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前線一千多米外，一處被炮火削低的土坡後，使用高科技隱身的林立半蹲在雜草里。
炮彈掀起的泥雨落到近前，撞上光膜又滑開，沒留下半點痕跡。
他看著遠處魔清神朝部隊計程車氣，感慨著說道：「沒想到這些士兵計程車氣和戰鬥力還真不弱。」
吃了升仙丹計程車兵，硬頂著槍口往前撲，胸口中彈還要捅敵人一刀。
若不是列強那邊火力足夠厚，這場仗早被他們貼臉撕開了。
「喵~」
許久沒露面的拉普拉斯妖從他肩側浮了出來。
「你以為呢？這可不是村口械鬥。這是國戰，而且他們還吃了能催士氣、漲體能、壓恐懼的丹藥！不對，應該叫魔藥！」
林立盯著戰場上那幾個皮膚發紅計程車兵，眉頭壓了下去：「比行軍丸副作用要強多少啊？」
「副作用太大了，喵~」拉普拉斯妖舔了舔爪子，「行軍丸吃完頂多身體虧空，然後摧毀神經跟身體。這玩意兒若是吃多了，會讓人徹底變成怪物。」
林立沒接話。
一發炮彈落下，有士兵被炸飛。
不一會，士兵被魔清的軍醫拖走。
林立看到對方腹部開了個洞，手卻還死攥刺刀，嘴裡大喊大叫著，然後忽然攻擊軍醫。
旁邊很快出來一名士兵，照著他後頸來了一下，人這才軟下去。
林立看得嘴巴緊抿：「要是開荒隊以後過來，遇到這種畸變瘋狂計程車兵，他們會怎麼處理啊？」
拉普拉斯妖抬頭：「你真要聽實話？」
「說。」
「大機率突突突。」
林立轉頭看它。
拉普拉斯妖很無辜地眨眼：「高效、便宜、無後患。你們人類工業文明的經典答案哦~雖然開荒隊士兵道德水平很高，但遇到這類難以控制計程車兵，估計不會讓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吧？」
林立被噎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你說的在理！」
他轉過頭，看向遠處那些士兵。
這些士兵確實有不少已經開始了輕微的畸變，不過大部分士兵還在聽軍令，罵髒話。
他們也會在防炮洞裡互相打趣，現在還不是單純的怪物。
「真沒法救嘛？」
「能救的。」拉普拉斯妖伸出一根爪尖，「耗時空源質，很多的那種！」
「貴？」
「看你救到什麼程度。只清掉副作用，便宜點。想把已經長角、骨骼錯位、臟器變形的拉回人樣，價格就不好看了。至於那些可以輕鬆變身的，那就更加昂貴了！」
林立問：「不救的話，他們能保持理智嗎？能自然繁衍嗎？」
「能啊，喵~~不過後面幾代脾氣會很糟，殺性重，腦子也容易被升仙丹殘留影響。這個世界的薩滿術士沒走純修行路子，他們搞的是戰場藥劑加精神控制，很瘋狂的那種！」
林立聽懂了。
他估計魔清神朝的統治者們不是不知道薩滿術士和他們提供的丹藥代價。
但他們覺得代價比較少，下面的人是可以消耗的。
「這片戰場上，有多少人服過了魔藥，徹底無法改造的？」
拉普拉斯妖看向前線，耳朵抖了抖。
「已經出現嚴重異化反應的估計有不少。輕度服藥者更多，但還沒到要立刻處理的地步！」
林立沒廢話，劃了十點時空源質過去：「具體多少？」
拉普拉斯妖收得飛快，整隻貓都精神了。
「喵哦~，老闆大氣哦。要不要再花費1000源質，給你大批次的資料，和更多線索！」
「少來。」林立瞥它，「你這小饞嘴，我要不是怕後面爛帳越滾越大，半點都不想給。」
「糾正一下，是戰略收費，不是饞哦~」
「你再說一遍？」
拉普拉斯妖低頭洗臉，裝沒聽見。
「回答我的問題啊！」
「大概20萬以上的深度魔藥腐化者，他們是魔清神朝的八旗士兵，神朝的核心暴力部隊基本都服用了。」
