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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高祖故人

2026-10-03 09:35:10 作者: 材官校尉

  第260章 高祖故人

  「南鄭程氏?」

  聽到傳令兵的匯報,劉麟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如果說天師道的南鄭張氏前來投效,他心中多少有些預料,畢竟自己手握天師法統,而范長生又曾為自己鋪路,楊茂作為天師道的都功,哪怕只是為了維持天師道的體面,也會來走個過場。

  但這個南鄭程氏,確實讓劉麟有些摸不著頭腦。

  「南鄭程氏————南鄭程氏——

  劉麟眉頭微蹙,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模糊的印象被觸動了,但又過於朦朧,以至於劉麟一時半刻根本無法清晰憶起,只能低聲重複著,試圖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有用的線索。

  一時之間,堂中安靜下來,眾人目光都落在沉思的劉麟身上,最後還是溫嶠起身,從容一揖道:「既如此,便由嶠代勞吧。」

  見溫嶠主動請纓,劉麟思索片刻,覺得並無不妥,便頷首道:「那就辛苦太真了。」

  劉麟為無當飛軍統帥,麾下文職以長史為首,武職以司馬為要。

  只是劉麟目前只拜了溫嶠為長史,司馬之位尚且空懸,故而溫嶠算是無當飛軍中劉麟之下的第一人。

  此刻有生客來訪,由溫嶠這個長史出面相迎,即便遇到貴客,道一句劉麟尚在處理政務,也不算失禮。

  溫嶠領命後整了整衣冠,轉身向堂外走去。

  然而就在溫嶠的身影即將穿過庭院,行到衙署大門之前時,一直凝眉沉思的劉麟猛地一頓,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爾後神色驟變,倏地抬頭脫口而出道:「太真!止步!」

  溫嶠聞聲停步,在庭園中疑惑地回望。

  在溫嶠以及堂中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劉麟已經飛快地從座上站起,一把抓起搭在一旁的外袍,快步向外走去,神色中竟帶著幾分的急促。

  「使君這是————」

  溫嶠更加疑惑了。

  「方才竟未能想起!」

  劉麟一邊行向衙外,一邊語氣略帶憾然地道:「這南鄭程氏...是我祖之故人啊!」

  衙署門口的氣氛與堂內截然不同。

  

  牛車停穩,一名年逾八旬、鬚髮皆如雪絲的老者被眾人扶下了牛車。

  這老者身著一襲漿洗得有些發白的布衣,雖然老舊,卻異常整潔。

  他微微佝僂著背,扶著鳩杖緩緩站穩,混濁而深邃的雙眼並未看向衙署威嚴的大門,而是遙遙望向東南方的天際,仿佛目光能穿透城池與山巒,落到某個遙遠的地方。

  初春略帶寒意的風吹動他銀白的鬚髮,他卻渾然不覺。

  「叔父啊!您...您何必親自來這一趟呢!」

  老者身旁,一名年約五十、面容儒雅卻掩不住焦慮的中年人低聲勸說著,語氣滿是無奈與擔憂。

  他們正被一群精悍的程氏家兵隱隱護衛在中間,這些家兵手按刀柄,眼神銳利而警惕地掃視著衙署內外的一切動靜。

  「有些事,你們這代人...已經不知道了。」




  中年人剛想再勸,忽地看到老者手中的玉帶鉤,硬是將嘴邊勸說的話又咽了回去,臉上無奈之色更濃,他已年過五旬,統掌程氏各房也有十多年,早就是南鄭程氏里一言九鼎的主脈家主。

  然而在眼前這位叔父面前,他還是那個不懂世事的「小孩子」。

  因為叔父的輩分、閱歷以及那份固執且血腥的記憶,依舊是他無法理解的往事。

  可他真的很想去理解,因為他總感覺,他父親和祖父那一代人的骨子裡,總有一種他至今都理解不了的執著,因此,他陪著叔父趕來了衙署。

  只是他不知這趟貿然前來,究竟是福是禍。

  就在中年人的不安與警惕中,一個面容英朗,身姿挺拔的少年將帥匆匆奔出了衙署,目光急切地掃視,旋即定格在他們所在的方向。

  看到那位扶杖老者的瞬間,劉麟的眼中有一抹激動一閃而逝,然後毫不猶豫地迎著中年人以及一眾家的警惕目光,快步走近前來。

  或許是因為他步履過於匆促,那些緊握兵刃的家兵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了幾分緊張。


  「無事,都放下。」

  劉麟抬手止住了身後同樣手按刀柄的親衛,停在原地正了正衣冠,然後向前一步,對著老者端正地行了一禮道:「劉麟,見過程公。」

  中年人沒有回話,只是眼神中的警惕之色愈發濃厚,甚至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懼意。

  因為他親眼看到,劉麟身後那數十名驍勇壯漢,在劉麟抬手示意的瞬間,當真齊刷刷鬆開了緊握的兵器,就連衙署門口那幾名原本已握矛逼近的守門士卒,也立馬停下了腳步,無聲地退回了原位。

  這一幕幕都告訴了中年人一件事,面前這個剛剛及冠的少年,在這支精銳的無當飛軍中,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老叟程干,見過...劉使君...」

  在中年人回首驚愕的目光中,年逾八旬的程干露出了一個釋懷的笑容,然後鬆開手手中的鳩杖,竟是要對著劉麟行身為臣屬的稽首大禮!

  漢家舊制,年七十以上者,杖王杖,比六百石,入官府不趨。

  無論劉麟是何等身份,以程乾的年歲,都絕無行此大禮的道理!

  劉麟也知此事,連忙上前扶住了程干,將他攙扶了起來。

  「老叟無禮,自知壽數將近,已無多少時日,今日貿然拜訪,還請使君...莫怪。」

  程干借著劉麟的攙扶站直,然後就勢握住了劉麟的小臂,混濁的眼睛不停地看著劉麟的面龐,喃喃道:「像...像...太像了...」

  「叔父您....」

  中年人一頭霧水。

  而程干也在他的呼喚下,恍惚間總算回過神來,然後枯瘦布滿皺紋的手張開,將那枚一直緊握在掌心的玉帶鉤,鄭重地放在了劉麟的掌心。

  「此物...乃是先主所贈之舊物...今日...程干還贈於使君..」

  程干望著劉麟手中的玉帶鉤,似是緬懷地道:「使君有所不知...老叟先祖...諱畿..

  .亡於...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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