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許大茂?」
保衛科的王隊長,用手電筒照著地上那個趴著的人,看清臉之後,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你……你這是幹嘛呢?」
「大半夜不睡覺,趴人家陸銘窗戶底下,還……還搞得一身……這是什麼玩意兒?」
王隊長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那味道,太沖了。
另外兩個巡邏隊員,也都一臉嫌惡地看著許大茂。
許大茂趴在地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臉上的劇痛,身上的惡臭,和心裡的驚恐、羞憤,交織在一起。
讓他感覺自己快要死過去了。
「我……我路過……」
他腦子一片混亂,只能想出這麼一個蹩腳的藉口。
「我就是起夜,出來上個廁所,路過這裡……」
「路過?」
王隊長冷笑一聲,他又不傻。
他用手電筒,照了照許大茂的手邊。
那裡,還掉著一包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已經散開了,露出裡面又黑又臭的豬下水。
手電筒再往旁邊一照。
一根粗大的鐵絲,正靜靜地躺在草叢裡。
「上廁所需要帶這玩意兒?」
王隊長用腳踢了踢那根鐵絲。
「許大茂,你把我們當傻子耍呢?」
「你老實交代!大半夜鬼鬼祟祟地跑到陸銘窗戶底下,到底想幹什麼!」
王隊長的聲音,嚴厲了起來。
陸銘現在是什麼身份?
楊廠長跟前的紅人!
廠長親自下過命令,要重點保護的寶貝疙瘩!
這要是陸銘出了什麼事,他這個保衛科隊長,第一個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我沒有……我真的就是路過……」
許大茂還在嘴硬。
他知道,這事要是認了,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破壞國家重點人才的住所,蓄意報復。
這罪名扣下來,他這個放映員,別想幹了!
就在這時。
院子裡,各家各戶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剛才那聲尖銳的哨響,早就把所有人都給驚動了。
「出什麼事了?」
「怎麼回事啊?」
門帘掀開,一個個睡眼惺忪的腦袋探了出來。
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都披著衣服,黑著臉走了出來。
當他們看到院子中央,被保衛科的人圍住的,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許大茂時。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這是許大茂?」
「我的天,他這是掉茅坑裡了?」
「他大半夜在陸銘窗戶底下幹嘛呢?」
院裡人議論紛紛,對著許大茂指指點點。
那眼神,有震驚,有鄙夷,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許大茂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菜市口示眾的囚犯。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刀子,在他身上割來割去。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羞憤欲死!
「都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他衝著周圍的人,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
「咳咳!」
一大爺易中海咳嗽了兩聲,走了上來。
他雖然心裡也巴不得陸銘倒霉,但現在當著保衛科的面,他必須得出來主持「公道」。
「王隊長,這是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想和稀泥,把事情壓下去。
畢竟,這事要是鬧大了,丟的是他們整個大雜院的臉。
「誤會?」
王隊長還沒說話,一道平靜的聲音,就從西廂房裡傳了出來。
「吱呀」一聲。
陸銘的房門打開了。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睡衣,好整以暇地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許大茂,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哎呀,這不是許放映員嗎?」
「您這是……在我窗戶底下,練習行為藝術呢?」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誰沒忍住,笑了出來。
許大茂一看到陸銘,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知道,自己這是著了道了!
什麼平白無故摔倒,什麼從天而降的臉盆。
這他媽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是陸銘這個小畜生,早就設計好的!
「陸銘!是你!是你害我!」
許大茂指著陸銘,瘋狂地叫囂起來。
「是你設了陷阱!你個陰險的小人!」
陸銘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許放映員,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我一直在屋裡睡覺,是你自己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窗戶根兒底下又摔跤又搞行為藝術的。」
「怎麼就成我害你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豬下水和鐵絲。
「倒是我想問問你,你拿著這些東西,跑到我窗戶底下,是想幹什麼呢?」
「是想給我加餐啊,還是想幫我通下水道啊?」
他這話一說,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根本就是許大茂做賊心虛,想害人,結果自己掉坑裡了!
活該!
真是大快人心!
易中海的臉,也變得非常難看。
他知道,今天這稀泥,是和不成了。
許大茂這是人贓並獲,板上釘釘了。
他要是再幫許大茂說話,那不是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王隊長一看這情況,立刻就有了決斷。
「行了,別廢話了!」
他一揮手,對另外兩個隊員說道。
「把許大茂給我帶走!」
「帶回保衛科,好好審審!」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兩個隊員雖然一臉嫌棄,但還是硬著頭皮,一左一右,架起了爛泥一樣的許大茂。
「我不去!我沒犯法!你們憑什麼抓我!」
許大茂還在拼命掙扎。
「放開我!陸銘,你個王八蛋,我跟你沒完!」
陸銘看著他那副瘋狂又狼狽的樣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然後,他走到王隊長面前,遞上了一根煙。
「王隊長,辛苦你們了。」
「今天這事,我看性質很嚴重啊。」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鄰里矛盾了,這是蓄意破壞,是恐嚇威脅國家技術人才。」
「我建議,這件事,一定要嚴肅處理,上報給廠領導!」
「不然,以後我們這些技術人員的人身安全,可就沒保障了。」
他這幾句話,輕飄飄的,卻直接給許大茂的罪行,定了性。
而且,是往死里定的那種!
王隊長接過煙,重重地點了點頭。
「陸銘,你放心!」
「這件事,我們保衛科,一定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許大茂聽到這話,兩眼一翻,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