「剩下的兩百來萬部隊中，已有三十多萬一線作戰部隊開始服用魔藥了。」
「改造一名深度腐化者至少需要1點時空源質，而改造100名淺層腐化者僅需1點時空源質！」
「這麼離譜嗎？」
「你要知道魔化計程車兵幾乎是另外一種物種了，1點時空源質已經很不錯了。」
林立看了下前線計程車兵，隨後讓拉普拉斯妖拯救了第一道防線的兩千多人。
上千道普通人幾乎看不到的細微光芒越過戰場，沒入那些異化比較淺淡計程車兵體內。
前線混亂，無人察覺。
名叫周糧的戰士只感覺身上清涼了不少，然後感覺額頭沒那麼疼了。
他罵了一聲：「咋沒那麼疼了？」
旁邊新兵扭過頭：「周哥，你咋啦？」
「我沒事，別煩我！」
那新兵想了想，很想問詢剛才自己似乎看到了周糧身上出現的變化，但是他最終忍著沒開口。
另一邊，林立收回視線，看著這些身體治療了不少的戰士，心情卻沒輕多少。
「魔清神朝的人不知道這玩意的副作用嗎？」
拉普拉斯妖這回沒賣關子。
「為了保江山唄~他們優先改造自己最信任的人。結果嘛，戰鬥力上來了，腦子和身體也被藥折磨壞了！」
「不當人子啊！」林立低聲罵了一句。
「那些破落的八旗士兵可不會感覺不當人，那些丹藥可是擁有輕微改造人認知的能力。長期跟同類待在一塊，反而感覺這才是正常的！」
林立沉默了。
「如果我接手之後，能不能用常規醫療把他們徹底改回正常狀態？」
「不太行。」拉普拉斯妖甩尾，「輕度的能壓住。中度的能延緩。重度的只能靠時空源質淨化，或者等你以後掌握更高層次的生命技術。」
「對嘍，實際上魔清神朝的很多高層已經發現這種丹藥的弊端，可他們如今停不下來了。」
「為什麼？」
「列強打進來了唄，他們高壓統治的王朝起義太頻繁了，內部非常不穩。皇族怕漢軍，怕地方，怕洋人，更怕手裡的刀不鋒利。神朝的將軍們為了勝利出賣了靈魂，等到內閣發現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
「為了安撫這些魔化計程車兵，他們明知道有問題後還繼續餵丹。對了，他們已經採用以腦波控制的方式進行大軍操控了。他們是越怕，藥用的越狠辣！」
林立沉默了一會兒。
這事有些離譜，但很合理。
可能內外交困的時候，統治者為保證權力，得知薩滿那邊有提升戰鬥力的東西後立刻進行了強化。
他們第一時間把自己的根基武裝起來。
誰知道這是一個坑。
等發現問題時已經晚了，不得不開始擴大範圍。
「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喵，還是往腳背上反覆砸的那種哦~」
林立被這句逗得氣笑。
他看了下自己布置的前線作戰記錄裝置，這處戰場的變化，還有那些升仙丹的副作用已經記錄了下來。
除了這個，八旗士兵的改造，這個世界大致科技跟軍隊力量都進行了標註。
這些都是開荒隊需要注意的事情。
「開荒隊過來以後，可不能把他們當普通土著軍隊處理啊。」
「最好快點哦~」拉普拉斯妖難得正經了些，「魔清神朝發現天門之後，薩滿術士已經在擴產升仙丹。編練新軍也開始小批次試藥。照這個速度，三年內，神朝大部份可拯救的精銳士兵就會失去低成本救治的價值。淪為徹底無法交流和治療的血肉傀儡！」
林立眉心微壓。
三年聽著不短，可對一個世界級別的局勢來說，就短得讓人煩躁了。
他原本只是想摸一摸魔清神朝的底，順手看看這個世界列強的情況。
現在倒好，發現了很多讓人三觀炸裂的事情。
升仙丹，腦波控制，魔鬼一般的生物異化，邪惡的薩滿術士跟生物技術，還有各類邪惡丹藥量產。
如果繼續往後拖，開荒隊面對的就不是一個舊時代王朝，而是一台靠藥和恐懼續命的戰爭機器了吧？
