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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揚鞭

2026-10-16 20:36:01 作者: 席揮毫

  第432章 揚鞭

  奉獻?

  或是犧牲?

  衛青幾人心裡有數。

  卻仍就為之驚訝,太上陛下可不是會犧————向帝國奉獻自己的人。

  犧牲帝國取悅自己還差不多。

  但見陛下笑意盈盈的龍顏,就明白這不是謊言。

  以陛下的仁德,想必是拿出了太上陛下無法拒絕的東西。

  霍光思忖有頃,猛地抬起頭,「敢問陛下,可是伊列?」

  稍加提醒,衛青幾人也反應過來,建立陪都之事,是由墨家,或者說造物院負責勘察的,作為帝國中樞,樞密內閣、軍機司自然也會收錄,「陸地之箭」,關係重大,眾人知之甚詳。

  政務之餘,樞密內閣、軍機司內部都有過討論,誰會成為「武昌王」,誰又會成為」

  伊列王」。

  兩大陪都之主,必用宗室子弟,這是君臣間的共識,臣子縱使再忠誠陛下,但在權力作用下,未嘗不會變化。

  只有親誼,才是陛下會相信、要相信,甚至是不得不相信的,說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也好,說是肉爛在鍋里也罷,宗室,是陛下唯一的選擇。

  「箭頭」的武昌之主,樞密內閣、軍機司都猜了幾個人選,是宗室中的優秀子弟,陛下最終選擇誰,兩衙都不意外,甚而朝廷中的兩大參政議政王大臣,楚王殿下劉注、河間王殿下劉基,執權東南,對朝廷而言,也區別不大。

  「箭羽」的伊列之主,樞密內閣、軍機司的想法截然相反,前者認為那座陪都是帝國揮劍向西的橋頭堡,理應由老成持重者擔任,不需要多麼有才能,後者卻認為,那座陪都的建立,代表著大漢征伐世界開始的結束,可也代表著帝國新的篇章,必須要能做到最好,如此,漢軍進入西方後,才能最大程度提供保障,因此,兩衙猜測的人選也完全不同。

  不過,兩衙都刻意忽略了某個關鍵問題,那就是「武昌王」、「伊列王」本質的不同,距離長安較近的武昌,但有異心,朝廷便能以雷霆之勢將其強勢鎮壓,而距離長安數千里的伊列,一旦生出異心,割據在西,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此大的誘惑,縱使親兄弟也不能相信,除非是冠軍侯,但是,冠軍侯軍務操勞,又喜征伐,根本不願意坐鎮一都,是以,在伊列王人選的猜測上,兩衙總是猜著猜著就重新拿起了政務,結束了話題。

  霍光的話,卻點醒了眾人,親兄弟都不可相信的事,那親爹呢?

  我大漢自有國情啊!

  一念天地寬。

  衛青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如果宗室老少集體廟見太祖高皇帝,以「小宗」參劾「大宗」,正好可以趁機廢黜太上陛下的太上之位,「流放」太上陛下於伊列,然後再以「以臣參君」之罪,問罪宗室集團,解除世襲制度。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劉據沒有隱瞞,笑望著霍光,點了點頭。

  一股敬佩,一股恐懼,兩種情緒同時在衛青、霍光等人心中產生。

  絲絲入扣、環環相扣,陛下之計,何其之深啊?

  衛青像是想到了什麼,「那武昌?」

  「舅舅不是想到了嗎?」劉據笑容不減,反問道。

  

  「難怪、難怪————」

  衛青沒有說下去,但在此坐著的,卻都明白了。

  在大漢宗室成員中,劉辟強堪稱一股清流,作為太祖高皇帝侄孫,僅憑身份就能輕鬆混個高官厚祿,揮金如土,金銀灑地,然而,他卻選擇了一條與劉氏宗族「習性」不同的道路,讀書、寫文、低調過日子,太上陛下時期,劉辟強被邀請參與朝政,還被誇贊是宗室中的佼佼者,但他更願意宅在家中以書為伴,在那個權謀爭鬥激烈的時間,他能始終保持清靜少欲的心態,可謂難得,可也是這份不爭不搶,加之才華和德行,使之在宗正卿相繼隕落的時候,被推崇上位,再在陛下這裡領下禮部尚書事。

  渭水刑場的失言,禮部權力的變動,樞密內閣和軍機司是看在眼裡,甚或是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但劉辟強的冷靜、克制,兩衙同樣看在眼裡。

  在來之前,眾人還在對劉辟強的變化,積極聯絡宗室老少,要去廟見太祖高皇帝感到疑惑,現在看來,陛下與劉辟強之間,想必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亦或者是交易。

  武昌王,不可能是老邁的劉辟強,再往下想,劉德的名字,立刻就浮現在了幾人的心頭。


  《戰國策·觸龍說趙太后》:「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天地在變,人世在走,而道理,恆而久之啊。

  太上陛下無法拒絕陛下的條件,而宗令大人也無法拒絕陛下的許諾。

  陛下,直指人心!

  徐樂、嚴安、霍光、東方朔都為之悚然,面上勉強維持著鎮定。

  衛青經歷的事,遠在幾人之上,對自己的皇帝外甥再了解不過,所以,念叨了兩聲便恢復了平靜,學著向老丞相公孫弘那樣,領銜頌聖道:「聖明天縱無過陛下!」

  「聖明天縱無過陛下!」反應過來的徐、嚴、霍、東方緊跟著道。

  宗室世族的問題解決,接著便是官紳士族的問題,而此問題更加嚴重,這可是亘古以

  來不變的權力階層啊。

  衛青、徐樂在看嚴安、霍光、東方朔,嚴安、霍光、東方朔也在看衛青、徐樂,關於此事,誰也不想先開口。

  既然都不說話,那就只能劉據來說了,「舅舅?」

  「陛下!」

  「這兩年來,我朝通過試吏制考核的,有多少人?」

  「回陛下,約有八萬之數。」

  「我朝廷及一百四十四郡一千五百六十縣官吏又有多少人?」

  「回陛下,約有三萬六千五百人。」

  「正合周天之數,莫不是天意?」

  劉據都有點幾分意外,搖頭笑道:「這麼說,哪怕我朝所有官吏換兩遭,依然有餘者?」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

  卻給予了包括衛青在內無限的壓力,冷汗瞬間便冒了出來,濕透了前胸後襟,陛、陛下這是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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