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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九蛟

2026-10-09 13:22:50 作者: 席揮毫

  第430章 九蛟

  兩鼎上林鹿肉。

  與皇帝共用晚膳的劉辟強,是一口都沒吃,便已千恩萬謝。

  原路返回館舍。

  在拐角處,劉辟強望著守在大門前的宗室老少,幽幽一嘆。

  小道直入書房。

  劉德亦未眠。

  「父親。」

  「坐下說吧。」

  父子倆再次落座。

  直到現在,劉辟強還是在夢中一般,幾乎不能相信這夢寐以求的尊貴,就如此這般地落到頭上?

  隨著陛下中央集權,大漢各個階層權力都在縮減,尤其是曾經輝煌無限的三大權力集團,功臣、外戚、宗室。

  作為正統太子繼承的陛下,絕對不允許諸呂之禍再次在大漢出現,不僅是不允許呂氏

  那樣的外戚,也不允許周勃、陳平等功臣聯絡劉襄、劉章等諸侯王撼動龍庭,改立國主。

  哪怕孝文帝的皇位就是那麼來的,孝景帝、太上陛下、陛下是那次朝廷動盪的最大獲益者,終究改變不了外戚集團、功臣集團、宗室集團,三大集團引發叛亂的事實。

  現如今,新興軍功集團逐漸取代了元功集團,只要衛青、霍去病在,新興軍工集團就是皇權的絕對擁躉。

  而外戚集團,衛氏由太上皇后、衛青主導,霍氏由霍去病主導,陛下親自出手為衛氏剪除亂枝,至於霍氏,霍光雖然看著不像個安分守己的,但陛下和霍去病,卻是肝膽相照,即便有一日霍光冒天下之大不韙,惑亂朝綱、犯上作亂,不消陛下出手,霍去病就會將之解決了。

  宗室集團,或許是最難處理的,血緣所系,寬容不利國,嚴肅不利親,想要把握尺度,是千難萬難,孝文帝、孝景帝,包括太上陛下,都在這上面備受詬病。

  淮南厲王劉長、吳王劉濞、中山王劉勝————只有陛下,在宗室的問題上,做的非常好,雖然賜死了血親皇叔劉彭祖,但趙王不死,難平民憤。

  是天下臣民要殺劉彭祖,而非陛下要殺趙王。

  陛下在長安設置了十王府、百孫院,召集所有諸侯王及直系親屬入京,除了封國賦稅之外,諸侯王們失去了所有權力,大大削弱了宗室勢力,但同時,在朝廷中,設立了參政議政王大臣一職,允許諸侯王直接參預政務,大大增加了宗室力量,一減一增,任誰也挑不出理來。

  如今,陛下又要解除包括宗室諸侯王在內的世襲制度,在這宗室已經無力反抗政令的時間,陛下依然不忍宗室破敗,而要新建陪都,擇宗室子弟代監國政,將宗室始終視為鞏固劉氏政權的重要助力。

  聖明天縱如此,古往今來,也就只有陛下了。




  在此之前,他是不太相信運道之說的,可如今,潑天富貴就這麼砸了下來,想不信都難。

  聽到這意有所指的話語,劉德心中一動,幾乎就要說出自己的志向,無心仕途,但還是生生忍住,聲調提高了些,「為國效力、為君盡忠、為民造福,兒子必然竭盡全力。」

  劉辟強知道長子的想法,可也正是如此,長子才是帝國陪都最適合的鎮守者,人生在世,豈能事事皆如心意?

  「小德,陛下和為父都知道你難,但陛下也難,為父也難,為了列祖列宗的江山社稷,我們只好勉為其難了。」

  「陛下在上,父親在下,為臣、為子,願為大漢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小德,記住八個字:不卑不亢,不罪聖上。」

  

  劉辟強提前交代了長子為官執政關鍵,囑咐道:「非如此,不保自身。」

  「兒子謹記父親教誨。」

  劉德還沒有來得及拜父,就聽到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家老的聲音隨之響起,「大人,城陽王、甾川王、濟北王————九位諸侯王已至上林苑,不時駕臨館舍要見大人。」

  在元狩二年來臨時,大漢有一十九位諸侯王國存,但隨著中山王劉勝自戕渭水刑場,齊王劉閎病死於甘泉離宮,燕王劉旦、廣陵王劉胥在長安之夜後消失,趙王劉彭祖勾結匈奴,謀朝不軌被殺,膠西王劉端、膠東王劉寄、常山王劉舜謀朝復辟被褫奪王爵,短短數年,已有十王隕落,撤藩入國。


  長安王府號稱十王府,但今日之大漢,卻連十尊諸侯王都沒有,這不得不說是個陰間笑話。

  「不得不見的人來了,小德,你先去了,接下來的事,你不得參與。」

  「是!」

  出得館舍。

  劉辟強面對宗室老少憤怒的神情視若無睹,望著白玉大道的盡頭,九座華麗的王車轔轔駛來。

  「恭迎諸王殿下。」車到近前,劉辟強躬身下拜道。

  城陽王劉彭離、甾川王劉建、濟北王劉胡等九王相繼下車,望著儀表整齊的劉辟強,劉彭離率先開口道:「宗令大人這是還沒睡?」

  「回城陽王殿下,不是沒睡,而是剛起,老來覺少,一日只能睡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劉彭離望了望中天如鉤皎月,時辰倒是對的上,但卻知道這是欺騙,不由得譏嘲道:「本王以為宗令大人成了朝廷禮部尚書後,便不識得族人了呢,來之前,本王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宗令大人,所以,特意叫上了其他幾位諸侯王,看來,我們還有幾分薄面。」

  「城陽王殿下說笑了,竊為宗人信任,我得以為宗令,而後才以為禮部尚書,一身榮辱所系,皆在宗室,不論何時,不論何地,不論是殿下,是其他幾位殿下,是宗室子弟,有宗族事務要見我,我就不會不見,只是,近日多病,時常難起,舉朝皆知,有怠慢殿下、宗人之處,還請宗人們多多擔待。」

  面朝所有人,劉辟強一躬到地,言語也好,禮節也罷,完全挑不出毛病。

  連續交鋒,沒有占到任何便宜,站在旁邊的甾川王劉建卻是忍不住了,「宗令,吾等意欲告廟太祖,爾可願同往?」

  「願與殿下同往!」

  劉辟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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