「拉普拉斯妖，列出這個世界所有通往神聖之星的時空裂縫座標。」林立揉了揉太陽穴，「再給我一份解除升仙丹副作用的治療藥劑方案！」
拉普拉斯妖立刻伸爪。
「誠惠，三百時空源質。」
林立看著它。
拉普拉斯妖也看著他。
一人一貓對視了三秒。
林立心念微動，劃了300點時空源質。
「你給我的資料，最好值這個價。」
「售後良好，童叟無欺哦，喵~」
大量資訊湧入林立的腦海中。
這個世界的神朝地圖迅速在林立眼前浮現，紅點密密麻麻的部署在邊境跟一些大城市區域。
很多都在魔清北方草原，沿海租界附近也有，西南山脈少量，大部分都位於神朝核心大城市的內城之中。
林立原本還在心疼三百點時空源質，看完座標後，手指停住了。
「這麼分散嘛？他們不集中起來訓練？」
「那些傢伙只要控制住不外出就沒事了！」
「時空裂縫不少啊！」
林立看著看到七個時空裂縫，其中魔清神朝的裂縫最大，形成了最為穩定的時空裂縫，其他地方有在林立相中的地方，他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還好給我幾個比較不錯的位置！」
拉普拉斯妖趴在半空，「這個世界是第一次跟神聖之星的時空裂縫相連，其中很多被當地勢力遮住。魔清的這處是最先被人發現的，那些列強也找到一些。他們都藏著呢！」
林立抿了抿嘴，腦海里翻過一些念頭。
南方人類王國的奴隸貿易，原始又野蠻的地方，貴族法師不當人的行為。平民如同奴隸一般的待遇，還有就是邊境領主的殘暴……
想著南方人類王國的事情，林立忽然笑了下。
「拉普拉斯妖，你說，如果讓魔幻世界那些勢力和南方人類王國提前碰一碰，會怎麼樣啊？」
拉普拉斯妖抬起頭：「喵，你要拱火？」
「這叫戰略牽引。」
「且，你不過是讓壞人先忙著互相捅刀子。」
林立笑了起來，視線落回又開始戰爭的戰場：「的確是啊！不過我不需要下場。只要把門開對位置，把新時空，並且是可以養育無數人的新世界訊息送給那些貴族領主，我估計他們自己會跑起來。」
拉普拉斯妖尾巴一晃。
「你準備要魔清嗎？」
林立看著遠處的戰場打的越發激烈，搖了搖頭：「我的人太少了，這裡那麼多人，完全可以進行一次大改造！」
他停了一下，補了句：「不過在動手前，我得先去這個世界多逛游一下，確認什麼人可以留下，什麼樣的人適合參與製作化肥和肥皂的流水線工作！！！」
跟拉普拉斯妖交流時，戰場上的雙方還在進行激戰。
列強的炮兵們又一次釋放了恐怖的火炮。
105口徑的速射炮重新砸了過來。
無數炮彈沿著壕溝線犁過，泥塊砸得人頭盔噹噹響。
防炮洞裡擠滿了人，汗味、血味、還有藥味混在一處。
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還不錯，林立待在這裡不少時間，已經看到了很多二戰才出現的東西。
魔清神朝計程車兵們武器裝備比較落後，但是士氣沒有崩潰，反而很強。
這裡甚至還可以進行相應救治。
不過神朝士兵的兵力不足，一些輕傷計程車兵很快就會重新拉過來作戰。
周糧靠著土壁邊，不去貼牆，感受著外面炮彈轟炸的衝擊波，胸膛起伏得厲害。
他感覺身體越發燥熱了起來。
他已經打了一天了，剛才薩滿又給他服用了一顆丹藥。
現在丹藥增強戰鬥力的副作用又開始加深了！
他身上的皮膚再一次開始發紅，肩骨也開始撐起來，彷佛骨頭裡面有什麼東西。
同時，額角細小凸起處，再一次有什麼東西要頂出皮肉來。
這個時候，他一抹腦袋上的兩個凸起，頓時疼得直咬牙。
「紅毛鬼子來啦！！！」
「沖，攆走紅毛鬼！」
又一次慘烈戰鬥結束，黃沙帝國的紅毛鬼子留下了三百多具屍體匆忙後撤。
眾人才匆忙返回塹壕。
交戰一個白天的時間，神朝士兵傷亡慘重，但是敵人的損傷也不小。
