所以穿著厚重的定製盔甲，讓自己顯得非常的威武。
可惜就是他的盔甲上面不見刀傷之類的，明顯不上前線作戰。
「哈哈，劉，感謝你！這邊立刻派遣人員搬運下來清點。跟我去喝一杯嗎？」
「可以啊！我這次又帶來了一些吃的！」劉能笑著點頭。
「哈哈」艾克揮了揮手，「你們一些人去清點和搬運物資。劉，咱們去室內討論軍需的事情！」
在艾克身邊的見習學士點了點頭，趾高氣昂地指揮一些北境士兵去工作了。
「好說！」
兩人已經認識了一個多月了，從剛開始的劍拔弩張到現在的非常熟絡。
這一切自然都和各類社交小心機有干係。
能夠參與物資運輸的人員不僅智商不錯，懂得當地語言，跟人聊天也是情商極高，戰鬥力也算不錯。
加上會來事，把北境的貴族史密斯老爺們都餵得很飽，這也讓大家更加關注。
兩人進了帳篷後，劉能便把隨車帶來的摺疊桌展開，又從箱裡取出幾斤剛處理好的肉片、醃菜和蘸料。
漂亮飯，下酒菜。
不過是男人版的。
肉厚，火旺，油水足，吃起來非常有意思，比單純的喝甜豆腐腦過癮。
艾克一看見那些切得整齊的肉，喉結先動了動。
「劉，你每次來都能讓我後悔吃過早飯。」
「早飯算什麼啊。」劉能把小烤爐架好，往鐵板上刷了一層油，「這個得趁熱吃。涼了就廢了。」
猛火燒灼鐵板，下方的肉片落上去，滋啦一聲。
不一會，香味就壓過了帳篷里的皮革味和酒味。
這批肉用了北境本地飼養的牲畜，肉質極佳的同時勝在味道足。
開荒隊的人又用香料和醬料提前醃過，配上洋蔥、辣椒、土豆片一起烤。
因為帳篷沒關嚴實，帳篷外巡邏計程車兵都忍不住往這邊瞧。
艾克拿著筷子夾著反面，姿勢倒是熟練起來了。
不過還是不容易夾住一些圓形肉丸子之類的東西。
上次他甚至還把一塊火鍋魚丸差點落進酒杯里，劉能笑了半天。今天他學聰明瞭，乾脆拿叉子。
搞了幾筷子，他忽然拿起餐叉叉了肉。
「還是這個工具更適合騎士。」
劉能把一碟蘸料推過去：「你那不是適合騎士，是適合偷懶。」
艾克也不惱，叉起一塊烤好的牛肉，蘸了料塞進嘴裡，雖然美味燙得吸了口氣，但他可捨不得吐出來。
「好吃！這個吃法果然美妙啊。就是油脂耗得太多了，肉一燒灼就縮小了。若公爵府廚房要是這麼吃，管家能當場暈過去。」
「我們那邊也不是天天吃的。」劉能端起一次性三兩白酒杯，「但幹活的人累一天，來幾口這個，能多扛半宿。」
「你們的人真會享受。」
「會幹活的人，自然會享受啊。」
艾克怔了一下，隨即大笑，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劉能舉起一次性的三兩白酒杯，裡面是特產的汾酒：「來，為了友誼！干一杯！」
「乾杯！」
艾克吃了幾口辣菜，額頭冒汗，終於壓低嗓門說：「劉，我這邊得了個准信。公爵大人準備放開你們要去的那處禁地。」
劉能夾肉的手停了。
艾克看了看帳外，又補了一句：「不止一個。還有三個禁地，也打算讓你們的人過去看看。不是看熱鬧，是看那些入侵者到底怎麼被我們打的。」
劉能把肉翻了個面，油花在鐵板上滾開。
「我們也能參戰嘛？」
「八成能，雖然你們弱了一些，但是你們勇氣可嘉。昨天公爵大人在魔法通訊石會議上提過。說北境喜歡你們這些朋友。」艾克舔了舔嘴唇，「我看啊，你們很快就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了。」
劉能端起酒杯：「哈哈，為了友誼。」
艾克也舉杯：「為了友誼，還有這個烤肉。」
「你這後半句更真。」
艾克笑了兩聲，杯中酒下去大半。
半斤白酒分下去，艾克的話頭鬆了許多。
比如他負責的禁地最近的壓力，最近這裡是不是被一些怪物襲擾，哪個貴族隊伍拿了新槍卻捨不得發給前線民兵，零零碎碎全漏了出來。
劉能聽著，偶爾添酒，偶爾問一句。
他問得輕，但交流的時候，對方說的每個地名、每個數字、每個軍需官的名字，都被他記進腦子裡。
正說到一批防寒物資的調撥，帳篷外忽然亂了。
先是吵嚷，隨後變成呵斥。有人罵了幾句北境土話，緊跟著傳來一聲槍響。
帳篷里的笑聲斷了。
艾克放下酒杯：「該死的！出去看看。」