轟隆隆……
不過到了晚上的時候，敵人除釋放火炮反擊了一下，並沒有進行其他步兵進攻的戰鬥。
雙方似乎暫時結束了戰鬥。
這一次，明明很飢餓的周糧，卻感覺身上那件四十斤重的甲冑輕得過分了。
「周哥，你頭上的包……」
「頭上咋了？」
「又長包了！」
周糧抬手摸了摸，隨後不自然的罵道：「估計是腦袋磕到一些東西了！」
防炮洞裡幾個人笑了起來，笑完又被外頭的炮聲壓回去。
而周糧則將頭巾給戴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沒有被炮彈碎片或者是什麼磕到過。
這是莫名又詭異的變異。
想到自己的某個旗人老哥詭異的變化，他感覺到自己似乎也在朝著那種詭異靠攏。
士兵們忐忑不安，在炮火中享受著難得的和平時光，而戰場附近，負責派發丹藥的薩滿術士，此刻也不顧危險，親自過來治療士兵，並觀察前線士兵身體變化。
「很好，非常的好！戰鬥力跟士氣提升非常明顯。戰士們殺戮欲望比第五代產品更加穩定了。看來距離完全體丹藥更近了一步！」
他身邊的學徒跟隨治療士兵的時候，還拿著冊子記錄著什麼。
冊子上有很多內容。
比如……【試驗品服藥後半刻鐘內體力成倍上升，有效時間達到12個小時，視距和動態視覺大幅度提高】、【近戰結束後，很多士兵出現輕微白髮了、角質、皮膚紅腫和少量暴躁傾向。】
等到人少的時候，這個薩滿學徒才低聲問：「老師，若是都督問起，是否說這次實驗成功？」
薩滿術士看著遠處被抬下來的傷兵：「藥效達標了，但是距離完全體還差不少，可以給這些泥腿子加大服用劑量了。」
「代價要詳細的寫嗎？」
「永久異化風險中等，嗜血反應可控。比第五代丹藥更強，他們還有理智，認得了軍令，無需使用攝魂法器進行操控。」
學徒筆尖停了下！
聽老師的意思，似乎又要讓更多丹藥流傳給這些泥腿子丘八了！
薩滿術士讓學徒記錄下來，隨後轉身往後營走去。
前線這一戰，能給上頭一個交代。
第六代丹藥更強了，也確實可以大批次使用了。
只要異世界的靈氣果實到手，後續研究便能繼續推進。
至於小小的副作用跟異化，完全可以大幅度改進。
反正八旗子弟也異化了，再異化一些丘八也是可以的。
若他們能煉出真正無缺、增強人力氣的天兵丹，神朝就能把這些血肉凡兵，推到另一個層次。
為了飛升，總要有人先把路踩出來。
只是他剛走到營門口，一名傳令兵忽然跑來，從他身邊經過！
「報……」
薩滿術士皺著眉，看著傳令兵匆忙進入了都督的大帳內。
「怎麼了？」
「都督，那些洋鬼子開始殺人，他們在我們這裡大肆殺人！」
「慌什麼？死一些泥腿子罷了！」
傳令兵的聲音在內部響起：「我們發現有很多泥腿子忽然舉著口號跟洋人幹起來了！」
「什麼？荒唐！那幫泥腿子竟然敢欺負那些洋人，這不是給我們製造麻煩嗎？」
「都督，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執行保境安民之法？」
「用什麼救，我們沒有兵！把訊息發給京城那邊，讓京城去頭疼吧。咱們保護好天門安全就行。」
薩滿術士在帳篷外面聽著裡面的講述，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等到傳令兵和一位參將帶著都督的命令去安排的時候，薩滿術士進入了帳篷。
「宜豐大人，我這邊有一個一石二鳥的方案，可以解決那些洋人的危機。」
「哦，什麼方法？」
「給那些奴才跟泥腿子服用丹藥，讓他們消耗待在咱們神朝境內的洋人武裝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