劉能沒說話，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跟了出去。
物資分發處圍了好百十號人。
幾名穿著單薄的北境士兵倒在泥雪裡，其中兩人沒了動靜，臉貼著地，身上的舊棉衣破得露出黑灰色的絮。
一些士兵正和倒地計程車兵爭執，一些穿著開荒隊運來的軍大衣計程車兵，此刻正用手裡的半自動武器槍托，把人往後砸。
一些還能看到蹤跡的棉被、厚軍大衣、帽子，全都露了出來。負責清點的軍需人員站在箱子前，手持武器，像護著自家金庫。
不過大部分士兵都是看熱鬧狀態。
他們不敢靠近，也不敢走。有人見艾克過來，低頭的低頭，後退的後退，還有人直接跪下了。
北境的規矩就刻在骨頭裡。
貴族來了，平民先低頭。
否則貴族老爺有權給你一秒十六棍，讓你學坤哥唱歌！
艾克皺起眉：「怎麼回事？」
軍需官快步上前，行禮後指著地上計程車兵。
「艾克大人，這幫窮鬼又鬧事了。他們說傷兵營缺保暖物資，想從車上拿棉衣。我已經說過，這批東西要送進禁地，不能動。他們不聽，還敢沖箱子來。」
一個年輕士兵從眩暈中甦醒過來，看到艾克後甚至發抖，然後不甘心地說道：「騎士老爺，我們沒搶。哈根他們從前線拖回來三天了，傷口越來越嚴重，人一直抖。我們只想要兩床被子，哪怕舊的也行啊。」
軍需官抬腿踹過去。
那士兵悶哼一聲，蜷在地上。
劉能站在艾克身後，沒插話。
艾克掃了一圈，語氣硬下來：「這幾個人鬧事，等下按軍規打二十軍棍。其他棉衣都封好，絕對不能撥付給他們。」
年輕士兵掙扎著抬頭：「騎士老爺，哈根守過黑石坡，他殺了三隻入侵者。他不是逃兵……」
艾克冷笑了起來，隨後蹲下！
砰。
艾克一掌抽過去。
士兵直接被打得頭撞在凍硬的泥地上，人沒再爬起來。
「廢物。」艾克甩了甩手，「你們也配要禁地大軍的物資？禁地內的物資要是斷了供，死的人更多。把他們拖走。」
幾個軍需士兵上來拖人。
有人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又被同伴死死拉住。
劉能心底嘆了口氣。
【前線不吃，後方猛吃。這該死的貴族！都該吃槍子！！！】
艾克處理完畢了問題後，回頭看向劉能，發現對方臉色不好，頓時換回熟絡開心的神色。
「讓你見笑了。北境兵就這樣，餓狠了、冷狠了之後腦子會亂。不給他們點規矩，物資明天就能被搬空。」
劉能只能點頭，表示自己能夠理解。
「你們抓緊處理！其他人趕緊走！」
艾克呵斥著讓人離開後，又笑著拉著劉能返回後方，跟他再次交流起來。
雖然艾克語氣非常熱絡，而且還比較會說，但他忽然發現劉能對自己的態度似乎冷淡了一些。
這次的酒局散了後，艾克親自把劉能送到帳外，嘴上仍舊熱絡，說過兩天有好訊息就派人通知。
劉能也笑，笑得沒毛病，握手、寒暄的一套流程做完後，便轉身上了車。
「開車。」
發動機響起來，車隊沿著雪路離開營地。
剛才那幾個被打倒的北境士兵已經不見了！
而艾克那個軍需官忽然召集了人，估計又要罵他們貪心，罵他們不懂規矩之類的話了。
劉能隔著車窗看了正在集結計程車兵，便收回視線。
直到後方的火光被山坡擋住，副駕駛的老趙才罵了一句。
「草！這幫貴族，真把人不當人。」
沒人接話，只是嘆息聲更多了。
車箱裡有烤肉味、酒味，還有剛才沒散乾淨的火藥味。
劉能把隨身記錄本翻開，拿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第五號禁地的軍需囤貨……傷兵缺衣……貴族跟平民矛盾很重，確認並不是靠著宗教統治的，若是行動是可以敲開口子的。
寫到最後一行，他停了下，補了四個字……都可接觸。
他想了一下。
劉能又寫了一句
都該去種土豆，種一輩子！
兩個小時後，運輸小隊抵達他們的集合點。
這裡是他們臨時搭起來的後勤跟資料處理中心，附近就有北境士兵看守，是監督他們的。
不過他們營地內有自由權！
等到了裡面，眾人開始收集情報。
「都齊了？」
「齊了，三組人全回來了。」
劉能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木樁上，坐到桌邊。
桌子是用彈藥箱拼的，上面鋪著一張北境長城附近的手繪圖，旁邊堆著幾份物資清單，還有一些奇怪石頭。
那是從北境軍需官手裡套出來的通行憑證。
他們按照慣例將所有南方人給他們的東西都整理起來，並且開啟了干擾裝置。
「有好訊息沒？」
「今天最好的訊息估計是禁地開放。艾克喝多了之後提到，北境公爵在魔法通訊石會議里談過這件事。不是一個禁地，至少三個。咱們要是能進去，能看到他們的內部情報了。」
「啊，真的嗎？」
劉能簡單說了下！
幾個人聽到這個，頓時笑起來，氣氛鬆了。
這的確是個好訊息！
「繼續。」
小孫把一張紙推過來。
「第五號禁地的問題更怪。前些時日咱們打探過，那裡安全度最高。附近敵群被清掃過一輪，北境那邊自己也承認，最近傷亡最小。可那邊後勤官採購的棉衣、油脂、藥粉和乾糧反倒最多。」
旁邊的通訊員接話：「重點是這些東西沒有進戰爭倉庫。我們白天用搬運清點的名義看過，物資被分批塞進了後營舊庫了。」
「今天那些傷兵鬧事了，估計……嘖嘖！」
老趙嗤了一聲。
「那幫北境貴族嘴上喊榮譽，手裡倒騰二道販子，都該掛路燈！」
劉能翻看清單，忽然道：「他們是不是要賣這些東西啊？」
「人才！」
「該吃槍子！」
劉能笑了，隨後想到今天那幾個凍得發抖計程車兵，躺在地上的樣子，忽然又嘆氣了。
他不是第一次見封建貴族的爛帳，可親眼看見，對情緒仍有影響。
北境的普通士兵就是能力一般。能打也能扛，苦活髒活全是他們干。
可真的給他們分東西的時候，他們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
北境封建制度吃人。
物理的！
另一名隊員低聲道：「最近我們暗中接觸了幾個年輕的北境平民士兵，關係打得差不多了。今天給熱水袋跟壓縮餅乾的時候，他們都收了。」
「收得痛快？」
「沒那麼痛快。先看周圍，確認沒軍需官的人，再用破布包起來。」
「我認為咱們跟那些普通人的接觸可以加深了！」
「嗯，我也認為條件成熟了！不過還是要小心，不能讓北境貴族抓到明證。」
「我也認同，咱們的東西別成箱送，要拆散分小包，透過士兵之間的熟人鏈送過去。」
「明白。」
「送藥品的話，也要謹慎才行。」
「好。」
有人提出擔心：「你們說艾克那邊看見咱們如此接觸那些普通人了嗎？」
劉能抬頭看他。
「艾克需要咱們。而且咱們手裡有貨、有槍、有他想要的東西。對方對下面人連遮掩態度都懶得遮掩。」
他說到這裡，語速慢了點。
「實際上這也不是壞事，我們完全可以將一些東西搞得更大膽一些。」
眾人看向他。
劉能用筆點了點地圖上的長城防線。
「實際上我們可以搞一些惠民工程，讓更多的平民士兵吃上飯，反正他們能分清楚誰給他們活路。」
「我認同，可以嘗試，咱們的熱水、棉衣、藥、鹽，可以加大數量，送到該送的人手裡。」
老趙咧了咧嘴。
「打基礎會不會太激進了啊？」
「我反正不爽那些人很久了。」
聽戰士的話，劉能把記錄本合上。
「上級這段時間給咱們更大的接觸許可權，不是讓咱們蠻幹。咱們的確要加大交流的進度。禁地的情報要拿，人也要接觸。將來真到了改旗易幟那天，不能兩眼一抹黑。北境的人不傻，可以接觸！」
眾人點頭，劉能看了下時間：「等下匯總訊息發給上級。明天咱們可以嘗試接觸那批傷兵。同時確認開放禁地的准信，第一時間回傳給蘇總。」
通訊員馬上記下。
「收到。」
咚咚咚……
門帘外，風颳過木樁，發出短促的響動。
劉能剛要散會，值守人員掀簾進來。
「劉隊，外面跑來了個人。」
屋裡的人全都停住。
「誰？」
「是個負責道路施工的北境人，他帶來了一些東西，想要和咱們換一些棉衣服。」
「看來聰明人還是很多的啊！」
眾人再一次笑了起來。
他們這邊的接觸點已經一個來月了，但是跟底層士兵的接觸非常慎重。
如今看來他們已經取得了對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